作者:春风遥
见谢晏昼没有关心则乱,尚算满意。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谢晏昼道:“容恒崧很聪明。”
自己今日又特意让薛樱跟着,薛樱的医术虽比不上薛韧,但武力上,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好手。
大督办喝了口茶,忽问:“当真不后悔?”
选择扶持一个聪明人上位。
谢晏昼微微摇头:“是我对不住他。”
不得不委屈对方去成就九五之尊
尽管容恒崧有时候的举动像是有野心,但谢晏昼自始至终清楚并没有。
因为当皇帝要早朝。
他克服不了。
但谢晏昼不得不将对方推向一个更高的位置,否则凭容恒崧今时今日积攒下来的财力,还有身边的谋士,未来无论谁想要登临帝王,迟早都要铲除这个风险。
哪怕是督办司,也不会放过他。
大督办手指一紧,杯中的茶水险些洒出来。
第一次,他有种听不懂人话的错觉。
眼下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选择,不能达到亲政条件的只有五皇子,但这个过于蠢了,硬生生把自己蠢废了。
天空下起雨,两人在亭中对话时,外面有马车迎着风雨进来。
谢晏昼早前就交代过,容倦不是很喜欢走路,若是骑马进府或者马车都不用管。
先出现的却是赵靖渊。
他已经下马,牵着缰绳,浑身像是笼罩着青色雾气。
象征性对大督办点了下头,赵靖渊稍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对着走来的谢晏昼长话短说:“他今天受了不少委屈,需要休息。”
爆炸一事,应该多多少少对这孩子有所影响,最后只自暴自弃基本搬了些黄金回来。
谢晏昼单手掀开车帘,因为空间狭小,马车内容倦正蜷缩着身子,靠在金砖临时砌的小墙睡着了,怀里抱着尊小玉佛,一副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外面的秋雨斜斜刮进来几丝,容倦睫毛颤了颤,揉了揉眼睛:“到了么?”
嗅到了他身上一丝硫磺的味道,联系密探说到的异响,谢晏昼对靠在金山银山上的容倦说:“到了,山上的苦难都结束了。”
以后都不会再有。
亭中,大督办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
这都是在委屈什么?
又在苦什么?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母逝,帝心崩摧,梦寐惊魇,旁人见之皆恻然怜帝。
·
昨天有关张贾在4章提到过,释然去过观音庙在35章~
第40章 塞翁
凄风苦雨的一日。
容倦着实懒得动弹, 最后直接坐着马车回屋休憩。
翌日再醒来时,满城都在议论昨日文雀寺因年久失修暴雨冲刷,导致宝殿倒塌, 死了不少尼姑。
另一边, 赵靖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救灾为由,秘密将宝物转去了一处安全之地,顾问正在去清点接手。
系统今早观望完后续才回来。
【犯过命案和执迷不悟的被赵靖渊直接杀了,剩下的教众被吓破胆,终于不再念叨他们的圣母娘娘了。】
【活下来的,分批送去北阳王的地盘,再有异动可以随时灭口。】
系统提到容承林几次想要单独审问一名师太, 可惜赵靖渊杀手下的太快。
搬回来的金砖暂时都收纳在床下或者墙角。
躺在半个金屋里,容倦倦怠的面容也被衬得容光焕发:“转移过程中, 容承林没插手?”
【督办司后面来人了,右相担心暴露, 还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截杀要送去北阳王地盘的教众。】
趁着大家都关注文雀寺,容承林是能制造一起意外是一起。
暗卫抢夺走的那些名单,能处理的他也看着尽量处理。
容倦嗤笑一声:“便宜爹口口声声念着妇人之仁, 见赵靖渊没有下死手, 便慌了。”
和已经人丁凋零的北阳王一脉不同, 容承林比谁都担心哪天事情败露,封口是他的第一优先级。
“……寺庙敛财不是秘密, 只不过右相低估了这个数目。”
高官大员哪个不是家财万贯,上百万两摆在他们面前,估计也不会觉得太诧异。
系统:【AI也是这么分析的。】
【小容, 我还用你测试了一下新的AI系统,分析指出你让赵靖渊参与进财宝转移,不止是为了方便过城门,还想把他间接推到谢晏昼这边的阵营。】
合作过程双方自然而然就会站到同一边。
【好纯粹的兄弟情哦。】
容倦单手捏住空气中漂浮的邪恶大团子。
“好好说话,我可不像赵靖渊,有容乃大。”
赵靖渊应该猜到了行宫毒杀案的真凶是他。
那句父母这里你可以一视同仁,细品很是意味深长,分明是建立在自己已经决定过容承林生死的前提上。
但赵靖渊居然选择包庇。
说完把系统放到一边,容倦现在打个呵欠都懒得把嘴张圆,乍一看就像是个表情包。
系统近日收集了不少草药,还要去给容倦原来的身体调营养液,难得没有跟着一起偷懒。
【我去忙了。(玉兔捣药.jpg)】
趁着眼皮还能坚持段时间,容倦命人将宋明知叫来。
“母遭意外,儿要守孝。”容倦长话短说:“你帮我写份辞官呈文。”
宋明知不可思议抬起头。
辞官?!
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但仅仅过了几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面色一变,心惊于自己考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
看着毫无姿态可言的容倦,宋明知第一次由衷佩服他人智慧。
宋明知立刻研墨书写,不过片刻,一封感人至深的呈文便跃然纸上。
“大人请过目。”
容倦却看都没看,只摊开胳膊迎接今天并不存在的太阳:“啊,丁忧制度,人类历史最伟大的发明!”
在古代,无论官职大小,尤其是文官,除‘夺情’,父母辞世后都要守孝。
拜拜嘞,孔大人,拜拜嘞,礼部办不完的仪式!拜拜嘞,恼人的上值!!
他看向以往主张避世的宋明知:“你也很高兴吧?”
发出五个哈,容倦重新倒在塌上。
宋明知自然高兴,并未打扰他,告退出去。低声对另外宋氏一子道:“让三弟赶去文雀寺一趟,找到顾问,帮我捎带个口信。”
丝毫不知道宋明知此刻的钦佩和心潮澎湃,窗外雨滴声滴答滴答催眠,容倦没心没肺地抱着被褥享受。
他隐约感觉忘了什么,转念一想,任何事在辞官面前都不算事。
就在快要睡着的节骨眼上,谢晏昼忽然来了趟。
昨夜雨疾,他本来是要来看看容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什么不对可以及时喊薛韧来。
结果刚到塌边,手腕忽然被抓住。
谢晏昼一怔。
容倦迷糊间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
他弱弱喊了声将军,声音像弹在棉花上。
在谢晏昼喉间一紧时,容倦掏出一张欠条:“右相还欠我三万两,麻烦帮我要回来…否则我,我死也不会瞑目……”
最后一个字说完,头一歪,睁着眼睡着了。
因困倦产生的生理性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谢晏昼站在床畔,沉默半晌。
他伸手,缓缓帮容倦合上了眼睛。
-
文雀寺。
容倦‘安息’时,有人一夜未眠。
听到文雀寺倾塌的消息,大理寺卿差点昏倒,当日提前下值,匆匆赶往山上。
此时工部的一位高官也在,他来的理由就比较正当,负责调度救援。
双方打了个照面,大理寺卿顾不上寒暄,焦急询问情况。
工部官员脸色煞白:“方丈,释水,释若……全死了,释然,释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