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66章

作者:喵驴大人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斥候连忙禀报:“瀚城失守后,我军已经撤兵至百里外的栖霞关口。”

景谡沉默片刻,便将人挥退。

卢信此次来势汹汹,瀚城丢了,也是在意料之中。瀚城沦陷后,其后方的海内平原便成为了卢信的囊中之物。

不过, 得知海内数千屯田士兵随援军安全撤退后, 景谡才稍稍放下了心。

待斥候退下, 景谡立即下令,命人带三万人于海内通往上东的必经之路设伏,防止卢信分兵绕路而行。

其余大军则赶至栖霞关,与援军接应, 再作打算。

一路上, 他的神色冷到了极点, 他本打算养精蓄锐, 将重心放在北边的刘子穆上, 却不曾想, 卢信被人一煽惑,又滋长了野心。

栖霞关。

这些天来,他们靠着地形周旋, 虽暂时守住关隘,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段令闻凝神沉思之际,帐外传来急报,数万景家军正赶往栖霞关, 他们有了与敌军一战的底气!

得知主将是景谡后,段令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至傍晚,夕阳将群山染成一片赤金。

段令闻独自站在关墙之上,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不远处的景家军越来越近,延绵数里,约有五六万兵马。

他收回了目光,回到帐内,静静地等待景谡的到来。

但奇怪的是,景谡并没有一来到就召见守军主将。段令闻微微蹙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面带愤懑,低声道:“夫人,郑东那几个旧部,正在公子面前搬弄是非。”

“……我知道了。”段令闻轻轻点了点头,便挥退旁人。

他本不愿理会这些,他知道,军中一些将领心底并不服他,但如今战事吃紧,他若惩处过多的将领,容易使军心动摇。

如今景谡一来,倒使得那些心底不满的人,彻底发泄了出来。

他不用听,都知道那些人会说出什么话来。但不知为何,他心底竟还在乎着景谡的想法……

沉思良久后,段令闻正欲起身,帐帘却被猛地掀开。

暮色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同涌入帐内,将昏暗的营帐都映亮了几分。

景谡快步进入帐内,他似乎很是着急,呼吸甚至还有些急促。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随着帐帘落下,帐内的光线又暗了下来。

帐内灯火摇曳,光影在景谡紧绷的侧脸上明灭不定,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映得愈发灼热。

下意识地,段令闻手心微微攥紧。

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哑:“你是来找我问罪的?”

他利用了景谡给他的兵符,革了郑东的职,将七万大军悉数为自己所用。现在景谡来了,他尽可以将兵符收回。

诚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景谡给的。景谡能给他,也能要回去,反正……他从来就无法自己做主,不是吗?

段令闻抿了抿唇,又继续道:“郑东贻误军机,本就是犯了失期之过,我没有错。”

景谡一步步朝他走去,最终在他三步之外停了下来,声音低哑:“我怎么会怪你……”

话落,他又走近了些,半跪在地,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和坐着的段令闻齐平。

景谡的目光似乎要烙印在他的眉眼上,段令闻心头骤然一紧,自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景谡这么看着他了……

前世,他就是这么被景谡迷惑了。

明明……前世的景谡根本就不喜欢他,可他还是偶尔会露出这般神情,让段令闻一直欺骗着自己,或许景谡的心底也是在乎着他的……

段令闻撇开了头,动作间露出了缠在脖子出的大片纱布。

他这一动,景谡的目光这才落在了他的脖子处。

下意识地,景谡伸出手,指尖离那纱布只余寸许距离时,他却怎么也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

他缓缓收回了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段令闻看向他,顺着他的目光,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脖子上的伤。

经过这么些时日,他脖子上的伤口早已经结了疤,只是段令闻却觉得那疤痕太丑陋,便一直用纱布缠着。

段令闻的指尖抚过颈间纱布,轻声回道:“守城时不小心受了伤……已经无碍了。”

“让我看看。”景谡整个人欺身靠近,身影将段令闻拢罩其中。

段令闻下意识避开了他的靠近,他想要起身退离,却被景谡攥住了手,随即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怀抱当中。

“你放开我。”段令闻推了推他,他不想再陷入这段情感当中。

“我不放。”

“你当你是谁?”段令闻的声音微哑,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一剑捅死景谡报仇雪恨。

“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拜过天地,在那片雪地里,你也曾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景谡将他抱得更紧,尽可能地避开他脖颈处的伤,“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在景谡赐他毒酒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凭什么他还能当无事发生。

“凭什么……”

段令闻又陷入了前世的梦魇当中,景谡不要他,也不要他的孩子。

“是你说过……我们拜过的堂不作数的。”段令闻自嘲般笑了笑,原来过去了这么久,他对景谡的话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

闻言,景谡僵在了原地。他曾经是说过这一句话,他甚至是希望,段令闻能另寻良人,不要跟在他身边了。

但事实上,他根本做不到。前世他一直以为,是他喝了酒,蒙蔽了理智,才会让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可他早就对段令闻动心了,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

“你原谅我那时的话,好不好?”景谡无法否认,自己前世对段令闻的伤害,“我们这一次喝了合卺酒,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不要再离开我了,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段令闻思绪骤然一滞,浑身像是僵住了。

景谡缓缓松开了他,深深地望着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离开我。”

“你骗我……”段令闻红了眼眶。

景谡无数次问过他,想要什么?

他说想要上战场杀敌,景谡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他说想要回段家村,景谡还是拒绝了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了。”景谡道。

段令闻捏紧了手心,“我要你当着众将士的面,将兵权交给我。”

“好。”景谡点头答应。

段令闻顿了顿,又道:“……我不会把兵符还给你。”

“好。”景谡依旧没有迟疑。

段令闻继续道:“我要重建娘子军与双儿营,这次,他们只在我麾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要拉一支景家军以外的军队。

景谡也知他的意思,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了。

段令闻抿了抿唇,微微垂首,没再说话。

景谡问道:“还有吗?”

沉默良久,段令闻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隐隐浮起红血丝来,他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我恨你……”

景谡的眸光一颤,呼吸仿佛停滞了刹那。心尖犹如被利刃刺穿,他知道段令闻恨他,他也理应承受……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随后,是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恍若一瞬,又恍若过了许久,景谡才缓缓动了。他伸出手,动作极缓,指尖虚虚地触碰到段令闻微凉的指尖,见他没有立时躲闪,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拢住他的手掌。

他的力道很轻,轻到段令闻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挣脱。

但段令闻没有动,他任由景谡执起他的手。

景谡缓缓俯首,微凉的唇落在他的指节上。

一吻即离

段令闻甚至能感觉到景谡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他的手指不由地战栗了一下。

景谡缓缓松开了手,哑声道:“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

说罢,他没有再看段令闻,径直转身,掀帘而出,融入了帐外的夜色里。

帐帘落下,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他映在帐壁的影子也随之一颤。

段令闻独自坐在昏暗中,被吻过的那处指节仿佛开始发烫,顺着血液,一路灼烧到心底最深处。

次日。

栖霞关校场,三军肃立。

郑东及几名心腹被押解至台前。

景谡高声道:“郑东,瀚城危殆,你率援军而至,却逡巡不前,致使城池陷落,此失期之罪,你认是不认?”

郑东面色灰败,低头道:“末将……知罪。”

“好。”景谡颔首,他目光转向那几名部将,“尔等身为将领,在主将犯下过错后,不思劝谏,反而附和非议,动摇军心,一律革除一切军职!”

处置完毕,场中一片肃然。

景谡又道:“屯田校尉段令闻,临危受命,于瀚城率数千孤军,血战三十五日,重创敌军,为后方掉整战略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今擢升为镇军上将,总领南线诸军事。南阳、南郡、江陵三地所有驻防兵马,一应军务,可先行后奏!”

此令一出,满场皆惊。

这意味着,段令闻麾下将瞬间拥有超过十万的兵力。

段令闻深知,此时的他需要一场胜战来立威,而夺回海内,在海内建立防线至关重要。

帐内,景谡将一封密信给他过目,是他们在埋伏在海内到上东的必经之路上,从后方遇到了刘子穆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