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不可以做太子妃! 第171章

作者:熊春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

临近第五天时,即第四天下午。

雨天。

雨幕低垂,京城内部排列整齐的房屋更显沉郁。

金水河面被雨点敲碎,倒映枯柳。胡同里,老墙吸饱水色,青石板上飘着几片湿透的落叶。

檐角水珠断续,砸在积水洼里。整座城在雨声中沉默,唯见景山银杏的最后金黄,在灰蒙蒙的雨雾里渐渐黯淡。

许景舟骑着匹马,单手撑着黑色绸伞,慢悠悠往皇城走去。试点早前一段时间便建立完成了,这是他辛勤工作以及压榨底下员工的成果。而今,他就在离京不远的地区,监督底下人干活,他也干了那么久的活了,该偷偷懒了。

收到那道力量说可以回家的消息之时,他正在和李澜吹嘘自己能力全面,不论是整顿军队还是兴兵打仗,亦或者教导下属,都会。吹嘘末了,可以回家的消息就突然跳了出来,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翻到地上。

李澜那样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异常的举动,紧紧盯着他,道:“我就知道你会遇上坏事。”

“狗屁坏事!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会懂。”

许景舟这话出口,便意识到李澜是故意说出这话,为的是从他嘴里套出他的举动为何这般异常。

许景舟:“……”

许景舟真是服了这个家伙了,若非知道,这人前些日子,因为担忧他去京城出事,给好友写信让照顾,又写信给朝子钰,替他求情,是个心肠不错的人,他这会儿真的骂李澜。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许景舟如此想着,白了他一眼,道:“你就在这里套路我吧,离了我,看谁还让你套路!”

李澜淡声说道:“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难道你觉得你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不可割舍?”

许景舟道:“我有说这话吗?”

李澜道:“你话里不就是这个意思?”

许景舟:“我……”许景舟哽了一下,“得,你说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吧!”许景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跟你斗嘴,知道为什么吗?”

无聊。李澜看了看时间,发觉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起身便想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别人不猜,许景舟还不爽了,他一把抓住了李澜,嘟嘟囔囔,道:“你这人能不能有意思些?叫你猜一下,难道会要了你的命吗?我这话可只同你说,不跟其他人说。”

李澜抬剑,剑柄精准敲到许景舟手背之上:“放开。你没有事情做,我有。”

许景舟:“…………”

许景舟立刻缩手,另外一只手去揉伤处:“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尽在胡说八道。李澜皱起眉头。许景舟揉了一会手背,却见李澜快出了大门,许景舟追了上去,啧了一声:“你不猜算了,我说与你听。左右你迟早是要知道,现在说与你听,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同时呢,我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李澜径直往前走着。

许景舟压着声音,道:“我要离开了。”

李澜脚步顿住:“离开?”他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一如既往地轻佻与散漫。他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着。

许景舟一看就知他是不相信自己,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我说真的,我真的要离开了。离开之前,我会去趟京城,向陛下请旨,把我的职位尽数交于你,我的人也尽数交于你。

“你既然承接了我的财产,那么就请做好整顿之事,这是我的心血。我已经开了头了,艰难的地方攻克下来,你只要按照现在的行事准则,踏踏实实把这件事推行下去就能完美收尾。

“另外,请你照顾我交给你的人,他们是我的兄弟,我说过只要他们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就会一直保着他们。你还不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好好给你说说我的底线是什么……”

李澜站立原地,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许景舟停下了话,无比真诚地问:“你想要做什么?或者你想要问什么?”

李澜道:“你不要再发疯了。”

许景舟:“……………”

许景舟:“你才在发疯呢!我跟你说正经事,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说,我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倘若我说谎,就叫我穷困潦倒,断子绝孙!”

李澜:“……………”

大概是太过震惊,总之李澜沉默了好久,方才开口:“你事情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离开这里,又去哪里?”

许景舟道:“我想家了,回家去呗。”

李澜道:“你是南菱府人。如果只是想要回家待上一段时间,大可没有必要辞官,你还年轻,做到这个地步,外人看来,一步登天,可在我看来,分外不容易。”

许景舟惊讶看他:“你居然能够说出这样公正的话,天啊,真是难得。”说罢,他夸张地海豹鼓掌。

李澜最不喜欢许景舟这个样子,真像街边的混混,认真来说,混混都比他强,看看这是做的什么事情,不伦不类,活像一只跳脱的青蛙。许景舟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南菱府人。”

李澜:“你……”

许景舟摊手:“我在南菱府的什么亲朋好友,什么经历,什么祖坟,全是假的,别问我是如何编造出这样完美的背景,这都要感谢上面那位。对了,也别问顾大人如何,他也不是南菱府人,这也要感谢上面那位。另外,你也别问我和顾大人家乡在哪里,你知道了,也来不了我们的家乡,如果你非要我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答案。我们的家乡在桃源深处。总之,我们离开了,如无意外,不会再回大宣。”许景舟一口气说罢,抬了一下下巴,“你没有疑问了吧,我觉得我解释得挺全面。”

李澜听得脑仁疼,他按了按眉心,道:“没有疑问了。”

“那就好!”许景舟左手握紧,砸了一下右手掌心,“我总算能说我的底线了。我的底线是………”许景舟详细地说了,“你听清楚没?”

李澜:“……听清楚了。”

“那记住了没?”许景舟不放心地问。

李澜面无表情道:“需要我跟你复述一遍吗?”

许景舟笑嘻嘻道:“听到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可千万千万要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作为回报,我会给你求一道免死金牌。”

李澜道:“你有这个情面?”

许景舟道:“小瞧我。”暗中又嘀咕了一声,“即便我没有,顾筠总有吧。他的情面就是我的情面,你懂什么。”

不巧,李澜除了观察力敏锐,听力也很敏锐,他清楚地听到了许景舟的嘀咕。于是他朝许景舟看去,两人对上,许景舟也丝毫不心虚,撞了一下他的手臂,道:“好兄弟,谢了,我去收拾行李了,今晚好进京。”

“等等。”李澜道。

“怎么了?”许景舟问。

李澜解下腰上佩戴的玉佩,递向他。

许景舟一下子瞪大眼睛,跳出一米远,道:“你干什么,我可不是断袖!!!”李澜冷冷看他,道:“留个纪念,同僚一场。”

许景舟道:“吓死我了。”他收下玉佩,顺手接下自己腰间玉佩,抛给李澜,“留个纪念,同僚一场。”李澜道:“嗯。”

许景舟哼着曲子,越过了他,朝自己房间走去。

李澜看着他的背影,不解比叹息来得更快。他想,回家真的有那样重要吗?重要到能够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如果是他,他真的做不到。

他对他的家没有半点感情,早在他们决定买了自己换粮时,他就丢掉了所有感情。

或许许景舟的家人对他是极好的吧。

世人都说名利好,可偏偏有人不爱。

……

许景舟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轻装简行,带上斗笠,在布艾几个亲随的护送之下,悄然去往京城。

至于他在这边置办的财产,他打算交于朝子钰,让对方帮忙分与他的兄弟们,倒不是不信任李澜,而是他觉得李澜这个人情世故不练达的呆子,做不好这事,很容易给自己招来仇恨。当然,看在李澜要为自己做这么多事情的份上,许景舟决定多给他分些自己的财产。

他啊,可真是一个好人!

许景舟自夸。

李澜立在风口,目送许景舟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方才回去。亲信问他:“大人,你立在风口送的是哪位?”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许景舟。

李澜坐了下来,道:“一个熟人。”

“熟人?”亲信琢磨着。等到第二天,不见许景舟及其亲随,他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以为许景舟离开是为公事,于是在李澜的默许之下,领着人遮掩此事。

话说许景舟,离开工作地点,止不住地高兴就涌上心头,他一面骑着马跑着,一面哈哈大笑。直把布艾几个亲随吓得怀疑他得了什么怪病,不知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景舟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真相,知道真相的人多了,容易惹出事端。他只对几人说:“我带你们去发财。”

布艾几人:???

忐忑不安地想,他们不是要去打劫谁吧。未免打劫之时,刀不锋利,威慑不了受害者,他们赶路期间,还不忘寻找磨刀石磨刀。

许景舟也是恶趣味,看着他们紧张兮兮,却不出一言提醒。

一行人日夜兼程,飞快来到京城。

进入京城地界,许景舟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玩玩,犒劳一下辛勤劳累好几年的自己,于是带着人,边走边逛,逛到面具摊时,丢了斗笠,买了个面具戴脸上装逼。

当然,他没有忘记给自己亲随也来上一份装逼套餐,可惜他的亲随都觉得怪怪的,没有戴上。

许景舟装逼没装多久,天就下雨了,或许是老天看他不顺眼。许景舟岂是认命之人,命人买上一把黑色绸伞,撑在头上,慢悠悠骑着马漫步雨中,把逼格还给拉高了。

布艾等人简直服了他了,跟在后面,默默吐槽。

许景舟对此并不在意,他一路装到了皇城门口,被士兵拦了下来。许景舟解开面具,晃了晃自己这张脸,道:“不认识我了?”

“原来是许大人,请进。”士兵忙道。

许景舟哼笑一声,他把马交给布艾,拿着面具,撑着绸伞,走入皇城。沿着熟悉的道路,他穿过前朝,很快进到皇宫,来到坤宁宫。

顾筠已然从宫人的嘴中得知他来了,对方尚且没有跨进宫门,他便迎了出去。

这厢见面,许景舟便问:“哪个消息你收到了吗?”

顾筠点头。

许景舟说笑:“那就好,否则我真怀疑它的真实性。”话毕,一个炮弹从宫殿里头冲了出来,径直撞入他的怀里,险些给他撞得跌倒在地。他单手捏住“炮弹”,眯起眼睛,“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没有过上完整的童年?”

大囡扬起脑袋,甜甜地叫许叔叔。

得,幼崽的可爱完全淡化他所犯的错。许景舟歪头夹着伞杆,双手按住大囡的脸,搓汤圆似的,揉来揉去。

揉够了,就把他放开了,拎着他去换衣服,这小子冲过来时,没有打伞不说,还踩起一片积水,打湿了衣摆。

许景舟看着他换了身衣服后,把他拎了出来,道:“大囡,你以后乖乖听你另一个阿爹的话,他是……”顾筠捂住了他的嘴。

许景舟:???

顾筠摇了摇头。

许景舟呃了一声。

顾筠点点头,松开了手。

许景舟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大囡不知道两个大人在打什么机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企图发现真相,可惜大人们藏得严实,加之他还是一个小朋友,不够成熟,故而怎样也发现不了真相。他有些气闷,抓着顾筠的衣袖,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可以知道的?”

顾筠蹲下身来,道:“你可以知道,但是不是现在。”

“为什么?”

顾筠道:“因为你长得不够高。”

大囡气咻咻地跑了。顾筠让人把门关上,同许景舟道:“我和朝恹商量过了,先不同他说出真相,他还小,快乐地过完童年再说。彼时,承受能力也就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