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不可以做太子妃! 第85章

作者:熊春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得降低火药受潮率。

他之前为了降低火药受潮率,往火药里面添了蜂蜡、松脂,阴干过后又做了处理,这一个月反复下雨,火药也没受潮,可见效果。

然而在这种潮湿环境下就不行了——测试环境是湿度较高的河岸。

还能怎样降低火药受潮率?

顾筠一面想着,一面往作坊走去。作坊距离测试地很远,李澜沉默地护送他回去,燕召等人则留在原处,收拾满地狼藉。

这里虽是京郊,可这么大的动静,又持续了不短时间,难保引起旁人的注意,前来一探究竟。

顾筠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作坊,他坐在作坊休息区,接着思考。

下了马车就马不停蹄地忙事,一直忙到深夜,他还不想休息,然而身体开始罢工了,不仅脑子乱成一片浆糊,眼前也看不清景物了……顾筠睡了过去,脑袋朝着桌子砸去。

立在一侧的李澜伸手扶住了顾筠,他张嘴正要唤醒顾筠,忽而察觉有人朝着这边靠近,听脚步声,不止一眼,如此不加遮掩,应是熟人。

李澜沉着心神,仔细辨听脚步声,在脚步声来到门前,辨认出了来者里面有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郎君。”李澜轻声道。

朝恹微微颔首,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顾筠,一把抱了起来,道:“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低,李澜轻声回答:“郎君,突火枪测试结果出来了。突火器成了。夫人袖中有个小本子,详细记载了测试结果。夫人现下正在为突火枪在潮湿的地方,会出现哑火问题而烦恼。”

朝恹把顾筠抱到隔壁房间的床上,轻轻放下。这个房间是专门留给他使用的。

顾筠累极了,被放下也没有醒来。

朝恹给他脱了外衣和鞋袜,擦洗脸与手脚,将其塞进厚实被褥之间,俯身看人。一段时日不见,对方眼下有了一些青黑,不过这不影响对方的美貌,反而显出几分柔弱之感。

他垂指怜惜地抚摸对方脸庞,缓缓低头,鼻尖错开鼻尖,嘴唇即将触碰上对方嘴唇之时,微微一顿,又撤离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轻轻捏了捏顾筠的脸颊,“辛苦这么久,好好睡吧。”

他坐直了身,翻看给对方脱外衣时,顺手拿出的小本子。

小本子不厚,巴掌大小,从第一页,开始书写。

字体不算漂亮,不过很是工整,每次测试都记得清楚。朝恹看不太懂,上面很多数字和简易符号,他按了按眉心,接着往后翻,最后一页写着所有测试的总结,文字版本。

这能看懂了。

朝恹一目十行。

第一场测试,在无干扰情况下,以下条件……稍加训练的新手(有着武术基础),八十步与……十之八九能够击中目标。

第二场测试,同等距离,有风的情况……十之七八能够击中目标,缩短射击距离,能够提高命中率。

第三场……

第四场,同等距离,河岸(湿度较高)……十之四五……命中率大幅度降低。原因,火药受潮,无法引燃,致使哑火,无法射击。

“殿下。”门口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朝恹抬起薄到能够透光的眼皮,看了过去,几息过后,合上小本子,放到床头,走出房间。

敲门之人是他身边一个近卫,对方行礼,道:“网撒下去了,我们的人乔装打扮,守在这些地方,李常茹、李常备一出现,便能将其捉拿归案。”

朝恹闻言,道:“下去吧。”

近卫退下,朝恹遥遥看到了燕召和李澜。两人走了过来,朝恹询问他们,怎么看待今晚的突火枪测试。

燕召道:“夫人说测试简陋了,我们倒不觉得,不过经夫人这话提醒,我们想到了更好的测试办法。”

朝恹道:“为何不同他说。”

燕召和李澜笑道:“面对夫人,不好说出口。”

朝恹看着他们,双方想法如出一撤,仅仅看了一眼,他便移开目光,道:“先看哑火问题能不能解决。”

……

五更天。

朝恹处理好了打包带来的奏章,伏在桌上,休息半个时辰,洗了一把冷水脸,准备出门上个早朝,忽听床榻传来一声响动。

——顾筠直挺挺坐了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朝恹回头看去的那一刻以为自己看到走尸。

暴毙者怨气结,尸僵而直行,是为走尸。某地方志记载,某年大疫,横死者夜起,扑人,食牛血。

朝恹:“……”

朝恹来到床边,坐了下来,道:“怎么了?”

顾筠睁着眼睛,睡意朦胧:“哑火了!”

朝恹怔愣一瞬,明白了,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温和,道:“宝贝说胡话呢。别想了,没有哑火,睡吧,还早。”

宝贝?晴天霹雳,顾筠猛地清醒了。

他扭头环顾自己所处环境,再看看前者,捏起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朝恹笑意散去:“来了有几个时辰了,正要离开,今日要上早朝。”

第86章

朝恹笑意散去:“来了有几个时辰了,正要离开,今日要上早朝。”

顾筠唔了一声。

这道气音不是开头,是结尾。

朝恹定定看着顾筠。顾筠回了一声,便曲起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放在手臂上面,静静发呆。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朝恹开口。

顾筠侧头,看向对方,轻轻摇头。

他摇头的动作带着一丝轻微的迟疑。事实上,他是有话要同对方说的,不仅有话,而且很多话,但那是在好些天之前。

那日于城门一别之后,很是想念对方,只比想念许景舟次上一等。

产生这种情况,大约是来到这个时代后,受到对方不少庇护,对对方产生了雏鸟情结。

——他并不认为自己对朝恹产生了感情。

谁会对老板产生感情?这不绝世笑话吗?针对他和朝恹现在的关系,顾筠认为是雇佣关系,他,员工,朝恹,老板,封建老板,仅此一款。

随着一长段时间的忙碌,彻底定心,他得出自己之前梦到对方,是因为之前不慎把对方当成对象模板,无意识联想的结论,收到对方的信,心神不宁,只是梦境的副作用。

因为想念,故而他的心底生出了许多话,迫切想要告知对方。不过同样随着一长段时间的忙碌,强烈情绪淡了下去,那些话也自然没有了。

有关作坊改良建议,经过深思熟虑,他已经整理成文,随着行李,置于包裹之中,带了回来,只待解决突火枪问题,将其交于朝老板。

对方对他的话,作出否认。

朝恹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加快跳动:“当真没有?”他捧住了顾筠的脸,“阿筠,你确定吗。”

顾筠看向对方。

对方腮帮子绷了起来,似乎有着磨牙的声音。

朝恹道:“可我有很多话要同你说。”

顾筠唤道:“殿下。”

他沐浴在微弱灯火之下,温和如水,带着弧度眼睛明亮有神,像是流淌着一条星河。当他看着人时,似乎有种将人溺死在怀的魔力。

朝恹闭上眼睛,再次睁眼,依旧明知死路一条,却还是想要靠近。失控感叫他心烦意乱,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即便诸事缠身。

他伸出手,蒙住了对方的眼睛。

手掌宽大,温温热热覆盖在顾筠的眼上,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朝恹只觉得一片痒意从掌上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

“你骗我一下也不好吗?”

顾筠听到一阵无奈的声音,像是被喂了一颗酸涩微甜的跳糖,从身到心,噼里啪啦的响,有点奇怪。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感觉到一股热意靠了过来,男人浑厚有力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

顾筠越发不喜,“你……”一个你字吐了出来,第二字到了嗓子眼,理智叫喊,他又咽了回去,以一种礼貌但强硬的态度,道:“殿下,您忘了答应我的?”

脸颊被蹭了两下。

对方撤开,起身离开,道:“不勉强你。我先走了,时间耽搁不得了。”

误会了。顾筠有些懊恼,眼部还残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他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对方大步流星,正要跨出房门。

这间房间没有做出隔断,用来遮挡床榻的屏风也被收起,压在一侧,故而立在房中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门口。

顾筠拧着眉头,喊住了对方。

朝恹回头,道:“怎么了?”

顾筠诚恳道:“刚才是我误会殿下了,还请殿下谅解。”他的待遇不能降下,所以还是该认错就认错,哄哄老板。

朝恹笑了,戏谑地笑。

他站在门口,将顾筠看了几息,道:“不算误会,我确实有那个想法,初见之时,就有了。不过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突火枪我试过了,很好。关于哑火问题,我希望你竭尽所能解决,但不要累坏自己,我会心疼,宝贝。”

.

宝贝。

确确实实一件宝贝。

朝恹不觉自己叫得有何不妥,当然,如果对方不喜欢,他可以不叫,然而世上一切都有标价,他退步了,对方总要付出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朝恹垂着眼帘,想着离开之时,对方听到宝贝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抵抗与不适,真是……谈不上讨厌,细细品来,更多的是被可爱到了。

朝恹低低地笑,靠在车壁,闭上眼睛,回想方才被人牵动情绪的情境。剧烈波动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过于灰暗的世界像是被注入一片亮丽的色彩。

他觉得十分享受。

不过他并不希望这种体验出现第二次,比起这个,他更想要得到对方。越是相处,就越是放不开,对方就是一个谜团,不断吸引着他去挖掘。

他迫切想要知道对方一切事情。

或许太过迫切,他忽而明了对方为何不愿接受自己。除去一开始就明了的太子身份将会压制对方的原因,性别原因,还有自己对于他来说并不格外出挑的原因——顾筠这般优秀的人,在他的国家,与他相配的人,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在一群竞争者中,并没有什么优势,非但没有优势,还有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