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碧海的夜曲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伸出手,犹豫了许久,却不敢落下。
生怕眼前的楚渊是一个梦幻的形影,自己一触碰就会破碎消失了。
顿了片刻,他指尖才颤抖着轻轻抚上楚渊的脸。
触摸到那微凉的皮肤。
眼中的泪一下涌了出来。
“阿渊…”他声音轻细颤抖如呜咽。
子衿的泪水无声而汹涌,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流尽一般。
可他脸上却绽开了笑容。
楚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几不可闻,在短暂的欢喜过后,一股深深的恐惧又将子衿笼罩住。
“阿渊,不要睡了…你醒一醒啊…”子衿乞求地低唤,眼中满是惶恐不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回海岛去吗?以后你说什么我全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从遇到楚渊起,他从没有过这样安静虚弱的样子。
尤其是当在海岛时,他能围在自己身边,一整天都找话题说个不停。
他那时只觉得这个人好聒噪,让他厌烦不已。
可后来被段无洛囚禁在密室时,经常睁眼闭眼都是死寂和阴暗,他的世界永远暗无天日。
在那个囚牢中,他有时候甚至会有点怀念楚渊的聒噪。
现在看到楚渊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他心里害怕极了。
恐慌的情绪犹如剧毒的蛇,啃噬五脏六腑,疼得呼吸都泛出血腥味。
“救他…求你一定要救活他…”
子衿惊慌无措地向顾清礼恳求道。
顾清礼微微摇头:“他伤势太重,我并没有把握,如果…”
他话语一顿,注视子衿的目光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顾清礼嗓音微沉:“如果你师父还在世的话,以他的本事应该能救得了他。但你既然是他的徒弟,想必也继承了你师父的医术吧?”
顾清礼是懂医理,但他知道自己的医术远远比不上那个人。
子衿怔了怔,他哪里有什么师父?
但顾清礼的话也提醒了他,方才他咋喜咋悲之中,竟忘了自己会医术的事。
子衿慌忙定下心神,握住楚渊的手查看脉象。
号过脉后,子衿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阿渊…”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握紧楚渊的手,如果救不活你,我便陪你一起走。
子衿这样想着,忽然就觉得没有那么恐惧得喘不过气来了。
“有银针吗?”子衿转头问道。
顾清礼道:“涟儿,去把我用的医药箱取来给他。”
顾涟迟疑:“子衿公子,你确定真能救治得了楚大哥吗?现在你的身体状况…”
他自己都还重伤虚弱着,怎么救人?
子衿目光专注地凝望楚渊,沙哑的嗓音轻而坚定。
“我不会让他死的。”
顾涟见爷爷也是默许的态度,只好依言去取了东西来给他。
解开楚渊的衣裳后,便了露出他胸口上裹缠的绷带,血迹渗出把纱布都染红了一片。
子衿看到那个伤,面色苍白,手抖了抖。
心口一阵剧痛,好想当初段无洛一剑穿胸的人是他自己。
他深吸口气,颤着手打开装银针的木盒。
屋子里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皆都盯着在给楚渊治疗的子衿。
顾涟的心悬着,他很担心子衿这样虚弱的身体,能否顺利下针。
针灸讲究穴位准确,力道深浅皆把握精准。
如果医者扎错了穴道,那就能会造成致命的事故。
但子衿每一针都落得又稳又准。
半个时辰后,待针灸结束,他收回楚渊身上最后一根银针时,仓促地偏转过身咳出几口血,脸色苍白灰败。
“子衿公子…”张川和顾涟一惊,“你、你怎么了?”
顾清礼上前,抬手疾点他几处穴道。
他面上流露出一丝赞赏,说道:“你伤重至此,还要强撑着给他医治,实属不易,你也别太紧绷了。”
第463章 楚渊子衿番外(5)
子衿只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可否取些纸笔给我,我需要给开副药方。”
顾涟主动去拿了纸笔,“你念药名出来,我来写就好。”
待抄录完子衿说的药材,顾涟下意识想交给爷爷看一看是否有问题,顾清礼摆摆手,让他照方抓药。
从方才子衿一手针灸之术,顾清礼已看出他医术如何,况且他念那些药材的时候,自己也在旁听着。
子衿对顾涟道:“劳烦顾公子了。”
顾涟:“不用道谢,如果你真能救回楚大哥,我才应该感谢你呢。”
子衿微微一顿,楚大哥…如此亲密的称呼,以前他和阿渊便认识么?可却从来没有见阿渊提起过。
转念一想,子衿又不禁有些黯然涩痛,其实楚渊也很少跟他说关于自己的事,刚在海岛认识的时候,楚渊还会说一些。
但几年后他们再相遇,楚渊知道自己厌烦他,便渐渐的不会再说与自己有关的事了。
连那些年他寻找自己的种种,也甚少提及。
做完了这些,子衿苍白的脸上疲意更显,身子几乎摇摇欲坠地撑不稳。
张川劝说道:“子衿,要不你去休息会儿吧?”
子衿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的楚渊,轻轻摇了摇头。
他只想留在这里陪着楚渊。
顾清礼淡淡开口:“你内伤颇重,如此放任下去只会危及性命,想要救楚渊的话,你自己首先得活下来。”
子衿沉默不语,在今天之前,他只觉得活着的每时每刻都煎熬无比,也想过亲手了结了自己。
但现在他已打消了这些念头。
楚渊还未脱离危险,他纵然已罪该万死,至少也一定要撑着这副身体,直到楚渊彻底安然无恙了才行。
此后子衿就搬到了楚渊的房中,一面养伤一面医治他。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日悄然而过。
楚渊依旧还未苏醒,但在子衿的精心医治下,他的情况已逐渐稳定。
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中夺回了一半。
只待他醒过来,就能彻底脱离危险。
房间里一片寂静。
子衿趴在床边疲惫地睡了过去。
这段日子里,他除了累得撑不住会去休息会之外,剩下的时候都守在楚渊旁边。
他自己也是伤病之人,如此劳心劳力,半个月下来,子衿整个人消瘦得厉害,衣裳穿在身上仿佛只裹着单薄的骨头架子,似乎一阵风便能吹散。
但至少他的眼中,不再如当初刚醒来时那般空洞死寂,待在楚渊身边时,眸子是闪烁微光的。
顾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两碗黑漆漆的药汁。
看到床榻边睡着的子衿,他不自觉放轻脚步。
子衿睡得不沉,心里惦记着楚渊服药的时间,于是几乎在顾涟刚进屋就醒了过来。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伸手把盘中的一碗药拿了过来。
顾涟轻轻扶起楚渊,用软枕垫高一些,方便喂药。
“要不让我来吧?先去休息会儿,你都守在楚大哥床边快一天了。”
子衿摇摇头:“不用了。”
他用汤匙舀了药汤,慢慢吹凉,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到楚渊嘴里。
楚渊昏迷不醒,但幸好喂药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反应会将其咽下去,因此平日里也都是靠喂流食维持性命。
顾涟在一旁看着子衿专注的动作,想到这段时间来,只要他身体好转些,都会亲自照料楚渊,无比细心认真。
明明他自己也是个应该卧床养伤的病人。
可不管怎么劝他,也没有用。
顾涟心里又涌起了那股复杂的情绪。
子衿…是喜欢楚大哥的吧。
他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或许那不仅仅只是喜欢那么简单,而是超过自己生命的深爱。
顾涟忽然将一个盘旋在自己心里已久的疑问道了出来。
“楚大哥以前跟我说过,他一直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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