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不可以做太子妃! 第165章

作者:熊春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朝恹亲吻得更加用力了,所过之处,火辣辣,顾筠摸了一下,有些发肿。他转过了头,慢慢地去蹭对方的嘴唇:“陛下,你值得被爱,我从来不后悔爱你。即便分开,我也不会忘了你,是我负你,抱歉,我向你立誓,此生不会再寻他人。”

顾筠说完,感觉衣领边缘润湿了一点,有一点热。

朝恹:“不走不行吗?”

顾筠没有吭声,酸涩热胀席卷眼眶。

朝恹:“阿筠,我求你别走。”别让我恨你。

顾筠紧紧咬着牙齿,那股忽然涌出的泪意总算憋了回去。他依然沉默着,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

冬夜,万物寂静。

顾筠坐在炉边烤肉,这在他看来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乐事。油烟混着肉香一并呛来,呛得人的口鼻不适,顾筠忍不住咳嗽,咳嗽到后来,居然落下了泪。

他尝试擦拭,或许是手帕有催泪的效果,这一哭居然止不住了,泪水像倾泻而下的暴雨,泛滥成灾,瞬间打湿脸颊。

许景舟在一旁逗着大囡,瞧见这一幕,让张司设抱着大囡,带着人下去,自己则走了上去,摸了摸身上,摸出一叠手帕递给顾筠。

还好他预想到这一幕,早有准备。

顾筠抵着脑袋,胡乱接过,捏作一团,捂住眼睛。

许景舟双手撑着膝盖,歪头朝他看去,看了片刻,道:“再哭要把大宣淹了。”

顾筠摸索着伸脚朝他踢去。许景舟连同板凳一并搬出一米,笑着说道:“不过不用担心我,我会游泳。我爸真有先见之明,早早让我学了游泳。”

顾筠放下了手帕,眼睛布有血丝,微微泛红:“你什么时候回去做事。”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才休息几个时辰,你又要赶我走了,当真没有良心。”许景舟搬着板凳坐到顾筠身旁,很认真道,“你既然已经作出了抉择,就不要再回头去纠结了,这样很有可能什么都错失。”

顾筠道:“我知道的。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他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这是早就注定好的,现下不能怪你,不过造化弄人。

“再则,我们理智点来说,你和他起码还有四五十年的生命,虽然你们现在相爱,可未来呢?横着与亲人朋友永不再见的隔阂,谁说得准。

“他是帝王,基于现在的制度和社会,以后有了别人也不会有人反对。”

许景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彩虹易逝,琉璃易碎。你现在离开,反而是给这段恋爱画上最圆满的句号,就让它停留在这里,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以后回忆起来,尽然都是甜蜜。”

许景舟说完,起身离开了。

顾筠静静地坐了一会,捻起一块烤肉,入口,好苦,再喝酒水,更苦了。

红墙金瓦凝成厚厚一层寒意,北风呼啸。朝恹立在窗边,视线穿过缝隙,看着里面的顾筠,干裂冰冷的唇瓣沾上飞来的小雪,轻轻一抿,化了,也苦。

……

第二日下午,许景舟回去做事了,临行之前,他再三叮嘱顾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顾筠应下,送走许景舟,回身见到朝恹。

朝恹不知在空地立了多久,斗篷、头发乃至睫毛之上覆着薄薄一层飞雪,慢慢融化。顾筠撑着素伞,遮到他的头顶,朝恹摸了下他的手,拿过了伞,让人拿了一个手炉给他:“好好暖暖,别着寒了。”

顾筠问他:“这话应当与你说才是,回去喝碗驱寒汤?”

朝恹应好。两人并肩而行数步,朝恹抬头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之下,高深城墙越发压抑,他道:“阿筠,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怕我以后不习惯。”

顾筠道:“多久?”

朝恹道:“没有想好。”

过了很久,顾筠开口:“好。”声音有点发颤。他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朝恹了。

第174章

……

因为这话,顾筠提前去了北境固金镇试种地。他处理这边的事情,收拾东西时,大囡在哭,似乎是察觉到了分别的气息,他忍住不去看他,只对朝恹说,要好好照顾孩子。

朝恹把大囡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道:“好。”

顾筠将他看了一会,道:“照顾好自己。”

朝恹道:“你也是。”朝恹腾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喉结滚动几下,收回了手,“一路顺利。”

顾筠就此出发,带着比上次更多的人。这些人中很大部分都是原来的班子,只有一小部分不是,他们正是各地派来利民司学习的官吏,此次跟着一起,是为增长见识。

一场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北境而去。车马攒动,声音杂乱,时间在此成了虚无,悄无声息地流逝。

临近目的地时,已经是除夕,各处都热闹起来,一股能够感受得到的生气从任何角落流泻出来。

顾筠撩开车帘,望向外面,摊铺旗帜招招,男女老少无论外在如何,皆是笑容满面,手中或多或少提着东西,蓝的,白的,绿的布料扎做一捆,抱在怀里,软硬不同,滋味不同的食物都用叶子油纸等包了起来,提在手中……

再一看,看到几位捕爷正在巡逻,刚上任的缘故,加之整顿卫所的威力,所以这几位捕爷做起事来,在顾筠这个现代人眼里,却也看得过去。

顾筠放下了车帘,命人加快速度,如果走得快的话,指不定能够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如此,倒能安安心心过一个除夕夜。

除夕夜啊,顾筠想起了他和朝恹在一起过的,也是唯一一个除夕夜。

甜蜜上涌,尚且未曾品尝到滋味,便被层层叠叠的苦涩淹没,真叫人恼火,不如不去回忆。

顾筠心想。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控制得了,人到底是感性动物,不过片刻,他便又陷入回忆之中。

从那次除夕夜一路向着前后追忆,点点滴滴的温情此刻都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这个除夕夜注定过不好了。

顾筠和着利民司官吏、护送人员、其他地方的官吏吃过年夜饭,便去睡了。许景舟早闻他来此地,但许景舟没有过来,不想过来,而是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他派人送了一份新春贺礼,顾筠仔细收着了,又叫人把自己准备好的新春贺礼,送于对方。

如同往年,顾筠准备了朝恹和大囡的份,可是临到寄时,他又犹豫了。

分开的目的,朝恹说得很明确。

他现在的举动当真不会叫对方更加烦心?

再三犹豫,顾筠放弃寄了,他也要遵守承诺才是。第二日,大年初一,顾筠给大家收了贺礼,又给大家发了节礼,第三日,便领着大家投入正事。

正是当天下午,跟随来此的紫藤抱来一个盒子,说是京城那边送来的。

顾筠愣了一愣,道:“京城哪位送来的?”

去年,他倒是收到了胡宋两位丞相,乃至利民司等处齐送来的贺礼,为了方便,他请朝恹帮忙还的,今年,出发之前,他特意同大家说了,让他们不要再送了,耗时耗力,要送以后多得是时间。他这样说了,必然没人想要忤逆,纷纷应了。

如此,今年送礼的人只有……

顾筠心脏跳得微快。

紫藤说:“正是当今。”她没有表现出一丝雀跃之情,宫中任谁都能看出帝后之间出了问题,只是没人敢去议论,更没谁敢将其传出。

紫藤说罢,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条风雪同尘寒松卧云氅。

它是底色是苍霭灰,一种将黎明时分天际线的灰、边关城墙的灰与砚台中残墨的灰糅合在一起的颜色。沉静,内敛,能轻易地融入边塞的晨昏与风尘,不惹尘埃。

初看并不惊艳,甚至有些过于朴素,然而时间一长,便能察觉它的美丽,正是所谓的耐看。

顾筠拿了起来,厚实,里衬绣着秋景,凑近了闻,有股极浅、清苦的艾草味道。紫藤说是里面夹了陈年艾绒。

苍霭灰,寒松,秋景,艾草。

顾筠明白过来了,这是一件帝王赠与信重能臣的云氅,其中不杂任何私人情感。

对方并没有要打破他说的话,分开就是分开,如同对方再不存在自己生命里一样。倒是他,裹挟在私情之中,忘了自己另外一层身份。

顾筠轻笑了一声,倒不为别的,只是笑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他以为自己会因此记恨朝恹。

恨对方不理解自己不说,还因此恨上自己,可是没有,为什么呢?

顾筠心想,自己太过愧疚了。

不日,杂交麦种陆陆续续发芽,手头事情不多的顾筠去到许景舟那里,帮着解决问题,发现了一件几乎相同的云氅。

果然如此,自己还是不曾猜错。

顾筠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入正事之中。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秋季,杂交麦种大获成功,听着大家的欢呼,顾筠心想,这其中肯定不乏那道力量的功劳,否则一切不可能那般顺利。

顾筠坐在窗前,提笔记下这边的成果,命人交于朝恹,公事了却,大约是太过想念对方,他另起一封信件,问起大囡什么时候取名。

他有关注京城那头,大囡年岁尚小,且现下时局不算稳当,所以未被立为太子,但朝恹给大囡弄了一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太子潜邸配置。至于起名这事,朝恹却是没提,为了什么……顾筠不愿去想,以免再次自作多情。

现下,借着大囡的事情,同对方交流一下,便也够了。

接下来,他不打算回京,处于分开状态,回去做什么呢?他想要改良栗、大豆以及高粱,另外,他还要寻名单上的人,把威胁较大的存在解决了。

许景舟在此,他手头也有一支军队,除非对方背景太大,能力太好,运气太好,否则解决起来,不算麻烦。

利民司,他让黄员外郎回去主持了,倘若有事处理不了,寄信请教他便是。

顾筠不期望朝恹出手帮忙,他不阻拦,已经很好了。顾筠来到这边后,在许景舟那里另拿了一张名单,原来的名单他没有带来去用——他怀疑朝恹做了手脚,当然,只是怀疑,疑罪从无。

结束了吧,或许是结束了。

顾筠也不能确定,天空飘着细雨,树木摇晃,稀薄的天光斜入房中,纤细的叶影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浅淡的阴影。

彼时,京城正下着大雨。

朝恹伸手,檐雨噼里啪啦砸来,冰冰凉凉。他垂着眼,看着这一幕。赵禾拿了一件披风过来,道:“万岁爷,注意身体。”朝恹看了他一眼。

赵禾当作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将披风给他披上,道:“小爷醒来找您呢。”

朝恹问道:“他那几个玩伴回去了?”朝恹从朝中大臣家中选拔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给大囡当玩伴,当然这是其次,重要的是,这些人以后可以辅助大囡。

赵禾道:“哪能呢!但小爷不要他们,就要您呢!父子血脉相连,情深着呢。”

雨水将他袖沿都打湿了,朝恹收手,看向远方,又像没看任何地方:“那怎么不见他不管不顾的想要见他?”

赵禾心说:刚在那段日子怎么没这样做,那不是您不许传讯给顾大人么。现在小爷都适应了,怎么会这样做?

要不然您去逗他几下,把他弄到伤心得非要找另外一个爹?

这样缺德的主意,赵禾自然不会说出口来,他笑了笑,道:“算着时间,顾大人那边忙得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或许很快就要回京了。

朝恹听出来了,摇头,道:“至少今年不会回京。”他太了解他了。

赵禾收敛笑容,思量再三,谨慎开口:“万岁爷,恕奴才多嘴。锅碗瓢盆,哪有不相碰的?夫妻无隔宿之仇。万岁爷既然这样想顾大人,多少写封信与他,指不定他也在想您。这一来一去,可不就和好了。往者不谏,来者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