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63章

作者:喵驴大人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段令闻僵硬地抬头望去,是景谡。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段令闻,看了许久。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段令闻脸上的水珠,声音低哑:“闻闻,我们回去吧……”

“回不去了。”段令闻摇着头,轻声呢喃着。

他缓缓走出景谡的伞外,他已经淋湿了衣衫,再撑伞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似乎天地之大,他却没有一个归处。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整个人被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景谡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他,不许他离开,声音因急切而失了往日的沉稳:“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是我太自负,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颤抖,将脸深深埋进段令闻湿透的颈窝,“我不求你立即原谅我,但求你,别推开我,好吗?”

第54章 屯田

宛城的天, 已经接连数日不曾放晴。

灰黑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雨不算大, 却绵绵不绝,从早到晚,淅淅沥沥地落着,微风夹着雨丝吹来,带着一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湿冷。

景谡独自坐在案前,烛光昏暗。

他定定地坐了许久,而后终于忍不住将案上所有物件尽数挥开, 书册、笔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他撑着桌沿站起身, 望向窗外的雨幕, 只觉越发心烦意乱。

自那日过后,段令闻便向叔父请示,率五千兵马前往上东县,沿着上东一带, 在海内屯田下来。

这件事, 景谡甚至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公子, 将军有请!”邓桐进门禀报。

片刻后, 景谡才点头应下, “嗯。”

书房内。

景氏几位重要将领已经等待多时, 景谡姗姗来迟,他向主座上的叔父告了个罪,便坐在了一旁, 一言不发。

景巡便议起了军防,“虞军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现在退守在河西一带,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布防。”

“河西一带和宛城这边都需要加固城防, 另外要分兵守住落霞关。”景巡继续说着:“一来,要防止虞兵反扑,二来,北边的刘子穆一直在虎视眈眈,难免不会趁我们休整时偷袭……”

屋内众人连连点头,皆道所言有理。

景巡便抬眸看向景谡,却发现他根本就是心不在焉。他皱起眉头,问道:“阿谡,此事,你有何看法?”

但景谡没有回应。

屋内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他,一旁的邓桐小声提醒:“公子……”

景谡这才转向座上的叔父,开口道:“……我要去上东县。”

“虞兵已经从上东撤防,前两日我军已派人前往上东,公子大可不必操心。”有人开口道。

座上的景巡也附和点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河内布防,静观天下之变。”

经宛城一战,虞军短时间内不会发动大规模战事,他们得抓时间整军养兵。

屋内之人纷纷商议起天下局势。

景谡忽地站起身来,朝叔父道:“明日我便启程上东,至于宛城布防,还望叔父辛劳。”

说罢,便要起身往外走。

“站住!”景巡一声呵斥。

屋内气氛骤然紧张,其余人见状,连忙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景巡神色缓了缓,说道:“你先坐下。”

景谡沉默片刻,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叔父……”

“你去上东,是因为段令闻?”景巡直言问道。

“是。”

闻言,景巡眉头蹙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个人像没了魂一样,为了一个人,连正事都不顾了?这般耽溺私情,如何成就霸业?”

景谡没有说话。

景巡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那日,段令闻来找过我,说起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

闻言,景谡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些微光亮。

“他来找我,请命带兵前往上东。我原想着,你与他成亲快三年了,也该考虑要个子嗣了,上东屯田派别人去也行。”景巡缓声道。

段令闻和他坦白,自己年少时伤了身子,此生恐难有孕。

景巡惊讶之余,便又问他:“此事,阿谡可知情?”

段令闻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景巡这才恍然醒悟,难怪两人成亲三年,都未有一个孩子,景谡甚至提都没提过一回。

“那你为何今日要说出来?”景巡问他。

段令闻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而后才缓缓道:“我想与景谡……和离。”

“不可能!”景谡霍地站起身来,不假思索地便要往外走。

景巡连忙叫住他,“回来!”

可景谡却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外走去。

“你若还当我是你叔父,就给我站住!”景巡猛地拍了一下案几,气急之下,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景谡紧攥着双手,缓缓回过头来,哑声道:“叔父,我和闻闻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罢了……”

“你此刻追去,又能如何?”景巡质问道,他不是看不出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两个人都在意气用事,除了将局面弄得更僵,还能有什么结果?

景谡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段令闻恢复前世的记忆后,定然会恨他,甚至会离开他……

他想着,他可以向段令闻道一万次的歉,直到他原谅自己。

“景谡,你是三军统帅,多少将士、百姓都在看着你,你的肩上,扛着比儿女私情更重的担子。”景巡叹息一声。

至于和离一事,景巡只劝段令闻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景谡颓然地站在原地,挺拔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另一边。

上东县的战事比预想中更要顺利。

残存的虞军早已军心涣散,段令闻率军抵达时,虞兵不战而降。段令闻在上东盘踞近一个月,整军抚民,最后留了三百士兵守城,便继续东进。

前往海内的路崎岖难行。

大军在崇山峻岭间穿行,骤雨时常不期而至,将土路泡得泥泞不堪。

近半个月后,大军终于抵达海内。

这片平原沃野千里,因连年战乱早已荒芜,前朝修的水渠也早已淤塞。

段令闻下令全军休整三日后,便有序地命人修渠、翻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夜里,寒星微茫。

阿侬躺在草地上,长长吁出一口气来,“可算是弄完这一块地了。”

一旁的郭韧无聊地折着草根,随口应道:“西面那边还有几百亩地没动。”

闻言,阿侬哀嚎一声,他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住段令闻的手臂,用头蹭着他的肩膀,哭嚎着道:“令闻哥哥,你快说,郭韧说的都是假的……”

“嗯……”

“啊?”阿侬神色惊讶,连哭嚎都停了下来,“是真的?”

他看向郭韧,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也会撒谎了?

郭韧眉头微蹙,他微微侧头看向段令闻,问道:“你怎么了?”

段令闻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缓缓站起身来,开口道:“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有些仓促离开的背影,阿侬挠了挠头,“令闻哥哥怎么了?这些天……他好像都没怎么笑过了……”

郭韧轻轻摇了摇头。

阿侬忽然站起身来,眸光一亮,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郭韧狐疑地看向他,提醒道:“你别胡来。”

“放心,绝对不会胡来!”阿侬信誓旦旦道。

一炷香后。

阿侬从伙房那边快步走来,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拿着两个油纸包。

“吃点东西,就不会难过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将其中一个油纸包塞到郭韧手里。

郭韧:“……”

营帐内,段令闻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思绪又神游天外去了。

忽然,帐外传来脚步声。

守夜的士兵来传,是郭校尉求见。

段令闻道:“进来吧。”

第一个快步进来的是阿侬,他嘿嘿一笑,“令闻哥哥,还没睡啊?”

“怎么了?”段令闻神色淡淡,整个人好像没什么精气神。

阿侬快步上前,笑着道:“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段令闻还没说话,阿侬便从身后拿出了那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两个拳头大的白面包子,“想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