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婚 第31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破镜重圆 甜宠 治愈 日常 穿越重生

第41章 忘了

假期最后一天下起了大雨,就好像是所有明天要上班的人的眼泪倾斜而下,想把整座城市淹没。顾轻舟撑着一把黑伞,从院门走到巷口,又往前到石板路和土路交汇的地方。温执意从早上就不回他消息,他边踩水边看手机,如此徘徊了半小时,才有一辆公交姗姗来迟,在站牌处吐出了温执意。

“温执意!”

他叫着他的名字迎上去,温执意却绕开他,自己撑开一把透明雨伞。顾轻舟收了伞,硬挤进去,“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车啊?姓蒋的也不知道去接你。”

脚下溅起来的水扑到温执意裤腿上,“伞太小了,你自己打。”

“不小。”顾轻舟一把揽过他肩膀,伞面顿时把两个人遮得严严实实。他打量着温执意和云一样灰的脸色,“你和姓蒋的吵架啦?哎呀,吵架而已,干嘛生气,直接分手就好了。”

温执意不理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纸包。进了家门把纸包往桌上一放,生硬道:“月饼,想吃就拿。”

“呀,我还有礼物呢。”顾轻舟随手把伞插在门口的亚克力桶里,醒花桶买一赠一,正好一个拿来当伞篓。“那我也送你个礼物吧。”

“送我一个塑料垃圾桶?”

“是醒花桶。”顾轻舟纠正他,真的从玄关柜里取出一个盒子,“喏,拆开看看。”

里面躺着一个坐垫形状的圆咕隆咚的物件,表面标着数字,温执意把手掌贴上去,凉凉的,他翻了个面,背面也是一样金属质地的材质,只是没有数字和纹路。他思索着这东西的用途,嘴上只说:“不要乱翻家里的柜子。”

顾轻舟又开了一次柜子,举起手说下不为例,亮出藏起来的木槌,“是鼓,那天看你敲得挺开心。”

温执意用手拍了拍,不同数字会发出不同的音调,把它想象成顾轻舟的脑袋,还挺解压的。

“这可以敲完整的曲子,有十个音,简单点的曲子够了。”顾轻舟走过来,随手打了段《前前前世》的高潮,打完将鼓槌向空中一抛,抢在温执意前面接住,捧着脸笑眯眯问他:“想学吗?”

“我还是去玩太鼓达人吧。”温执意不中圈套,上楼去了。

“大六岁就是难骗。”顾轻舟摇摇头,自己坐下来扒谱子,才上楼的温执意又折回来,眉头紧蹙,“你去过楼上?”

“昨天我做了大扫除。”看他的表情,顾轻舟自觉地站起来,“除了灰尘我什么也没乱动!”

“我记得我只是租房给你,没有请你来做保洁。”温执意站在台阶上,并不下来,“未经允许不要进别人的房间,你连这点边界感都没有吗?”

“我现在有了。”顾轻舟也来了脾气,后院起火烧到城门,他还要做被殃及的池鱼,他赌气指着墙上的租房协议,“要不要写在协议里?还有什么不让我干的,你出本书好了。”

老旧楼梯遭了殃,吱嘎吱嘎变成痛痛痛,温执意冲下楼,揭下那张A4纸撕了个粉碎。

“不需要,我赔你两倍押金,你明天就搬出去。”

他撕完犹不解气,抓起桌上装着月饼的纸包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顾轻舟伸手去拦,正好被纸包击中手背,“啪”一声,久久回响在空气里。

温执意盯着他红了一片的手背,尽可能平静道:“一个月,你再找个房子吧。住在我这里没什么意义,又贵又远,我也不会再买保险。”

“你觉得我就是想卖你保险?”顾轻舟气极反笑,“就为了一张不知道能不能生效的保单,住得比墓地还偏,每月再倒贴两千?”他单手箍住温执意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何必装傻,你感觉不到是冲什么来的?我明明就是喜欢你啊!”

温执意掰开他的手,冷笑道,“我以为喜欢一个人起码是建立在尊重基础上的,我和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那你想我怎么样,要我祝福你们吗?”顾轻舟向前一步,把他堵在餐桌前,“我不仅上楼了,还看到了你前男友的照片,不让我乱翻乱动,就是怕我发现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吧?”他弯下腰,几乎要挤进温执意瞳孔里,和里面的人影合为一体,“你敢说你从没把我认成他,没对我动过心思吗?”

那张无限放大的笑脸在温执意看来无异于种嘲讽,多可笑,眼前的人第一次见面是尾随他,第二次就搭讪要微信,不是见钱眼开也是见色起意,他竟然把这样一个人认成顾轻舟。明明过去六年里有各种人用各种方式提醒他,顾轻舟死了,可是只要看见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他就疑神疑鬼,什么科学、常理都抛开,魔怔到要去验DNA。

他推开顾轻舟,上楼取下那张照片,当着顾轻舟的面扔到了垃圾桶,“我早忘了。”

雨下了一整夜,夜色里什么都晕开,都不清晰。凌晨三点,顾轻舟还没合眼,站起来贴着天花板听了会儿楼上的动静,只听见坚持不懈叩着窗户的水声。他做贼似地跑到客厅,终于有一些其他响动,听方位不在温执意房间,在另一侧。

顾轻舟竖着耳朵,手也没闲着,从垃圾桶里掏出温执意白天带回来的纸包,一拨开,月饼的酥皮香气冒出来,仔细嗅还有一股咸香。

是他以前最爱吃的椒盐月饼。

垃圾桶里的相框消失了,他知道温执意在哪儿,那个摆满了神像的房间。

也许他不该逼得这么紧,顾轻舟放弃上去找温执意聊聊的想法,站在餐桌旁吃完了四个月饼,掩耳盗铃地将外面的油纸包成鼓鼓的形状,重新丢回垃圾桶。

一周后,顾轻舟又把许久不见的褚韬抓进了能研所旁边的咖啡店。

“温执意最近心情好吗?”

褚韬面前摆着一杯金光闪闪的低因萃取金桂拿铁,之前老喝兑水浓缩的人今天大出血,还买了一块芝士蛋糕。在对面投来的充满期待的目光里,他费力地回忆了一下:“应该不错吧。”他吃了口蛋糕,努力再提供些有用信息:“他估计要升职了。虽然还没确定,但总共报上去两个人,另一个人各方面都没他好。”

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咖啡店服务生走过来,往他们桌上放了盒咖啡味蛋卷,又悄悄回去打奶泡。顾轻舟捕捉到褚韬脸上可疑的红晕,褚韬清清嗓子,又说:“我觉得他最近没什么烦心事。可能蒋一阔浪子回头了,最近每天都给他送早饭,温工情场职场双双得意。”

“那是我送的。”顾轻舟抽出一根赠送的蛋卷,夹在两指间,像抽烟那样一节节咬断,“我贿赂了保安王哥两箱石榴,他才同意每天帮我送进去。”

“你还没放弃啊?”褚韬吸溜一口咖啡,“温工没那么好打动的,我见过送早饭送花甚至还有送项目的,他照样一个都不理。”

顾轻舟看看柜台后那位和他一直眉来眼去的店员,“你也放弃得太快了。正好我告诉你件事,也不用怕你生气。”

“你说。”

“我和温执意同居了。”

褚韬还是吃了一惊,咖啡呛在喉咙里,“咳咳咳咳!”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租了他家一间卧室。”顾轻舟咔哧咔哧又吃一根蛋卷,“前几天我们俩吵架了,他一直没回去。”

“等等。”褚韬捋了捋前额所剩无几的头发,“你是说,你租了温工的房子,吵完架他搬出去了?”

顾轻舟点点头,“对,你也觉得这不合常理吧?他对我是不是很特别!”

褚韬心直口快:“他得多烦你啊,一秒都不想看见。”

他鬼祟地瞟了一眼柜台,压低声音道:“我也告诉你件事,我和温工约会过。”

第42章 算命

“你?和温执意?约会!”

顾轻舟连发三个上扬的重音,褚韬挥着餐巾纸嘘他,“你小声点!”

“他好像有个谈了很长时间的前任,分手后一直没走出来。你也知道追他的人很多嘛,但他贯彻落实三不原则,谁也没戏。”

“什么三不原则?”

“让人不敢追、不想追、不能追。”褚韬现在提起来还郁闷,“结果有一次,他答应我周末出来吃饭。”

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褚韬订好长临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翻出压箱底的西装,抱着一大束黑纱款红玫瑰赴约。温执意比他到得要早,支着下巴在看窗外,阳光穿过双层纱幔细细的眼,被筛成金色的流质,沿着他的发丝滴到睫毛,顺着细长脖颈,一直淌到衬衣和肘部抵着的方桌上,勾着花边的白色桌布轻轻荡到他腿边。

褚韬看得出神,不慎踢到椅子腿,绊了一跤,鲜花底部的水都被他晃出来些许,成功破坏了这幅安静美好的画面。温执意坐在座位上,问他没事吧,他摆摆手走过去,把花搁在桌子最里面,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他翻开,就这么两分钟的功夫,温执意说抱歉,他转给他花的钱,却没把那束玫瑰拿走。

“那天我一直在想是哪里不对,难道是买错了花,不知道他前男友追到他是不是也很费劲。”

其实他没觉得温执意很难追,被他缠着缠着就答应了。顾轻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保险销售工服,“可能他不喜欢人穿西装。”

“也许吧,但总之是人不对。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和蒋一阔在一起了,比惰性气体还稳定,不管蒋一阔和谁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他都无色无味不燃烧。”褚韬作为过来人,劝他及时止损,“看他名字就该知道这人多犟,一旦认准了,不回头的。”

倒完肚子里的话,他甜甜蜜蜜吃口蛋卷,“没事的,戒断反应总会过去的。我之前也觉得非他不可,可能他和前任分手时候也那么想,但是爱啊痛啊的说着说着就忘了,大家都会遇见新的人。”

“你多吃点。”顾轻舟被他的好言安慰扎了一刀又一刀,这人的嘴和叶予庭有一拼,叶予庭是物理攻击,褚韬是魔法攻击,他拿蛋卷当盾牌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把装着石榴汁和厚蛋烧的提袋放到他手边,“正好一会儿帮我把早饭送去。”

他赶着去见客户,先走了。褚韬应了一声,去吧台加了杯咖啡再和店员腻歪一会儿,就忘了拎走那只手提袋。

顾轻舟从星巴克赶到地铁站附近的另一家咖啡店,一进门就看见了郑君兰,这次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她招招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小顾。”

男人向他点点头,“项平瀛。”

顾轻舟递过去一张名片。郑君兰搅动着咖啡杯配的小银匙,“你们公司有什么要买的,考虑一下小顾啊。”

她是来拿中秋节礼品的,顾轻舟殷勤地双手递过去,嘴上也没闲着:“项哥有什么想了解的险种随时问我。取个东西兰姐干嘛还亲自跑一趟,我能送货上门。”

这话说得亲昵,项平瀛脸色一沉,对顾轻舟的态度立刻变了:“他级别不够。航空险是大单,要竞标,小网点也吃不下。”

“我今天领证,顺道就来了。”郑君兰说这话时对着顾轻舟,却是说给另一个人听,她用胳膊肘怼怼项平瀛,让他别那么小气。

“新婚快乐。”顾轻舟最是上道,立刻指了指刚递给郑君兰的提袋,“那我的礼物就送着了,22姆米桑蚕丝四件套,祝两位永结同心。我还定做了块金币,就厚着脸皮当是份子钱了,主要是意头好,情比金坚。”

“团险可以试试。”项平瀛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下次约你们店长出来一起聊聊。”

“太好了,那我们再约时间。”顾轻舟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我可会做标书了。”

“你以前和我们航司合作过吗?”项平瀛这才给他名片,最上面的航司logo让顾轻舟眉心一跳,项平瀛又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顾轻舟罕见地沉默,郑君兰拍了他肩膀一下,“小顾才刚工作不久呢。”这话很快岔了过去。

走的时候项平瀛先去开车,他陪郑君兰在门口等,一阵风过来,顾轻舟往风口处挪了两步挡一挡,郑君兰捋捋头发,手上的鸽血红宝石戒指一闪而过。艳色原来比钻石更衬皮肤白的人,下次求婚他也要买一颗,她的手放下去,顾轻舟还盯着,或者干脆送枚戒指求和?

“要不要摘下来给你观赏观赏啊?”郑君兰把手伸到他眼前,顾轻舟大方地报以赞美:“太好看了,完全配得上你。”

那枚宝石戒指带在中指,旁边的无名指上有一圈等宽的浅色印记,郑君兰自己端详着,“我还记得上次带上婚戒的感觉呢。”

项平瀛的车子开过来,停在他们身边,她将戒指换到无名指,摇了摇头,“没办法,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然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一直到下午,站在能研所门口,顾轻舟仍然会想起这句话,因此他没叫住下班出来的温执意,任由他上了熟悉的迈巴赫。

复活后,道旁的刺槐替他打了无数次掩护,顾轻舟忧愁地摸摸树皮,深感自己和这棵城市道路守卫者一样,一辈子就栽在温执意门口了。

“帅哥。”树下突然冒出来个人,穿棕色卫衣的女生刚一直蹲在树背面,所以他没看见,“听你唉声叹气半天了,肯定是有心事?”

她从肚子上的口袋里扯出一卷黄布,唰一下正对顾轻舟展开,只见上面用初号宋体加粗写着八个大字:风水八字塔罗星盘。

“想预知未来吗?想改变命运吗?要不要先算一卦!”

“不了谢谢。”顾轻舟扭头就走,开什么玩笑,他看起来像傻子吗,还要攒钱给温执意买戒指呢。

“等一等帅哥!”女生小跑着追上他,“虽然你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看你眉间锁心纹隐现,鼻上年寿带结,恐怕情路坎坷,真的不想听听化解之法吗?”

顾轻舟停下脚步,女生立刻跳到他面前,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界面,“只要九十八,立马解情煞。”

“行吧。”顾轻舟转了钱,收款方叫“AAA科学算命电子木鱼代敲”,“怎么算,塔罗?”

A大师掏掏卫衣兜,什么也没掏出来,索性把那块写着主营业务的黄布团吧团吧塞回去,“不好意思,今天没带牌,看八字吧。”

顾轻舟问:“能退款吗?”

“概不退换嗷。”A大师倒退两步,警惕地揣着手机,“告诉我你的八字。”

马路上车来车往,飞他一脸尾气,顾轻舟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过街天桥,“咱们去那儿行吗?让我这冤枉钱花得有点仪式感。”

过街天桥下,年纪轻轻长不出胡子的A大师摸着光滑的下巴,听着他的出生时日啧啧摇头,“非同寻常,不同一般啊!”

“大师,麻烦合并一下同类项,近义词就不用说两遍了。”顾轻舟严肃道,“听完我就回去上班,想办法给这98赚回来。”

“你命带‘重鸾’之象……”在顾轻舟哀怨的眼神里,A大师改口说人话:“好吧,简单来说,你和他有两世情缘。”

顾轻舟眨眨眼,有点东西。

“前世因,今世果。这辈子你之所以情关重重,全是因为上辈子你弃他而去。”

确实是他先死了。

“这份感情本身就带着很重的业力,再加上前世遗留的伤痛,你们一个太过执拗、一个习惯逃避。必然会互相折磨,在靠近、伤害、分离中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