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他是我小舅舅,快放手,我的领子都乱了!”蒋明昭从他手底下逃出来,钻到温执意身后,“小温哥,这个人好凶,我不想和他玩。”
顾轻舟又一次无情地把他拎出来:“你为什么要管他叫哥?不觉得差辈了吗。”
“顾晚山叫他哥哥啊!我要是叫小舅妈,不就比顾晚山小了!”
一句小舅妈差点让顾轻舟直接把他扔出去,他们俩拉拉扯扯走在前面,顾晚山乖巧地伸手攥住温执意的小指,慢慢跟上去。
到了商场,蒋明昭吵着要先去玩游戏,玩完再吃东西,顾轻舟说不行,蒋明昭准备发挥小孩的特权当街哭闹,顾轻舟单手将他举起来抄在腋下,“消停点啊,撒泼打滚我小时候都替你实践过了,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挨揍。”
蒋明昭在他胳膊里拼命蹬腿,嗷嗷叫着小温哥,温执意叫顾轻舟把他放下,顾轻舟照做,但还在用眼神威胁他安静点。蒋明昭不敢和他任性,拼命给顾晚山使眼色。顾晚山又拉拉温执意,“我也不饿,可以回家再吃。”
顾轻舟反对:“我饿。”
根本就是带了三个小孩,温执意头大,“那你先去吃饭,我带他们去玩。”
他一手一只小朋友,坐扶梯上了三层,穿过陈列着彩色童装的橱窗,来到杂着笑声和哭声的游戏区。蒋明昭和顾晚山又走不动了。蒋明昭瞄上了游戏厅里闪烁不停的方块,顾晚山则巴巴看着近处摊位上摆着的陶土小人和马赛克杯垫。
温执意左手被拉着向前,右手被拽着不动,期间游戏厅有个小孩被家长拎出来,双手做了提把,两腿像瘪掉的塑料袋那样在地上拖行,哇哇大叫着还要买游戏币。到后面家长弄不动他,又急又气,踹了他一脚,结果他躺在地上,翻滚着大哭起来。
低血糖的感觉好像又来了,温执意很怕远处的那位家长就是五分钟后的自己,那他宁愿先一步躺在地上。蒋明昭连着他打摆子,“小温哥,你说,我们先去干什么!”顾晚山不说话,很倔强地抱住他胳膊。
左右为难之际,顾轻舟脚踏电动扶梯身披脆皮炸鸡出现了,温执意从未看他如此顺眼,举起还挂着小孩的手,大声招呼他:“在这里。”
顾轻舟不费吹灰之力把俩人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听完双方辩词非常草率地指了一下手工摊位,“先玩这个。”
“为什么!”蒋明昭双手叉腰,警惕地蹦开一步,以免再被人挟持。“我要跳格子!”
顾轻舟蹲下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边有家店看起来不错,‘快乐数学’,你想去吗?”
嘴巴嘟成金鱼的蒋明昭最终还是和顾晚山并排坐到木头小板凳上,不情不愿拨弄着手边的彩色玻璃块。店员过来教他们往圆形竹垫上涂胶水,顾晚山用胳膊肘碰碰他,他才勉强不计前嫌,消停地往下学。
除了小孩们围坐的环形长桌,摊位外还摆了一圈座位,是给家长设的等待区,这也是顾轻舟选择先来这家店的原因。坐着等的基本都是夫妻,两个年轻男人夹在中间很显眼。他们旁边坐的一位年轻妈妈笑眯眯和他们搭话,问里面的孩子是他们的小孩还是兄弟。
“都不是。”顾轻舟拿出在楼下买的炸鸡小食,递给温执意,“路上捡的。”
“哈?”
对方的脸色由震惊到忧虑,在她掏出手机报警之前,温执意解释道:“他开玩笑的,我的孩子。”
他瞪了顾轻舟一眼,小声道:“你是不是想被抓走?”
顾轻舟懒洋洋摊开两条长腿,回头看了看里面专心贴马赛克的小鬼头,“能不能叫警察把他们俩抓走?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原本挨着顾轻舟的那位女士登时挺直了腰杆,强行把头扭回正前方,但耳朵明显支棱起来了。
温执意吃了块炸鸡,淋的是他喜欢的酸甜酱。“你就这么不喜欢小孩。”
“也不是。”顾轻舟看他两腮一鼓一鼓,手掌在裤子上来回蹭了两遍,“分人吧,你要是能生……”
努力目不斜视的女士拿出了手机,温执意都能想象到她在微信聊天框里打出的话——和你说个大瓜……
他眼疾手快地往顾轻舟嘴里怼了一块炸鸡,“别说话,当我求你。”
说完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和顾轻舟拉开距离。顾轻舟随手把袋子放在中间,里面还有一个纸盒。温执意手里的盒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拿着签子的手停在半路,不知道该不该吃下一块:“就两盒?”
顾轻舟一句话概括没多买的原因:“一盒三十八块八。”
“我转给你。”
“不是那个意思。”顾轻舟压低声音,“你先吃,我考察好了,楼下水饺店开业大酬宾,馄饨一碗五块还送份儿童餐,一会儿他俩饿了正好去吃。”
顾晚山突然回过头,“我不想吃馄饨。”
温执意放下手里的盒子,问他:“炸鸡吃吗?”
顾晚山点点头。
“小孩吃太多垃圾食品不好。”顾轻舟将食盒塞回温执意手里,拿起另一盒冲进去,“你吃你的,我和他们分,只许吃十九块四的!”
纸盒往桌上一放,顾晚山正在弄填缝剂,举起黏糊糊的双手向顾轻舟展示了下,对着他张大嘴巴:“啊——”
麻烦,就算是温执意生的他估计也不喜欢。
手作店里的流水线上多了一条机械臂,顾晚山每贴一块马赛克,嘴里就会被投进一根鸡柳,“乌恩无。”他说的应该是“太多了”,顾轻舟停下。蒋明昭转过脸,对着嘴巴满满当当的顾晚山咽了下口水。顾轻舟闲着也不投喂他:“刚刚谁说不饿?不许吃。”
蒋明昭瘪瘪嘴,“我才不稀罕!我不吃你买的东西,你臭!”
“那正好。”顾轻舟又喂给顾晚山一块鸡腿肉,“咱俩多吃点。”
蒋明昭摔了刚贴好一半的杯垫,要找温执意告状,扭头发现温执意没在位置上,一张嘴就启动了眼泪开关。
顾轻舟拧起眉毛,“不准哭。”
这下音量开关也打开了。蒋明昭哭起来地动山摇,刚才和他们搭话的女人坐在外面连连摇头,“不是亲生的就不心疼。”
最后还是顾晚山哄好的,他拿起摔碎的杯垫说替他粘好,又说把自己的鸡块分给他。两个小孩头对头拼同一个杯垫,顾轻舟默不作声把炸鸡放到他俩中间,自己去拼顾晚山还没完成的大作。
温执意上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画面,蒋明昭听见脚步声顶着红眼圈回头看,扭回来对顾晚山说我也想吃地瓜条,我看见小温哥在吃,这里面没有。说完还控诉般瞪了一眼顾轻舟,后者只当没听见。顾晚山安抚他一会儿再去买,温执意自己吃了一根,有点甜。
两个杯垫几乎同时完工,顾晚山看着顾轻舟手里的成品大受打击,“哥哥,你怎么贴得这么丑!”
温执意也过来看,顾轻舟举起手里黄绿相间的竹子小圆盘,“艺术创作本来就是多元的,要拥抱不同的审美。”
“外面本来应该贴蓝色的。”顾晚山指着桌上已经码好的一堆蓝色马赛克块,“这样配上中间的黄色,就是海边日落的颜色。”
“嗯……”顾轻舟只心虚了两秒,就给自己也找了个意象,“现在是小青蛙在吃鸡蛋黄。”
“可是我本来打算送给小温哥的。”
顾轻舟大惊,“不早说!早知道我贴认真点了。”
“你果然没有认真贴!”
这下顾晚山有点生气了,温执意摸摸他的头,“没事,小青蛙也是在水里看太阳。”
蒋明昭带领他们三个冲向电玩城,“跳格子!我来啦!”
还没走到那个闪烁的游戏区,蒋明昭又看上了投篮机。他伸出手指头,认真把四个人点了一遍,“我们分组比赛吧,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他像是怕有人和他抢,霸道地隔开温执意和另外两人,“我选小温哥!”还没开始他连要求都想好了,小声和顾晚山商量:“明天能不能再带上次的糖果来吃?”
顾晚山点头,顾轻舟摁住了他脑袋,“你先别答应,他可不一定赢。”
“嘁。”蒋明昭没把他放在眼里,“你看起来就不靠谱,是吧小温哥?”
“哟,你还知道靠谱。”顾轻舟不和他一般见识,转向温执意,“如果我赢了,小温哥也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温执意想了想,“除了降房租,都可以。”
第35章 疑心
说是组队比赛,以蒋明昭和顾晚山的身高,玩投篮机属实费劲。蒋明昭很快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战术错误,看起来更稳重的大人也可能是更虚弱。温执意确实十分认真地在比赛,但是他的命中率和自己相差无几,都要看球的心情。
反观隔壁,顾轻舟左手倒右手,一个接着一个球扔进篮筐,平静的神色让人觉得这游戏对他来说过于无聊。顾晚山抱着一个球,一直没找到机会扔出去,呆呆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他投。第一轮时间还剩三秒,他和这台机器的最高纪录打平了。
两边分数差了三倍还多,蒋明昭急得跺脚,“小温哥,要不你抱着我投吧。”
温执意很有自知之明,“那不超过十五秒咱俩就要一起倒下。”他拿着球,很专注地盯着篮筐,“加油。”
第二轮篮筐开始移动,温执意试图计算出一道合适的抛物线轨迹,脑袋会了,手没跟上,连着两下和篮网擦肩而过。总算有一次到了筐口,被同样好不容易命中的蒋明昭扔出的球砸开了。
“啊!”蒋明昭气极了,扭头就要抱怨,顾轻舟扔出最后一个球,叫顾晚山自己玩一会儿,过来把他抱起来,“好了小孩,别气了,让你几个。”
蒋明昭被他举得高高的,他还能腾出一只手递球,第一个没进,蒋明昭大声道:“不许晃我!再来一次!”
“好,不晃。”顾轻舟稳稳箍着他的腰,继续传球。连着四五个,都没进。他递下一个球时虚晃一招,没给蒋明昭,单手抛出去,球轻轻松松穿过了篮筐。“这不是挺简单的。”
“放我下来啊啊啊啊!我不和你玩!”
蒋明昭抓狂,一边被连带嘲讽到的温执意也斜了他一眼,很快转回去换着角度砸背板。顾轻舟搭着他一边肩膀,凑到他耳边,“认输吧小温哥,乔丹来了十秒也进不了四十个球。”
温执意抖掉他的手,装作没听见,决然地扔出球,那颗篮球气势汹汹地划破空气,伴着电玩城混乱而富有动感的音乐,一脑袋撞在了距离篮筐至少二十厘米的背板处。
两片薄薄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温执意被打击得浪费了两秒,才又拿起一颗球,喃喃道:“下次一定能进。”比起打压敌人的气焰,更像是在徒劳的自我安慰。
计时器进入最后的倒数,他举起手,顾轻舟突然转到他背后,托住他手背,找准角度向前一送,“再让你一分,小温哥。”
“我不服!”被现实毒打的蒋明昭跳起来,“我要再比!”
顾晚山拉拉他,“他好厉害,比不过,我们换一个玩。”
顾轻舟“嘿”了一声,“你到底哪边的啊?”
“现在他是我这边的了。”蒋明昭推着顾晚山,艰难地帮他爬上了一面鼓前放着的高脚椅。“我们来玩这个!大人一队,小朋友一队。”
和他差不多高的椅子下面,蒋明昭双手叉腰,“你输定了!”
“是么。”顾轻舟拿起鼓槌向上一抛,在半空中挽了个花,“输了不许躲在小温哥怀里偷偷掉眼泪哦。”
“我才不会!”蒋明昭眼珠一转,拽着他小腿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同时给温执意使眼色,“小温哥,你来比。”
顾晚山也可怜兮兮地转头看他,两个人就差把“求黑幕”写在脸上。顾轻舟倒是不介意,站在温执意身后替他选了曲子。这次比赛的人很安静,蒋明昭因为紧张也很安静,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鼓点上,除了顾轻舟。
温执意握着鼓槌的那只手稍一用力,薄薄皮肤下裹着的青色血管就更加明显,他很容易连错两拍,如果前一个点敲早了,第二次下锤他就要在鼓边停顿一下,往往就错过了最佳时机。这种时候顾轻舟就十分想要握着他的手敲下去,顺便在他冰冰凉凉的手背上摸两把。
“耶!全连!”蒋明昭抓住顾晚山的手使劲晃了晃,又跳过来晃温执意的,“小温哥,你太棒了!”
顾轻舟挑拨离间和激将法一起用上了,“他觉得你打的像放水哎。”
“我没有。”温执意抽出手,拍拍蒋明昭的头,叫他老实呆一会儿。他是打算第二首曲子再隐晦地让让小孩的,但现在看起来不需要。
原本垂在地上的腿不自觉抬起来,两脚踩在脚踏上,温执意正襟危坐,顾轻舟勾着他肩膀长吁短叹,一会儿是小温哥再不认真就真的要输啦,一会儿又唉全勤奖没了不会还要请小坏蛋吃地瓜条吧。
他聒噪得很,温执意心里却奇异地安静,两首全连后成功保护了顾轻舟瘪瘪的钱包。顾晚山不知为什么在偷偷看他们,瞄两秒又欲盖弥彰地转向前,如此反复。蒋明昭哇哇大叫,嚷着顾轻舟作弊,“我看见你用手指在小温哥肩膀上打拍子了!”
温执意扭过头,正对上顾轻舟放大的脸。他半边身子都靠在椅子上,自然地把温执意揽在怀里。搭在他肩上的手现在食指还在有节奏地点着,就像以前教他弹琴时那样,嘴里轻轻哼着最后那首前前前世。
刚刚打鼓的时候,他好像就无意识地在跟着这样的动作落槌。温执意后知后觉,顾轻舟的手指变成一块烟灰,在衬衣上烧出一个洞,碎成细小的灰屑,钻进去烫着更大面积的皮肤。而始作俑者丝毫不觉得越界,神采飞扬地反驳蒋明昭:“别瞎说,我只是在偷偷占小温哥的便宜。”
他俯下身子,下巴几乎贴在温执意肩膀上,用盈满笑意的眼睛盯着他嘴唇,“想吃地瓜条,拜托小蒋同学了。”
到了结账的时候还是顾轻舟付的钱,纸盒里的甘梅地瓜条堆成了一座小山,压到蒋明昭手里,“喂,记得叫你小舅舅还我二十块钱。还有,告诉他,小温哥身体不好不要支使他跑腿。”
顾晚山在旁边笑,一脸傻样,顾轻舟敲敲埋头猛吃的蒋明昭脑壳,“还有,你也不准欺负他。”他叹了口气,“真担心你长大以后把脑袋染得五颜六色然后在学校里为非作歹。”
“不要往小孩脑袋里装这些奇怪的预设。”温执意捂住小蒋的耳朵,瞪了他一眼,自己又被这句话戳中笑点,背过身去笑。
“哥哥。”顾晚山对他招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轻舟俯下身,又是运动又是吃东西,来之前温执意给他的口罩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顾晚山双手拢在嘴边,在他耳边道:“你长得好像我哥哥,亲哥哥。”
虽然俩人的姿势像在说悄悄话,但小孩没能控制住音量,除了被捂住耳朵畅游地瓜条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蒋明昭,另外两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顾轻舟瞥了一眼温执意,尽可能装作不在意:“小孩还挺会套近乎。”
顾晚山怕他不信,补充道:“真的,而且你对小温哥也很好,我听妈妈说,哥哥以前最疼小温哥啦。”而温执意始终背对着他们俩,双手紧紧箍在蒋明昭耳朵上,看不见表情。
大约九点钟温执意接到了一个电话,挂线后忽然对顾轻舟说想吃小馄饨,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让他帮忙去打包。蒋明昭的妈妈在外面等,李雨微也在路上了,他带着两个小孩出去,在商场门口叮嘱他们,不要对家长讲起今天见到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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