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春
他拉开被子,垂指撩开衣摆,昏暗光线,映出一角藕荷色。这一刹那,他意识到了缘由,顿住了。
对方似乎觉得有些凉,往被子里头钻去。
朝恹的指尖贴着那片光滑的布料,一滑而过。他定定看着侧蜷起来的人,腹部下方,又热又涨。
身为被忽视的皇室成员,那些东西,没人专门教导,不过成为太子后,有些男女为了得他青睐,偷偷给他塞过画册。若说画册一点没看,那是假的,正值年轻气旺之时,难免好奇情爱之事。
他俯下身,摸进被子,把人捞了出来,半抱在怀,去解对方衣带。白色中衣下头,藕荷色与雪白皮肤极为相衬。他看到了一角,正要褪下对方上衣,神思清明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朝恹系好对方的衣带,放了回去,压好被角,起身离开。
许久过后,穿着中衣,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
他解了发带,披散头发,上了床榻,伸手一捞,把人抱入怀里,下巴抵着对方脑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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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筠醒得很早,人还没清醒,就先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他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抱他的是谁,小心翼翼,去扒对方的手。
尚且拉住对方几根手指,便被捏住了双手。
顾筠惊得想要回头去看对方,但受限姿势,做不到这个动作,只得作罢,讨好地唤了声殿下。话音刚落,他便感知到手背被摩挲了几下。
对方略带低哑的声音响起:“你吵醒我了。”
顾筠尴尬笑了两声:“我不是故意的。”
朝恹问道:“然后呢?”
顾筠:“夫君,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
朝恹松开了他,坐起身来。
顾筠见状,立刻也坐了起来,侧头观察,见到对方没有怒意,探身去拿床里横板上头的外衣。
目前这张床是张花梨搭配黄杨木镶嵌而成的四柱架子床。
三面围栏,床里那面,围栏上头有着一根宽细得当横板,位置不高,横板下头两个柜子三个抽屉,上头则放有一些金银玉器作为装点。
昨晚太困,没来得及细看这些装点之物,把它们通通往左侧退了一番,便把自己的外衣放在了右侧。
本来外衣不放这里,放在架子床后面的衣架上头。
架子床后面留了半室空间,用来放置衣架、薰笼等。
不过他怕早上起身,单薄中衣无法遮掩自然生理反应,自己又没法在床上待到消退,因而暴露身份,故而把外衣放到横板上头,这样能够第一时间穿好衣服,无惧起身。
一只手先他一步,拿下外衣,丢到床尾圆角柜上。
“夫君?”顾筠收手,不解地看向朝恹。
朝恹朝他伸手,顾筠犹豫一下,靠了过去,随后被他一把抱起,放在他的大腿上面。顾筠垂眼看去,还好,还好,被子依旧遮着关键部分,只他的双腿露出部分。
顾筠轻轻动了一下,想要调整姿势,坐得舒服一点。忽而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正抵着他的尾脊骨位置。同为男人,怎会不知这是东西?他僵硬着身体,扭头看向朝恹。
朝恹如似不知,松松环住了他,道:“我重新给你挑一身,这身太暗,不好。”
顾筠点了点头。
朝恹道:“等会和我去见阿娘。”
顾筠:“阿娘?”
朝恹回道:“我的阿娘,也是你的阿娘。”顾筠皱起鼻子,想自己妈了。再顺着想下去,又开始想爸、哥、姥爷、姥姥、爷爷、奶奶,还有他的朋友们,老师们。
“你不回话,不想去吗?”朝恹问道。
顾筠回神,道:“没有。”
朝恹笑着垂下脑袋,鼻尖抵着他的脸颊,轻轻耸动。
顾筠偏了偏头,道:“你做什么?”脸颊挨了一吻,紧接着下巴也挨上一吻。对方将头埋到了他的脖颈,细细亲吻这儿的皮肤。顾筠惊愕地推他,“你做什么?”
朝恹低声说道:“别动。”
顾筠憋了憋,没动了:“殿下,我的身体不好。”对方亲到了他的嘴角,顾筠以为他要索吻,正想着把狗嘴剁了。
对方停下了,道:“以后只用含有玫瑰香料的东西,好不好?”过了一夜,玫瑰花味依然存有,只是淡了好些。
顾筠:“……”
顾筠大概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就挨亲了,他面无表情地想,以后再也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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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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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恹抱着他坐了好一会,起身了。
顾筠松气,对方再不起身,他又要怀疑对方动了那种心思,毕竟久久未消。
此时,他都消了。
他看着朝恹穿好衣服,走出暖阁,擦擦自己脸颊和脖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等着自己的新衣服。
朝恹不要他穿原来那套,那肯定要给他去拿新衣服。
东宫肯定有个专门弄衣服的地方,不然怎么会刚来此地,就有合身的衣服。
他原来那些衣服,现在还在箱笼里面,张掌设等人没得命令,不敢自作主张跑去收拾。
顾筠原来想得是,今早带人一起收拾,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对了,他的菜苗们,得拿出来,寻个地方栽好,多日奔波,都快蔫了。
对了,他昨晚寻摸好的决定,他要自己洗澡!
朝恹不多时回来了,果然拿了新衣服,一整套藕荷色,比他之前穿那身藕荷色,颜色要柔一些,且都是绸料。
“想自己穿还是我帮你,或者宫女帮你?”朝恹问道。
这个问题本身也不需要选择,顾筠一口说要自己动手。他还想借机讨要自己洗澡的权利,对方已经走出去了。
顾筠撇嘴,捏着衣服,挡在身前,关好暖阁的房门,坐在床边,轻车熟路地穿衣。脖侧的吻痕刚好衣领能够遮住,这叫他安心下来。他很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来到床榻后面留出的半室空间的窗前。
窗前置有桌几,上有妆奁,用来梳洗打扮。
张掌设带着宫女进来,给他打扮。
头发不长,挽不起来,便不去管,只拿口脂点唇。他的皮肤粉嫩雪白,任何脂粉敷脸,都是累赘,略略点一个口脂就能增色不少。他的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倘若以后调养好了,怕是口脂也用不上了。
张掌设看着镜中之人,惊叹不已。难怪殿下这样宠爱顾小娘子,便是她,身为一个女子,面对顾小娘子,也会着迷,万般宠爱。
她打开首饰盒,金银珠宝,素雅漂亮。她询问顾筠想要佩戴什么,顾筠不想佩戴 ,他想把它们打包装进自己兜里。
勉强移开视线,顾筠挑了两只花卉纹绞丝金镯叠戴到右手手腕,其它地方便不想佩戴了。
张掌设“张箐“说作为太子殿下的人,这太简朴了,劝着他多选两个。顾筠才不要戴好些东西在身上,那又沉又繁琐,他趁着对方喝茶润喉的功夫,提着裙摆,避开宫女们,一溜烟跑了。
张掌设随后发现,带人追来:“顾小娘子,等等!”
顾筠捂住耳朵,跑到大厅。
朝恹在暖阁外头的洗漱完毕,整理好了仪容,此刻坐在大厅桌前看书。张掌设等人不敢因此打扰太子殿下,只得作罢。
顾筠笑弯眼睛,朝她们摆手,道:“回吧,回吧。我会跟殿下说的,没有关系。”
“什么没有关系?”朝恹听到动静,掀起眼皮,朝他看来。
顾筠收起嘚啵嘚啵的表情,向他行礼:“殿下。”
朝恹目光隐晦的在他身上走了一圈,放下了书,道:“你是饿了么?”
顾筠走到他的身旁坐下,轻轻点头:“但是不是这个没有关系。”
朝恹合上了书,命人传膳,道:“那是什么。”顾筠抬手,朝他晃动手上的花卉纹绞丝金镯。两只金镯撞到一起,丁零当啷,格外悦耳。“好看吗?”
朝恹道:“拿近点,看不清。”
顾筠凑到他的面前:“您看——!”
朝恹把他拉入怀里,掐着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头,轻轻亲了一下:“好看。”
顾筠:“……”深井冰。
顾筠瞪着破太子,破太子笑了笑,抚着他的背脊,道:“好了,知道你问的是镯子。这也好看,怎么了?”
顾筠好歹消了气,他坐在太子腿上,拨着金镯,道:“那我只带这两只金镯可不可以?”
朝恹嗯了一声,道:“可以。其它首饰不戴是款式不合心意吗?我叫人重拿一批来。”
顾筠道:“不是款式,我不喜欢戴太多了。”朝恹道:“这样啊,好,我记住了。”
顾筠观察对方神情,没觉对方恼火了,道:“其实我还有个事情。殿下,我想自己沐浴,就像自己穿衣一样,我不习惯人伺候这个私事。”
朝恹道:“什么事情都是慢慢习惯。”
顾筠鼓起脸颊:“殿下不是说进了东宫,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朝恹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我是小人。”
顾筠瞅着他,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对方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他伸手勾住对方脖颈,凑到对方耳边,道:“夫君,我知道您在逗我。”
朝恹道:“我怎么不知道?”
顾筠亲他的脸:“殿下。”
朝恹道:“我想想看。”
顾筠恨不得咬他,这个装货。他刚想要再亲对方一下,对方笑道:“别在心里骂我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我不让你做,会有人来提醒你。”
顾筠警惕,道:“谁?”莫非是暗卫?那他的一举一动岂不是要被这破太子全然知晓?
朝恹点了点自己的脸。
顾筠上下打量:“您?”
朝恹道:“我脸上的口脂,擦一擦,别叫他们等太久了。”
他们?顾筠回头,朝门看去。赵禾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有一群端着食物的宫女,众人都低着头,注视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