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怎么办,我没有准备礼物。”顾轻舟用拳头砸了下手心,“有了!”他左右张望,温执意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顾轻舟指着道边的垃圾桶,“我看网上说,节日在商圈能捡到很多礼物,我去给你找找。”
“我能先许个生日愿望吗。”温执意拽住他衣角,“新的一年,你少刷小红书。”
然而四四方方的垃圾桶在顾轻舟眼里已然成为冒着金光的宝箱,他迈开坚定的步伐,还给温执意也分配了任务,“我去路头的,路尾的交给你,看看寿星会不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顾轻舟头也不回地小跑过去,背后好似长了眼睛,知道温执意站在原地没动,“冲啊小温哥,今年收到什么生日礼物就看现在了!”温执意叹了口气,慢吞吞走到垃圾桶旁边,敷衍地朝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
话音戛然而止,垃圾桶后静静躺着一个鹅黄色大号礼盒,顶端打着红色蝴蝶结,缎面丝带在夜色里闪着隐秘的光。他抬起头,顾轻舟抱着一捧红艳花束向他走来,眼神灼灼,让人顾不及多看一眼他怀里盛放的花朵。
“运气不错,捡到束花。”他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样,小温哥收获如何?”
温执意眨眨眼睛,“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顾轻舟快步走过来,“你再仔细看看呢。”
温执意笑了,他弯下腰,“好像有块发光的石头。”他抱起那个盒子,无辜地晃了晃,“哦,看错了,是某个笨蛋差点被人捡走的礼物。”他退开两步,好离开垃圾桶,“我要打开咯,圣诞老人保佑,千万不要是空盒子。”
揭开盖子,包在透明纸里的水果糖堆到盒口,每一颗上面都印着小小的爱心,温执意剥开一颗放到嘴里说好吃,顾轻舟却大惊失色,“完蛋了,戒指呢?我明明在上面放了戒指盒,怎么只剩糖了?”
“什么?”温执意立刻不淡定了,伸手在盒子里面翻拣着,“我们去派出所调监控吧,应该来得及……顾川!”
拨开最上层的糖果,一颗大钻石露出来,毛绒绒的——是做成戒指形状的毛绒玩具。顾轻舟在旁边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线,温执意提防着他的千层套路,继续在周围翻找着,“其实还有个真的戒指对吗?”
“没有了。”顾轻舟摇头,“真的钻戒我要等小温哥给我买。毕竟我可不是在求婚啊。”
温执意不解,“嗯?”
“哇,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在海顷三院门口,你说要和我结婚的。”顾轻舟抱着花,始终没有递给他,“我现在决定答应你。”
……这个人大概确实比他看的偶像剧多。温执意点点头,“明天去买。”可惜这个点珠宝店关门了,他看着玩具戒指觉得迫不及待,嘴上苦恼道:“这个太大了,好像没法带。”一边伸出手期待地看着顾轻舟。
“没法带。”顾轻舟附和,“带手指太大,带手腕又有点小,回头送给顾晚山当块儿童钻表吧。”
“我生日欸。”温执意抱紧盒子往后收了收,将戒指从糖果堆里往外拽,想试试自己的手腕能不能穿进去。
他拽得不太顺畅,戒指下面似乎还连着东西,温执意将手伸进更深的地方去掏,摸到一枚硬硬的东西,再用点力往外抽,拉出一枚车钥匙。
“这也是玩具吗?”温执意好奇,“买钥匙扣送钥匙模型?”
“不知道,你试试。”顾轻舟指指道边的车,“万一能解锁一辆,一会儿就不用打车了。”
“鬼才信你。”温执意相信那是某种机关,比如摁下去戒指就会发光或者放音乐之类的,他怕在大街上社死,准备回家再看。顾轻舟却握着他的手摁了下去。
滴滴。
身后车辆解锁的声音,温执意惊讶地回头,他们刚刚经过的船只艺术装置旁,一辆黄色双门阿尔法罗密欧亮起车灯,被照亮的道道亚克力水纹像是车子漂亮的蓝绿色拖尾。
顾轻舟从背后抱住他,那一大束花就跑进他怀里。
“虽然现在说有一点早,但我其实也等不及了。”
“生日快乐,温执意。以后我想每天和你搭同一辆车上下班。”
温执意看看车子,又看看手里的钥匙。胸前朵朵花球几乎和钥匙扣上的毛绒钻石一样大,层叠花瓣展开,微微向下垂着,这个角度看就像是他在胸口挂了一大朵结婚时的红色绸花。
“很漂亮吧,看起来像芍药,其实这是一种玫瑰,叫石榴汁玫瑰。”
怀里的人没答话,顾轻舟不知道他是否想到了十八岁时那朵夹在书里的石榴花,“温执意,其实……”
温执意转过身,用力吻住他。他用双臂爱惜地把那束花护在他们中间,被碾碎的只有玫瑰的香气。
口鼻间呼吸的空气都变成热的,寒冷被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绝在外,夜晚是黑色的烛台,爱人是火焰,他被光和热灌满。
“无论是芍药还是玫瑰,我都喜欢。”温执意的嘴唇也红得像花瓣,整个人完全舒展开,他一手拿着钥匙,把花夹在臂弯里好分出手牵着顾轻舟,“你刚才想说什么?”
顾原刚出事的时候,顾轻舟无比急迫地想恢复身份,叶予庭陪他跑遍了关系,可是死亡证明开了六年,顾小船变不回顾轻舟。
后来眼见顾原日益憔悴,温执意被逼到地下诊所,他好不容易说服医疗公司那个菱形脸负责人,温执意却拒绝了。他徘徊在医院走廊里,无数次想走过去表明身份,又怕刺激到心事重重的温执意和李雨微。当他终于觉得自己到了极限,要冲过去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顾轻舟,去黑诊所切他的肝给顾原就能结束这一切,他已经迈开步子,医生却先他一步站到了他们面前,宣布有肝源了。
命运设下一个又一个恶作剧,他不是没有怨怼。但是今晚,他看着饭桌上的四个人言笑晏晏。此时此刻,对着温执意晶亮的眼睛,他想,如果大家都一直这么快乐,温执意这样就满足了,那么他是谁,或许真的也无所谓。
“我想说,”顾轻舟低下头,又吻了他一次,“我爱你。”
雪花在这个吻中间落下来,顾轻舟牵起温执意的手,“我们回家吧。”
他们都没注意到路口的人影,李雨微拿着温执意落在餐厅的围巾,怔怔看着两个人离开。
金鱼巷。
在其他小朋友等待圣诞老人把礼物放进床头的袜子里时,温执意久违地失眠,他反复起来查看盒子里的毛绒戒指,怕它被不知道什么人拿走。如此兴奋了半夜,他终于拿着戒指回床上躺下,把戒指端正地摆在床头柜上。
刚闭上眼睛,他又坐起来,不行,顾川明天看见一定会嘲笑他,还是放在抽屉里吧。
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份文件,温执意没在意,抽屉高度刚好能容下大钻石。塞回去时有个熟悉的logo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温执意合上抽屉又拉开,用手机屏打了个光。
海顷三院。
他拿出文件,是顾川在海顷三院的体检报告,检查项目他很熟悉,顾原住院期间,他按照菱形脸的建议也都做过一遍。
温执意望向床上的顾川,顾川睡眠很好,任由他来回下床上床,一直没醒。想到菱形脸说的更健康更年轻还缺钱的完美供体,他捏着那些纸过去轻轻在顾川脸上吻了一下。
再次闭上眼睛,他却睡不着了。
一件被他忽略的事跳出来:顾川哪里来这么多钱?
这个人遇见他时一穷二白,房租都交不起,可是去海顷之前却转给他一大笔钱,现在还买了一辆跑车送他。
温执意想到那份文件,菱形脸要他们做的检查非常详细,通常肝移植不需要比对HLA,但菱形脸要求检测,他更不安了。
顾川不会把肝或者其他什么器官卖给别人了吧?
温执意摸摸他的肚子,顾川抓住他的手,翻了个身。温执意顺势摸了一遍他后背。
虽然人看起来全须全尾,但是万一是预售呢?
最后一丝睡意也没了,温执意在枕头下面摸手机,摸到了顾川的。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跑去厕所。
打开锁屏之前,他庄重地将手掌放在手机屏幕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解锁需要六位密码,他输入顾川的生日,不对。
自己的生日,也不对。
他又分别试了恋爱纪念日、123555和55555,都不对。
手机被锁定一分钟,温执意想,试最后一次,不对他就回去把顾川叫醒,严刑拷问他。
开了。
他打开微信,原本想看看顾川和菱形脸的聊天记录,却发现有一封未读邮件提示。标题里的“小鹿币”三个字引起了温执意注意,不会是新型网贷吧?
点进正文却是一条账户信息变更提示:“您的绑定银行账户已由顾轻舟(借记卡0855)变更为顾川(借记卡0135),本次提现金额已转入相应账户。”
心口的两个名字一上一下,左右对齐排在屏幕上,温执意反应过来,他刚刚随手输入的数字是顾轻舟的手机密码,是他上大学时的学号。
蓦地,菱形脸另一句更重要的话在耳边回放:“匹配度高得你无法想象,亲儿子来了也就这样了。”
眼前发黑,温执意慢慢蹲下,他的手在抖,但还是精确地翻到顾川体检报告里HLA结果那一页,又从自己手机里调出拍下的顾原的体检报告,六个点位里,顾轻舟和顾原有五个是一样的。
他和顾原只有一个重叠,那时候菱形脸顺口给他科普过,肝移植不是很看重这个,陌生人的HLA有一半相同已经很难得,高度匹配一般都是亲子间。
温执意关掉灯,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他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静静坐在床头,借着月光仔细观察枕头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第62章 证据
一夜未眠,温执意却异常清醒。
天刚亮他就出门了,开车直奔观潮路九号。一进门,地板上有串灰色的脚印,从主卧一直通向客厅。逆着脚印走到卧室,床铺凹下去一块,床单上的褶皱勉强还能还原出一个人型。有人在这里衣着整齐地醒来,然后匆忙跑出门去。
温执意折回去查看挂在玄关的智能监控屏,今年的9月9号留下了15条报警提醒,密码多次错误后门锁被彻底锁定,他调出异常停留的录像,画面里顾轻舟紧紧皱着眉头,盯着打不开的家门。
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后,温执意登陆了顾轻舟原本的微信,在登录设备里找到了顾轻舟的旧手机,最后一次登陆记录是在2025年9月15日。钱包里三十六块两毛六的余额消失了,账户从9月9号起有零星的消费记录,其中一条是在能研所门口的便利店。
他一一截图发给自己,退出登录,在自己的聊天窗口里保存。顾轻舟起床了,问他人在哪里,他面无表情回了句“有事”,对面发来条语音,问他下班要不要一起去挑戒指,温执意回“再说吧”,顾轻舟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安慰他要是忙周末去挑也来得及。
温执意没回复,朋友圈有条新消息提示,他点进去,“顾川”给昨天他赞过的叶予庭官宣朋友圈点了赞,九张涵盖了菜品、人物、环境构图精美排版对称重点突出的秀恩爱朋友圈下面,“顾川”的保险销售证件照头像和他头像那棵紫杉树并排,画风格格不入,异常不顺眼。
从在海顷,叶予庭带着顾晚山出现时他就奇怪,就算“顾川”不方便露面,也不该拜托到叶予庭头上,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如果真如叶予庭说的“凑巧出差”,他去金鱼巷带走顾晚山时一定见到了“顾川”,一个和死去的顾轻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在医院,当着李雨微和自己他却毫无反应,甚至看见医院外有人等自己,他还淡定地说了句“去吧”。
叶予庭比他先知道“顾川”的真实身份。
很好,答案一直就摆在他面前,是他瞎了。
晚上,顾轻舟趴在桌上下巴不停往下坠,快要睡着,终于听见院子门被推开了。他紧急把四菜一汤推进微波炉返工,搁着热红酒的灶台开火,蛋糕从冰箱里取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战斗,顾不得看温执意现在的表情,哀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嫌灶上的火不够旺,顾轻舟又往回拧了下开关,“我们做替身的就没有人权吗?连续两天过节都独守空房。”
房间里只有热红酒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出现拖鞋踩着地板的轻微踢嗒声。温执意默然走近,从背后抱住他。
“行吧,看在你投怀送抱的份上,就先原谅你。”顾轻舟一手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另一只手轻佻地摸了把温执意的手背,“晚上也记得主动点啊小温哥……嗯?”
后背自温执意抵着他的额头下方,T恤洇湿一块,水迹慢慢扩大,形成一张占据他大半张后背的地图。顾轻舟连忙关掉火,想转过来抱他,温执意紧紧箍着他,不由他动作。他握住温执意手腕,边哄边拉开,“后面湿透了,不吸水了,来来来翻个面,拿前边睡衣给你擦。”
胸口也没地方擦了,他才问:“怎么了?”
温执意脑袋埋在他胸前,摇头。
“有人欺负你啦?”顾轻舟拍着他后背,“姓韩的?你去开车,我这就到他家门口上吊。”
还是摇头。
“该不会想到自己三十岁了,难受哭了吧?”顾轻舟在他脑袋顶响亮地亲了一口,“没事,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可人疼。”
温执意给了他一拳,顾轻舟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嘶,而且还孔武有力,打人也挺疼。”他笑着去掰怀里人的下巴,“来,看看脸哭花没,还貌美吗?”
睡衣湿哒哒的,前胸贴后背,他给温执意上了一块小蛋糕,自己脱下上衣在厨房水槽里过了一把水,边拧干边回头看,蛋糕一点皮外伤都没受,温执意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盯着他。
“哦——”顾轻舟赤着上半身,没什么被凝视的羞耻,“想吃别的也行。”
床垫柔软,就是温甜心太凶,顾轻舟胸口布满红印,耻骨也被他的动作弄得发痛,但还是纵容地扶着他的腰,随温执意的频率一下下抚摸他后颈。温执意抓住他的手,不给他碰,大开大合一番后停下来。
“累了?替你会儿。”
顾轻舟试图翻身,被一把扣住了脖子。风急雨骤,起了又停,浇得人湿了再晾一会儿,干不了,淋不透,反复几次,他确定温执意是故意的。
“到底谁惹我们小温哥啦。”他维持躺着的姿势,只动了动腰,摁着他喉结的手立刻松了些,低低的闷哼被咽下去,只剩下喘。
顾轻舟抓住锁着他的手猛然向后一带,手掌护着温执意的脑袋,温和地将人掀下来。
“好啦,别较劲了。”
在这件事上他很少这么绅士,沉默在他指间融化。温执意捂住眼睛,“你三十岁时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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