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婚 第46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破镜重圆 甜宠 治愈 日常 穿越重生

“哪里不影响了?庸医!感情生活可是生活的重要部分!”

医院大厅里,温执意脚步飞快走在前面,顾轻舟亦步亦趋,“温执意,你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温执意临时变道,顾轻舟险些撞上一根柱子,他捏捏耳垂,“耳朵不太舒服。”

“哈?我看看。”顾轻舟直接上手,碰到他之前被他抓住手腕,“疼吗,会不会发炎了?”

“不,只是太吵。”温执意张开五指,顾轻舟的手坠下去,“你在我家还有什么东西,我寄给你。”

这次顾轻舟听懂了,他讪讪应着,眼见温执意上车,打了一辆车跟在后面,默默送他回家。

司机师傅专业素质过硬,听完他的诉求,和温执意的车子一直保持着两辆车的车距,不会跟丢又很隐蔽,熟练在车流里穿梭的同时还有余力同他八卦:“小伙子,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前面这辆车?”

他从车内后视镜里看顾轻舟的穿着,T恤西裤黑皮带,“我看你不像便衣,裤子颜色不对。”

“火眼金睛啊大爷,前面那辆车上也不是逃犯,是我落跑的老婆。”

“哦——为啥吵架啊?”大爷打了把方向盘,娴熟地从法制栏目切换到情感频道。

“我骗了他,他发现了。但是我……”

“我懂。”司机大爷打开广播,正在播放《铡美案》的经典唱段,“你有苦衷。”

“不不不全是误会,我对他的心比包公脑门上的月亮还真,天地可鉴矢志不渝。”

年过六旬仍然相信爱情的大爷为他闯了黄灯,边变道超车边给顾轻舟支招:“既然你俩是真爱,一会儿见面啥也不用说,手一拉嘴一亲,立马破冰,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轻舟设想了一下大爷描述的情景,以他对温执意的了解,他应该会马上重返医院,好一点的情况是被打骨折,最坏可能被判定为一种奇形怪状的新型精神疾病而监禁终生。

“您还是少看霸总剧吧。”他多付了一倍车费,下车前又叮嘱:“也注意遵守交通规则。”

温执意先他一步进了门,五分钟后他搬进来时的打包纸箱被扔了出来,除了他的行李还有他睡过的四件套,平安夜那天送给温执意的戒指和车钥匙也在其中。

最下面还有一张字条:家里莫名其妙多了这些东西,都先给你,如果其中有其他“男朋友”的遗失物品,麻烦替我转交。

顾轻舟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仰天长叹。如何治好装失忆的人?在线等,挺急的。

在他纠结着卷铺盖走人还是死缠烂打的当口,一辆揽胜开进巷子里,不偏不倚停在温执意家门口,车牌号尾数1225,是顾轻舟当初加了两百块选到的。

李雨微打开驾驶座的门,他心虚地背过身。

“请问温执意家是住在这里吧。”

“对。”顾轻舟点头,低声说:“他在家,快进去吧。”

“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我不认识你。”

下一刻顾轻舟脚后跟磕地,被李雨微硬生生拖进了车里。“上车说吧。”

车门落锁,顾轻舟刚刚就找机会带上了口罩,但仍抻着脖子向外看,极力避免和李雨微面对面。

李雨微拍拍他的背,“你闷不闷?”

顾轻舟捂紧口罩,瓮声瓮气道:“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身旁座椅靠背传来轻微的凹陷,李雨微负手向后倚着,“你知道小温有男朋友吗?”

所以他妈是代替蒋一阔来敲打他的?

他俩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轻舟悲愤地摇头,李雨微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那现在你知道了,我希望你离小温远一点,不要破坏他原本的生活。”

顾轻舟受够了这种身份错位的戏码,他转过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妈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两人俱是一怔,片刻后顾轻舟试图补救:“我是说你他妈……”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李雨微一把撕下他口罩,“混帐东西,跟谁说话呢!”

伤心、惊惧、怀疑,那些顾轻舟想象过和她相认时的反应李雨微通通都没有,正相反,李雨微气不喘手不抖,拳头狠狠捶在他身上。

“不认识我?好好看看。我当你妈的年岁怕是比你活得还要久呢!”

“妈我错了!”

“妈你不想听我解释解释吗?”

“妈你是不是来找温执意有事啊!”

宽敞的车厢对于打架来说还是太过狭小,顾轻舟无处可躲,阔别六年,李雨微打起他来一点不手软。听到最后一句,她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你给我等着。”

他的老母亲去后备箱拎下来一只羊腿搁在大门口,用和刚才判若两人的温柔语气给温执意发语音:“小温,羊腿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进去,炖或烤都好吃的,正适合冬天。”

“妈,他就在家,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我也想吃。”顾轻舟探出头,被李雨微用皮包砸了回去,“你给我回家!”

再次回到观潮路9号,顾轻舟百感交集,他看着李雨微在密码锁里输入191207,想问为什么改成这个又不敢,开门后顾原和顾晚山都在客厅里,顾晚山欢快地叫了句哥哥,顾原想上来踹他一脚,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只踢掉了一只拖鞋。

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镇定?显得他很大惊小怪的样子。

李雨微端起顾原泡好的茶喝了一口,“你爸说他在医院大厅晕倒前听到你叫他,送他去急救室,我还以为他病糊涂了呢,结果晚山说肯定是小温哥的朋友,我才觉得不对,果然是你这个没良心的。”

顾轻舟立刻去看顾晚山,后者缩到顾原身后,“对不起哥哥,妈妈说奖励我下个月开始学钢琴,我就把你和小温哥的事都说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顾轻舟痛心疾首地摇头,被顾原用另一只拖鞋砸中肩膀,“回来多久了?一直在别人家住着,都不来看看你爹妈!”

“我远远看过你们好多次,还给你们送月饼了,还听见我妈骂我臭推销的。”顾轻舟捡起拖鞋,慢慢朝他们挪过去,“本来是想循序渐进的,这不是怕你俩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吗。”

茶台上有三只杯子,顾原把其中一只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哼,小温受得了,你就天天刺激他?”

“小温也不知道吧。”李雨微看穿一切,“他准是涮人被发现了,我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他被扫地出门,行李还在我车上呢。”

“李女士真是冰雪聪明,爸你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也是不遑多让。”顾轻舟主动给他俩倒满茶,搂过喝白水的顾晚山,用杯子和他们分别碰了一下,“对不起,我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

顾晚山不慎弄洒了水,李雨微踮着脚去最高一格柜子里拿抽纸,顾轻舟习惯把日用品放在那里,对她来说很不方便。她拍打纸巾底部打开包装,如同拍打顾轻舟的榆木脑袋,“早知道就该把你的东西都扔了。”

房子里的家具陈设一如六年以前,难怪他刚醒来时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顾轻舟打开唱片机的盖子,想放首歌缓解气氛,发现旁边用来放唱片的收纳架加了一层盖布,原本摆在开放格口里他收集的水晶杯挪进了抽屉柜,他所珍爱的一切都被好好保护着。

“家里你的房间也还是原样,我想你不会住不习惯。”顾原走过来揽住他肩膀,“欢迎回家,无论什么时候,我和你妈都在。”

“我也在。”顾晚山扯扯他裤腿,“要是小温哥也在就好了。”

说到温执意,顾轻舟又开始头痛,他从李雨微手里抢过抽纸,装进纸巾盒,“妈,我有件事拜托你……”

“你放心。”李雨微点头应承,“无论你和小温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和他的关系。”

“谢谢妈……嗯?”

李雨微理了理头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一把年纪了,才不厚着脸皮替你去求情。”

“妈,我好歹也是亲生的……”

“对啊,不然我会收留你吗?这房子你先住着,每个月交五千房租。”

“妈。”顾轻舟严肃道:“我是亲生的吗?温执意才收我两千啊!”

“活该你被赶出来。”李雨微指挥他把带过来的另一条羊腿拆了,“我拿这笔钱去买东西,就当你给我们的赔礼了。”

顾轻舟不吭声了,去厨房帮忙处理食材。羊腿滋滋作响,香气很快飘出来,暖黄色的灯使烤箱门变成一扇温馨的窗。

“对了,现在的门锁密码是什么?”

“你下葬的日期。”

第65章 军师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揽胜停在长厦保险正门口,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正和同事聊八卦的钱进立刻钻出来,殷勤地围住驾驶室打开的车门,“买保险吗哥,有熟悉的业务员吗?”

车上下来的人穿一条剪裁得当的直筒西裤配麂皮短靴,外面披着的lp羊绒大衣将聚酯纤维西装抬高了十倍身价不止,腕口露出的Ultra3换了条银色钢带,和叠戴的钉子手镯交相辉映。

顾轻舟摘下遮了三分之一脸的飞行员墨镜,在镜片上照了照,“谢谢,可惜我已经认识这里最好的业务员了。”

“顾川?”钱进中邪一样跳开,“你真傍上郑君兰了?不对,我可听说她结婚了,你中彩票了?”

“没有分享的义务。”

顾轻舟利落地关门落锁,自从请了一周假去海顷,这个月全勤奖彻底泡汤,他很久没按时按点来公司了,没被开除全靠他手里握着项平瀛的项目,离开长临的前一天他和袁洋赢了航空公司的竞标。

“装货。”钱进在他身后和跟出来的另一个同事小声嘀咕,同事看顾轻舟看得眼睛都直了,“兄弟,你车不错,表也不错。”

夸赞车顾轻舟毫无反应,听到后半句他折回来,横着比划了个大拇指,方便展示手腕上的表盘,“有眼光,我老婆买的,42小时续航还能卫星通信,堪称一份永不失联的爱。”

钱进不屑一顾:“恭喜啊,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吃软饭。”

“别太羡慕。”顾轻舟哥俩好地拍拍他肩膀,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我老婆颜控,你离软饭确实有十万八千里呢,硬汉。”

“顾川!”

眼看钱进要和他打起来,袁洋叼着烟出现,“你小子在这儿臭得瑟什么呢,麻溜把车挪了,钱多别送交警,转我。”

“想我没师父?”顾轻舟听他的开进车位,嬉皮笑脸拿出一个文件袋,“项哥把最终版合同给我了,他们流程都走完了,就差咱们一个章,齐活。”

袁洋接过去,“穿这么骚包,我还以为你来辞职的。”

“哪儿的话,你放心,以后每个月的全勤奖非我莫属。”顾轻舟揽着他肩膀往里走,回过头对着咬牙切齿的钱进和同事说:“对了,大师说顾川这名字不旺妻,我改名了,以后麻烦叫我顾轻舟。”

工位上不知被谁放了两盆花,顾轻舟搬到脚下,挨着花盆底部的窗玻璃上染了泥点,顾轻舟惆怅地望着因此变得灰扑扑的街道,也不知道下次和温执意一起下班是什么时候。

“回来了就给我打起精神。”袁洋扔过来一卷纸,“做个方案,7天50人以下的团体意外险,日期做到1月份。”

顾轻舟撕下一截擦窗户,“具体什么需求,公司买还是活动主办方安排?”

“能研所的单子,他们下个月要派一批人去山区考察,去年他们好像是买了一年的雇主险,等我找找发你。”

“等等,哪儿的单子?”光洁如新的玻璃上映出顾轻舟惊讶的脸,嘴巴张得刚好能塞下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能研所?”

“咋,不想做?”

“那不能。没别的,就是喜欢服务高科技人才。”顾轻舟义正严辞,“提成我一分不要,方案我全做,客户都由我来跑。”

“你是想泡客户吧。”袁洋还记得他每天扒着玻璃等着能研所那位脸比交通信号灯还引人注目的温工从窗外经过的样子,“我警告你,别玩脱了项目泡汤啊。”

在他交出一份服务价目明晰的方案并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干完正事摘掉工牌再去骚扰温执意后,袁洋终于把能研所人力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顾轻舟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师父,最后一个问题。”

“放。”

“嫂子生气了你都怎么哄啊?”

“得看气到什么程度。”

“怎么说呢。”顾轻舟扭过身喊道:“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接着回正,音量和语气恢复正常:“这种程度吧。”

袁洋一脸无语,看在顾轻舟给他带了三盒戒烟棒的份上,勉强回答:“我一般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