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不可以做太子妃! 第150章

作者:熊春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

第二日,卯时,朝恹去上早朝。顾筠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眼,被其在额头亲了一下,又睡了过去,等到太阳升起,方才起床。洗漱一番,用过早膳,撑着下巴醒了醒神,又让太医诊过平安脉,方才前往利民司。

利民司官吏早早到了利民司,准备来说,也是卯时。

黄员外郎带着利民司一众官吏坐在大堂翻看《格物新书》,见到他来,恭敬行礼。

顾筠一看他们就知道他们熬穿了夜,眼下均有淡淡的青黑。

至于为什么熬夜……顾筠目光投向《格物新书》,也不揭穿,走到堂前,让小典拿来自己的教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温声细语,和蔼可亲,询问大家要不要睡上一会?

旁的不说,且这一句话当场就把人惊地清醒无比,仿佛寒冬腊月,被浇上一盆冷水。

黄员外郎即刻回答:“大人快别说了打趣我们了,都是求学不得惹来的邋遢模样,请您快快教来,解我们之苦。您不晓得,我们心里现在是猫挠一般。倘若他人能有您的一半才干,何止如此?我们也是昨日看了那书,方知您的厉害!”一半解释一半吹捧。

顾筠没想他们误解了,事实上,他的话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在他看来,睡眠不足,影响学习能力。将下面的人看上几息,顾筠到底重复了一遍。

官场如战场,众人把他看了又看,才确信没有别的意思。

黄员外郎笑说大人体贴,他的脸皮挺厚,等到顾筠朝他看来,这才俯身至桌面,阖上眼睛。

一众人睡了半个时辰,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睁眼一瞧,只见堂前紧挂着一张漆板,上面写满一眼可辨的文字以及歪七扭八的符号。

仔细看来,这些符号他们是熟悉的,就在昨晚,他们为知这些符号的意思,将这些符号翻来覆去琢磨数遍。

托文字所言,倒也连蒙带猜,翻译出来不少符号的意思。或许是昨晚伤着脑筋了,此刻再见到这些东西,竟从心底产生恶心之意,有人好险吐出来。

顾筠似无察觉,翻开了书,来到第一课,“万物之理——从“格物”到“格理”。

“格物,观察事物本身;格理,探究其背后恒定不变的法则。我们不仅需要格物,更要格理。夫格理者,非凭空臆想,非泥古守旧。其法有三:一曰观微,二曰度势,三曰验效。

“三者循环往复,方能渐近天理。

“第一法观微,由表及里,见天地之骨。《庄子》有云:“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吾等当由此生发,提出 “微尘”说……”

众人:“……”

众人来不及清除泛滥全身的恶心之意,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时不时下笔记录。

在他们之外,一处阴影角落,成安咬咬笔杆,抓着毛笔,把笔挥成风火轮,快速记下顾筠所说的每一句话。

昨晚,他就从那县回到京城,李指挥使还要在他后面几天才能回到京城,他完成任务之后,就见到对方了,早猜到对方无事,见对方无意与自己一同返京,这就管好自己的嘴,先行一步了。

回来的也是不凑巧,正好碰见奉命削打乡绅的三王爷一行人,幸而他和底下人扮相毫无漏洞,这才没叫对方注意到他们,进而升起疑心。

顺利入了皇宫,来不及休息,听闻陛下要找人录下课上内容,他便找到赵禾,要了这个差事。

本来想得是同时讨好陛下和娘娘,谁料这真不是一个好差事……这说得到底是什么?他听了半响,愣是没有听懂,以至于好些字都因不确定内容,记了个马马虎虎。

这课刚开始上,他便觉得疲倦,等到上完,当真将他累着了。但他不敢歇息,拿着本子,立刻去找黄员外郎等人对笔记,修改错处。

黄员外郎等人现在虽然也累着了,但颇有收获,好似拨云见日,对于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起先说顾筠特别厉害,确有一些水分,但现在再说这话就没有一点水分了,干得能够当做死面馒头砸人。

他们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闻听成安的诉求,立刻应了,一番对照修改,好歹凑出一字不错的完美课堂笔记。

成安将其誊写到另外一个本子上,感叹一句真是太难了,众人附和。成安又说自己蠢笨,完全听不懂这些东西,这话没人附和了,对视了一眼,黄员外郎说:“公公记下这些是给陛下的吧?且快送于陛下,陛下指不定在等。”

成安道:“极是,极是!”道了一声多谢,捧着课堂笔记,去找赵禾。

赵禾拿到笔记,翻了翻,字迹工整,内容通顺,不错,他点了点头。

成安见状,露出笑容。

赵禾将本子收起,看他两眼。他是听说了成安那句蠢笨的话的。这人其他地方精明,到了读书上面……这怎么做得好差事?真是白瞎自己对他的期望,还得浪费时间,另外找人。

赵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快去吃午饭,歇一歇。”

赵禾心里打定主意要换了成安,朝恹听了却否认了他这个决定。

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的好处,例如不会胡乱添加自己的想法,再例如不确定对错,会仔细对内容。这样就很好了,他要看得本来就是原版。

成安的算盘就这样成空了。他是故意说那话的,为的就是不再做这差事了,做不做得好另说,这对于他实在太难了。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他鞠了一把泪,更加不行的是,他还不知道,赵禾经此想要压着他多看些书。

赵禾心想:书本知识向来是由浅到深,等到后头,利民司那些大人小吏都不一定弄得明白,哪还有心思给他对课堂笔记,好歹叫他肚子里面有些墨水,以免旁人不愿帮助之时,陷入困境。这也就罢了,耽误了陛下的事情那才是罪该万死。

朝恹阅读课堂笔记。

今日早朝之前,食用点心垫垫肚子之时,他趁机阅览《格物新书》。

序章看罢,他便笑了。

这一套接一套,先说尊重传统,但其有着局限,而后提出能够打破局限的新方法论,使得大家接受新方法论,即这本书,而后又搁这里画饼,说什么懂了它,就能参悟天地至理、为天地立心,引起大家踊跃学习的心。

他接着往下看,不出意外看不懂。

他也不急,转头就让赵禾安排人去利民司旁听,记好课堂所讲,转达自己。

请顾筠教自己,他是没有想过,在他看来,这样顾筠太累了,毕竟对方白日要教利民司官吏。

现下,他很快就看完了课堂笔记。

顾筠讲得并不深奥,三法观微、度势、验效,仅仅看一遍笔记,便能理解。这些内容对于他来说特别稀奇,意犹未尽地放下本子,他吩咐赵禾,让他嘱咐成安,明天也要好好干活。

赵禾应下,正在此刻,燕召来了。

他来得悄无声息。

赵禾注意到他,奉上一杯清茶,便退了下去,同时带上了门。

朝恹问他:“知道该选什么人了?”

燕召行礼,他笑眯眯道:“知道了。”朝恹看向他,他却并不说话,不仅不说话,甚至连笑容也收敛去了。

朝恹:“恕你无罪。”

燕召这才低低说了自己的答案。大殿之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响起数道奏本砸落在地的声音。

朝恹道:“原因。”

……

“怎么不高兴?”

顾筠早上上课晚,没有上多久,下午因为中午要午休一段朝恹定好的时间,亦没有上多久,所以晚上他又讲了一个时辰,如此,今日教学目标才算完成。

顾筠起身。

讲了一天课,不仅嗓子发干,腰也有些不适。但他的心情不错,大抵是因为学生都非常认真,让他很有成就感。

喝了温水,又吃了润喉之物,他绕着利民司活动一周,顺带观察各人桌面,才回坤宁宫。

正要踏进殿中,抬头一看,却见朝恹默不作声地盘坐在地面。

第157章

四下烛火皆点燃了,光线充足,沉静光亮的青灰色金砖,清晰映出他的身影,雾蒙蒙一片,仿佛山间雾霾。

顾筠愣了一会,几步走去,肚子不方便弯腰,他干脆学着朝恹的模样,盘坐在地。

有些凉。

朝恹命人拿了一个软垫,塞到他的屁股底下,道:“今天累不累?”

顾筠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歪头靠去,枕至对方肩膀,慢吞吞地回答:“不累。”垂眼看见对方撑在地面,青筋微凸,骨肉均称的手,心念一动,拽了起来,用指尖一点点去描摹,个把细节也不放过。

朝恹默了片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抵着他的掌心,按了几下。

这样温暖的举动,顾筠偏偏笑了出来,实在是痒,他忍不住。

朝恹见他笑了,也笑了起来,神情舒展,抬起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

顾筠顺势把脸埋入朝恹的手掌。

潮湿的呼吸打湿皮肤,叫人仿佛按进柔软面团之间。朝恹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扯入怀里,命其坐在腿上,环住那截这段日子略微胖了起来的腰。

“我今日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你说。”顾筠不假思索道。此话出口,见朝恹的嘴角轻微拉直,他心底忽而有了不好的预感,起身想走。

对方手上用力,将他禁锢在原地,一双漆黑丹凤眼直直看着他,因为离得太近,他甚至从对方瞳孔里面看到了自己模糊不清的脸庞。

朝恹问道:“我也没问什么,你跑什么?做了对不起我的亏心事?”

顾筠心道:你这是倒打一耙了,分明是你看起来图谋不轨。顾筠这样想着,却也这样说了,还举出他没有回答自己怎么不高兴的问题用以佐证自己现在的话。

朝恹便道:“巧舌如簧。谁教你的?许大人?”

顾筠:“天生聪慧,无需他人来教。”见殿内四下无人,他凑上前去,亲了亲朝恹嘴角,小声说道:“你今天真的很怪。”

“所以……”朝恹话没出口,顾筠又亲了上来。

他跟只猫似的,在他的嘴唇上蹭了半天,又伸舌在唇缝探了半天,愣是不愿再进一步,抵着缠绵。

朝恹终于被他勾动,不再尝试开口说话,扣住他的后颈,主动亲吻。两人耳鬓厮磨许久,方才放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吐出的气息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朝恹率先回过劲来,静静摩挲他的耳朵。耳上,一片浅浅的牙印,微微泛红。他盯着看了一会,俯身来到他的脖颈,落下一个吻。

顾筠眉目之间飞出一片春色,轻轻喘气,他低下头看去,不出意外看到异样场景,只是思考一瞬,他就有了决断。顾筠伸手搂住对方,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我帮你?”

“不用。”朝恹拒绝了,顾筠本来就是忍着羞耻问出这话,闻言,怒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这不是第一次拒绝了。

前面两次,第一次他能理解,当时害怕孩子对他有生命威胁,没有心情;第二次他也能理解,当时他很累了,对方心疼他 ,不想给他添麻烦;这一次,或许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丑了,对方提不起兴趣了。

颜面扫地,他一把推开朝恹,站起了身,在原地站上片刻,向着里面走去:“那你自己解决吧,我要去吃饭了。”

朝恹道:“我不高兴是因为政事,这说来也无趣。”

“无趣还跟我说什么?”顾筠步划不停。

朝恹道:“你是我的皇后。”

顾筠把耳朵捂上了,一副不愿听他话的烦躁模样。朝恹干脆从后把他衣领揪住。顾筠:“……”不是,你这玩意有毛病吧?顾筠放下了手,怒气冲冲回头:“你做什么?”

朝恹道:“生气对孩子不好。”

顾筠冷冷道:“你这么关心孩子,那我掏出来给你吧?”顾筠生出委屈之意,自己为什么生气,他难道一点不知道?

他哪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