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离掉马不远了存稿也基本无了……这两天都在写掉马章节,知道大家很急我也很急!该有的环节一定会有请大家放心@@后面不会太沉重(因为沉重的部分打算放到番外去写,感谢大家陪伴,我们争取10月底吃上温顾知新大团圆的席面~
第58章 照顾
急救室的灯亮了三小时,终于熄灭下去。
医生摘下手套,“病人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是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家属尽快考虑移植事宜吧。”
过去一个月李雨微带顾原跑了三家医院,两家医院建议进行移植手术,只有最后一家给出了保守治疗方案,顾原不愿手术,他们就在最后一家医院办了住院手续,治疗过程里,顾原的情况急剧恶化,腹部胀得越来越厉害,时常躺着就突然急喘如风箱,最后几乎离不开病床。
顾原是B型血,李雨微和他血型不一致,没有办法给他捐献,她十分懊悔,“我应该早点让他开始排队等肝源。说什么早点去见轻舟,如果……”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温执意全然明白:如果顾轻舟还在,顾原不会陷入这么无助的境地,顾轻舟是B型血。
他也是。
“你不符合捐献条件。”
蒋一阔很清楚地告诉他:只有直系亲属和自愿捐献器官的逝者可以提供肝源。
“成年人不能被收养,所以没可能让你捐献的,安心等肝源吧。”
温执意没说话,静静看着他,好像在提醒他还有一种渠道。蒋一阔汗毛直竖,“停,就算你进入合法肝源库,也要走常规流程按医院排队顺序分配,不可能定向捐献的。”
安静的空气简直能闷死人,蒋一阔打开窗深吸一口气,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几份证照,从左向右依次摊开在桌上。
“我的营业执照、医师资格证还有身份证,你直说吧,想让我丢哪样。”
“你在说些什么。”温执意摇头,好像那些疯狂的念头全是蒋一阔嘴里而非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我只是在想每个地方的医院排队时间是不是不一样。”
蒋一阔电话替他打听,温执意又托了单位技术科的同事帮忙,在网上抓取别人分享的肝移植经验,两边一对比,他很快确定了转院目的地。他对顾川说自己要去趟外地,这人正在陪顾晚山搭积木,两个人分别搭起一座塔桥,正在拼连接部分。
顾川问他要去哪儿,得到答案后点点头。桥上一根积木插错了位,顾晚山把他那侧的零件塞到了对面塔桥里,紧急求助小温哥。温执意坐下来,拆掉了顾川的塔尖。
“要去多久?”
“不知道。”顾晚山去找盒子里还有没有落掉的零件,温执意压低声音,“我要陪他们等到有肝源。”
顾川抓过他的手吻了一下,“好好照顾自己。”
温执意勉强笑笑,“听说最快的人只等了四天。”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焦虑,他把所有积蓄都转到那张存着顾轻舟赔偿金的银行卡里,仍然害怕不够用,人生中第一次开口向别人借钱,擦了三遍手机屏幕才拨出电话。他先请长假又要借钱,卢正荣担心地问了一堆问题。也许是门没关好,被顾川听到,临走前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顾川说是他攒的老婆本。
新的医院在一座叫海顷的北方沿海城市,带着大海气味的风灌进鼻腔,在街上走得久了,给人一种行走在水底的错觉。虽然与李雨微和顾原同行,但温执意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那家医院,他请了两位护工帮忙,自己则常常跑去一家城市边缘的医疗器械贸易公司。
前天他很早就到了医院,却不着急去顾原的病房,而是走进了体检中心。抽完血他有点头晕,所幸各项检查结果都很正常,尤其是肝脏。
他收起检查报告,带着三份早餐走进了顾原的病房。“早,叔叔今天感觉还好吗?”
顾原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李雨微替他把病床调高,方便他坐起来。她指指隔壁空了的病床,“原本躺在那边的大哥去做手术了,他们家人说两个月前才进入排队。”
“叔叔一定会更快的。”温执意将吸管插进燕麦粥里,“对了,能给我看看叔叔之前的病例报告吗?我有个肝胆外科的朋友,可以请他给一些护理建议。”
“你费心了。”李雨微找出那些文件,一一让他拍照。
“好,我明天还要去处理一些单位的事情,这边有事情你随时电话我。”
医疗器械贸易公司藏在一片产业园里,楼下是一家整形医院,离市中心至少三十公里,生意却很火热,走廊里坐满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满怀期待地等着医生给他们建议,看要在哪里再划开一刀,拿掉或者填进什么。
从整形医院去楼上要走扶梯,温执意穿过他们,路上至少被夸了三次“好自然”,还有一个女生直接问他鼻子是找哪位医生做的,全被守在楼梯口等他的菱形脸男人听见,菱形脸笑眯眯地替他拉开通道门,“东西带来了吗?”
他把文件袋递过去,顾原的病历资料被他打印出来,和他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放在一起。菱形脸用手机拍下来,发了几条微信,很快得到回复。他对温执意说:“可以做。”
男人伸出手,想插进他袖子里比个数,被温执意避开,就在桌子上划拉了一下。“先交50%定金,我们服务很好,术后再补30%,最后的尾款手术一个月后补齐,期间有任何情况我们全包。”
“会有什么情况?”
“嗨呀,通常什么也不会有,这只是为了让客户放心。”菱形脸意外于他先关注的不是价格,“你放心,我们合作的都是三甲医院的医生,经验很丰富,手术设备也都是最新的,肝移植我们至少做过几十次了。”
温执意主动关掉手机,放在桌上,“我需要看看主刀医生的资料。”
“这可不行。”菱形脸笑起来,“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不能出一点岔子。我可以给你看看他的朋友圈。”
“那很容易伪造。”温执意早料到他不肯,“或者提供他最近一次的手术视频,现在海顷的三甲医院手术室都有监控。”
“手术录像可不是轻易能搞出来的,再说那也太容易被你揪出人来了。”菱形脸往沙发上一靠,“想这么多没什么好处,只会让自己更累,要是你有其他路,也不会来这里,不是吗?”
“海顷能做的不止你们一家,汽修城我也去过。”菱形脸变了脸色,温执意亮出底牌:“给我看他的医师资格证,放在绿色底衬上拍视频,关键信息可以打马赛克,但我需要他用手在证书上方比出191207这串数字。”
“我问问吧。”菱形脸叹了口气,温执意又说要去看手术室,他难免生出不耐烦:“你是医生?能看出什么来。”
但他还是同意带他去,他用机器扫描温执意,确保他没携带细小的录音录像设备,也动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对着那张冷漠又好看得足以作为整容模板的脸,摸着摸着他不免起了点别的心思,手掌在那狭窄的腰线上多流连了一会儿。
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流露出过任何情绪的眼睛扫过来,温执意凉凉道:“我不是医生,不过卸掉人的胳膊只需要三秒。”
因着这句话,菱形脸蒙住他的眼睛带他去手术室的路上愣是没敢碰他一下,温执意摸着楼梯扶手和墙面稳着步伐走完全程,看过还算干净的手术室后又蒙上眼睛原路返回。披着医疗器械公司壳的办公室大白天也窗帘紧闭,灯全都开着,温执意摘下眼罩,眨了好几下眼才能适应骤然变强的光线,看清顶光下那张更显崎岖的男人面孔。
“如果你这么害怕,要不要考虑一下找别的供体?”他打量着温执意,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只肥鹅,“只要钱到位,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不需要。”出乎意料,温执意拒绝了他,“愈后良好,我会给你加百分之二十尾款。”
“你确定?这可都够找个供体了。”菱形脸对他更加感兴趣,来到这儿的人,除非钱不够,谁不希望这一刀扎在别人身上呢。可惜温执意没有给他探究的机会,站起来向外走。在门口他回过头。
“对了,如果手术过程出现任何状况,我要你们优先保证被移植人的安全。”
离开产业园,空空如也的胃灌进一股凉风,向上反着酸水要把凉气挤出来。有一点男人说得没错,假如不是走投无路,他绝不会让顾原在这里手术。护工告诉他,顾原从前天开始咯血,顾原哀求他不要告诉李雨微,他答应了,可他无法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月太久,他怕顾原等不了,假如没有四天排到肝源的运气,就只好由他来补齐。用顾川的话来说,这叫附加险。
想到顾川,胃里烧得更厉害,温执意捂着肚子,低头慢慢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在这些日子他都没有按时吃早饭,回升的血糖值又掉到低点,如果顾川在,一定会敲敲他的脑袋,问他怎么这么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
晕眩感使温执意闭上眼睛,“对不起。”他自言自语。他并不知道手术过后会发生什么,对身体造成什么程度的折损,就以后能恢复,他也难以预料顾川会怎么想。但是没办法,他对顾轻舟永远亏欠,在顾轻舟面前,他给不了任何人公平。
他总是高估自己,就像现在,他应该坐在最边上的,这样他起码还能靠一下柱子。意识逐渐模糊,彻底消失之前有人从背后扶住了他,温执意听见一声叹息。
“我不是说过吗,好好照顾自己。”
第59章 甘愿
醒来时温执意就躺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手里有一袋果汁糖,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甜的。周围空无一人,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他晕倒前的幻觉。
护工打来电话,“温先生,你赶快回医院一趟,病人胃出血进手术室了!”
早上李雨微发现了顾原咳血,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顾原含糊其辞,李雨微怨他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一时激动多说了几句,顾原忽地吐出一大口血沫。
第二次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病床上的人看起来更单弱了,唯独小腿肿得像一截莲藕,似乎顾原有一部分已经栽在泥土里,那让温执意想起最后日子里的外婆,也是腿脚肿得高高的,她从不叫痛,只装作因为无法穿上原先喜欢的鞋子而难过,他拉过被角替顾原盖上,不敢再直视他的身体。
医院本身并不可怖,令人望而生畏的是里面形形色色的病人,旁观者在他们身上看见死亡如何用镰刀勾住一个人的脖子,或者仅仅是捅歪了,把好好的人变得千疮百孔。这种恐惧并不会因见得多了而减弱,反而不断叠加,增强,就像温执意经历过的很多次离别一样,每一次都在他身上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随时间渐渐隐去,却在再次有人离他而去时重新引爆,直到他粉身碎骨为止。
李雨微还在生顾原的气,护工去吃饭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原动动手指,指向放着水杯的床头柜,温执意没有去拿水杯,而是拉开抽屉翻找棉签:“医生说二十四小时禁食禁水。”
手指头晃了晃,还是指着床头柜,温执意这才发现,上面搁着一枚戒指,表面做成弧形的金色戒圈正中央镶嵌了一颗正圆形钻石,是李雨微的婚戒,想必是今天生气的时候从手上摘了下来。顾原也有一枚同样款式的,唯一区别在于他的没有镶钻,因为生病常常要做各类检查的缘故,他早就摘掉了,左手无名指上露着一圈颜色更浅的皮肤。
温执意拿起那枚戒指放在他手心,“叔叔,你说那些话阿姨会很伤心,她最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顾原五指蜷起来,将那枚戒指握住又松开,手掌向上抬了抬,要他帮忙收着。温执意没有接,仔仔细细用棉签在他嘴唇上抹了一层水,顾原舔舔嘴唇,“不是……”
“我,她,心理准备。”
他说话也费力,只好拆成一些零碎的短语。
“万一,帮她。”
“我会照顾她和晚山。”温执意握住他的手,戒指硬硬的硌在两人掌心中间,“但是你别放弃,叔叔,别放弃,我们都陪着你。”
顾原摇头,“你,劝她。”
温执意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不是在托孤,只希望温执意到时候能拉李雨微一把,使她不至于陷入绝望的境地,就像李雨微当初对他做的那样。
两根指头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一起,等。”
要等多久才能到尽头?根据近两年别人在网上分享的信息,他估算这家医院的平均排队时间在七十四天,那也是温执意打算和他们提院外移植的期限,可是意外常常比绑匪还要不讲道理,不会遵守他的时限。温执意将戒指放进口袋,摸到里面的手机在震动。菱形脸发来了一条视频,是他要的医师资格证。
“尽快决定,医生三天后要出差,往后一个月都不在海顷。”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电话跟着拨过来,被温执意挂断,他叮嘱回来的护工照看好陷入昏睡的顾原,走出病房,循着逃生通道的标识走到楼梯口,才回拨过去。
菱形脸瞬间接起来:“考虑好了没?哪天手术?”
“你说有什么好消息?”
“哦,那个啊。”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男人的兴奋,仿佛这张馅饼不是砸在温执意脑袋上,而正中他脑门,“我们找到一个完美供体,各项检查指标都良好,比你年轻,比你更适合配型。”
温执意顿时失去兴趣,“我不会用其他人的肝,先这样。”
“哎哎哎,你先别挂。”菱形脸拔高声调,生生把听筒变成了免提外放效果,“听我说,这个人真的非常合适,他有一颗更加健康的肝脏,匹配度高得你无法想象,亲儿子来了也就这样了,这也意味着移植后病人能少受很多罪。”
在温执意缓慢的呼吸声里,他继续说:“更完美的是这小子缺钱,操,你走大运了,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你猜猜他要多少?你承诺我的奖金抹个0!”
“他的体检资料发给你了,我劝你赶紧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这些钱也就能买点营养品,千万别让这傻小子跑了。”
“喂?你还在听吗,喂?”
楼梯间浑浊的空气里,温执意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事,无暇回应电话里的人,身后门把手转动,他如梦初醒,“先挂了。”
他转过身,正对上进来的人。李雨微按着门把手,重新将锁芯合上,“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他不确定李雨微听到了多少,现在是很好的和她提“附加险”的时机,可是他竟然语塞。
李雨微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她走过来,柔软的头发上带着酒店洗发水的气味,落下一缕垂在他肩上,她松松搂着温执意肩膀,“这些天你辛苦了,我情绪不好,你是不是想多了?”
温执意摇头,“我只是想帮一点忙。”
“你帮了很大的忙,一直都是。老顾常常说,晚山就是总和你呆在一起才会这么乖。”她的语气会让温执意想到顾轻舟,“要是养成他哥那种个性,不知道多让人头疼。”
“那没什么。”犹豫再三,温执意还是开口:“也许我能捐肝给叔叔。”
李雨微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直直望着他眼睛,“你知不知道你联系的是什么地方?”
“我明白,如果顺利排到肝源,我当然不会让叔叔冒险,可是……你跟我去那里看看,再决定好不好?”
“你还是不懂。”李雨微打开袋子,里面有两听桃子冰酒,她递给温执意一听,“就算医院允许,我也不会让你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永远没法再面对轻舟。”
温执意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下去,嘴唇和眼眶都染成熟透的桃子颜色。
“如果不是我,可能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顾轻舟。”
他第一次对李雨微讲起飞机失事前的具体情景,假如当时顾轻舟没有先托他上去,假如他早点察觉顾轻舟受了伤,假如先爬出机舱的是顾轻舟,他(n)(F)在脑海中做过无数推演,都通往同一个结局,被留在大火里的人不是顾轻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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