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风遥
容倦如同听天书,上面哪一个字和自己有关?
太监还在尾音拖长地宣读,最后一句声调陡然拔高:“特擢尔为礼部侍郎。”
大梁的礼部侍郎为尚书副手,正四品下。
容倦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过去。
要上朝了。
还是长白眉太监扶住他:“瞧每次把您感动的。”
圣恩浩荡,容大人感觉都被冲垮了。
另一边,相府,同样在听旨的容恒燧咯噔一下,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靠着不走寻常路,被安插进兵部,只待年底一过,便可以靠着父亲运作提拔。
结果官袍尺寸才刚报上去,官服都没下来,就被罢免了。
郑婉知道消息后,先他一步昏厥过去,醒来时不断念着:“我儿,我儿一定被什么缠上了。”
才会这般流年不利。
“快,备马车,我要去寺庙拜拜。”
嬷嬷提醒她:“距离最近最灵验的文雀寺,不久前已经塌房了。”
听说现在还在组织救援。
“……”
·
一个丁忧搞得朝堂内外忧心忡忡,容倦自认成为最大受害者。
听说他今日少用了一顿餐,谢晏昼从校场回来后,先过去见了他一趟。
容倦正倚窗坐在罗汉塌上,望着亭中落叶,长发飘散,忧心忡忡,俨然一副病美人赏秋图。
“啊,我究竟做对了什么?”
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自己什么都不做,像是火箭一样地升官。
反观容承林,明明做错了那么多,却喜提闭门思过半月。皇帝究竟为什么要奖励他!
天理何在,公道何存?这险恶的官场!
谢晏昼目睹他一脸愁容:“节哀。”
“……”
一块栗子糕递到容倦面前,后者惨然一笑:“一个日后要上早朝的人,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谢晏昼淡淡:“那真是可惜了,今天府里还特意备下了梅花汤饼。看来是要浪费食物。”
容倦鼻尖动了动,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再一瞧,碗中小梅花形状的汤饼,巧妙融合白梅花的清香,配合鸡汤不但解腻,且开胃理气。
看他有所意动,谢晏昼顺手将碗往前推了半寸:“不然,你先委屈自己吃两口?”
容倦矜持道:“也是,粒粒皆辛苦。”
不能拿自己的胃乱置气。
刚拿起汤勺,他忽然想起还在守孝期间。
谢晏昼似乎知道这份担心:“在外注意即可。”
何况现在只能算是失踪,没有尸体,连丧事都没有,守什么?
容倦放心张口,吞下,眼睛亮了。
好吃!
谢晏昼见状不自觉跟着牵动嘴角,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哄人吃饭带来的愉悦。
一口又一口,在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干净后,容倦捧着碗有些犯困,重新接着忧伤。
谢晏昼自他手中取走摇摇欲坠的碗筷,开始说起他做对了什么。
“你和容恒燧,正好是一正一反两个案例。”
任何修改或重新启用这种意义重大的制度,都需要典型的案例支持。
丁忧政治意义非凡,皇帝自然十分重视。
“陛下有意以你为标杆,破格提拔,让其他官员看齐。”谢晏昼指出了容倦最关心的部分:“陛下既然如此重‘孝’,你可先不上早朝,甚至没必要去上值。对外称因母之事悲伤过度,彰显你的孝道。”
后一句话比喝了十碗鸡汤还管用。
容倦懒得动,只小猫一样凑过去上半身:“真的可以吗?”
谢晏昼目不斜视道:“除非有什么极为特殊的情况……”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嘴就被捂住。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容倦光顾着姿势舒服,一条腿压了太久抽筋,急着给人捂嘴时,身体当场失去平衡,竟一头栽进了过去。
他什么都用得是最好的,服饰是丝绸软料,佩戴的香囊亦是上好的沉香。
谢晏昼抱着没几两肉的身子骨,不燥不烈的淡香如檐下清风,令他一度放缓了呼吸。
“大人,听说大人升官……”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顾问过来贺喜,门没关,他一眼便看到容倦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靠在谢晏昼怀里。
顾问顿时一愣。
然后更钦佩了。
不愧是大人,一年高升两次,却仍旧马不停蹄投奔谢晏昼的怀里,双管齐下。
有此壮志,有此决心,大业何愁不成!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未登大位前,躬行践履,孝期亦未间断安抚武将,为后世太平奠基。
第41章 家人
屋内的一幕在无声中, 振聋发聩。
顾问被容倦的‘勤奋’影响到,放弃贺喜,继续去默默做事。
丝毫不知自己升级为别人眼中的时间管理大师, 此刻容倦正有些尴尬地放开勾着人脖子的胳膊, 指了指自己的腿。
腿麻了。
他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不同于自己肌肤的温度贴合过来,容倦下意识闪躲。
“别乱动。”谢晏昼语气低沉,神情专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温热的掌腹稍微按揉了两下,抽筋的地方立马就舒服了很多。
确定容倦缓和过来,谢晏昼便收回手,并未再有任何逾矩之举。
因为晚点时候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处理, 容倦喜欢当甩手掌柜,谢晏昼乐得他享清闲, 所以文雀寺后续的很多事情只能亲自经手。
他没有久留,走之前, 见容倦还穿着夏衫,皱眉道:“多加件衣裳。”
容倦点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容倦懒洋洋地缩回罗汉塌上,盯着左边小腿看。
奇怪, 总感觉小腿肚还有些残留的发热。
【小容。】
系统突然坐着轮椅出来, 险些创到容倦。
刚刚它监测到中脑腹侧被盖区正在大量释放多巴胺, 一反常态的严肃:【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历史人物。】
“……”
系统随后又开始告状:【对了, 赵靖渊也可以进嫌疑人名单了,我意外发现他有反心。】
容倦:“他本来就在名单上。”
遇刺后那次就加过。
【哦哦,那我们还真是高瞻远瞩。】
但容倦还是掏出了小册子, 在已经加粗的容承林一栏,这次用红笔又加了道下划线。
可疑,太可疑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硬的。”
毒不死,炸不死,拼夕夕开团都没这么难提现。容倦和系统琢磨了下,最后也只能用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来形容。
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当晚,容倦没怎么睡好,梦里一会儿是容承林对着皇位狗叫,一会儿又梦见了谢晏昼,接上白天对方给自己按摩,掌下的布料忽然间消失,谢晏昼呼吸粗重,毫无预兆地欺身上来。
带着疤痕的健壮身躯,和没几两肉的身子骨重叠在一起……
容倦猛然惊醒。
系统被他吓了一跳,一个劲问怎么了。
“做了个秋梦。”比春梦还狠。
容倦下床冷水洁面,工作太久,果然会使人患上性压抑,不小心梦见和历史人物xxoo,应该…应该也挺正常的。
嗯嗯,说不定大家都梦见过呢。
狂野梦境让容倦今天起了大早,去吃早饭路上,所有人看到他都面色怪异,管家问安后直接道:“您今日出门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