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69章

作者:喵驴大人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景谡正欲命人将李医师请来,段令闻却忽地攥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却让景谡心头猛地一跳。

他几乎要屏住呼吸,生怕惊散了这片刻的温存。良久,才放轻了声音,“那我给你揉一揉,可好?”

段令闻缓缓松了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声应答落下,景谡小心地探入衣襟,隔着一层里衣,轻轻按揉。

段令闻起初还有些僵硬,腹中热意袭来,他渐渐放松起来,甚至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这样好些了吗?”景谡低声问。

段令闻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景谡看着他微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心下稍安,动作却未停。揉按了一阵,见段令闻已有困意,但因半靠着的姿势并不舒适。他声音放得更轻:“困了就睡吧。”

段令闻依言微微向内挪动,景谡便顺势侧着躺在外侧,手臂越过他的腰际,几乎是贴着榻沿,占据了外侧的空处。

下一刻,段令闻便感觉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景谡的一只手臂自他颈下穿过,让他枕靠着,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了怀中。随即他将被子盖住两人,而后又重新覆上他的小腹,这次不再是隔着里衣,而是掌心贴着他的肌肤,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段令闻的睡意消散,身体微微一僵,但背后传来的暖意太过真实,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在段令闻似乎又要沉入睡意时,景谡忽然极轻地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段令闻的后颈上。

好似不经意间碰到一样,一触即离。

又碰了碰,又离开……

段令闻没有动静,像是默许,又像是困倦得无暇计较。这微妙的沉默滋长了景谡心底躁动的妄念。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触碰,灼人的温度开始流连于怀中人后颈处的软肉,留下湿热的痕迹。原本规规矩矩覆在小腹上的手掌,指节开始微微曲起,指尖似有若无地游移与试探。

段令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他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却被景谡从身后用膝盖分开他的双腿,与此同时,灼热的掌心覆了上去,段令闻喉间终于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闻闻……”景谡沙哑地低唤,声音含混在他的耳边。唇瓣沿着他的颈侧,轻轻吻至他衣衫松敞下裸露出的肩头。

段令闻身体微微一颤,猛地仰起头,呼吸彻底乱了。

不是这样的,他不能……不能再陷进去。可理智稍微回拢,却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景谡微微倾身,俯首咬住了他的耳垂,齿尖轻吮磨蹭,掌心抚弄,让他再无抵抗的力气。

帐外北风仍在呼啸,发出簌簌的轻响。

而帐内,暖意融融,将风雪彻底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开情动旖旎的气息。

“不该是这样的……”段令闻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像是抗拒这样的亲密,又像是乞求景谡不要再这么对他了。

他更唾弃自己,如此轻而易举便又一次沦陷了进去。

伏在他身上的景谡动作一滞,他轻轻握住段令闻的手,缓缓贴向自己的脸颊。

“闻闻,你打我吧。”景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混账……你打我是应该的。”

前世今生,两世加起来,段令闻只打过景谡一次。

那时,景谡已经称帝,已是九五至尊之位。景谡将段令闻关在别院后,第一次去见他时,见他仍然想要离开洛阳,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景谡不顾他的推拒,强行要了他的身子。事后,段令闻的脸色很难看,然后一巴掌重重打在景谡的脸上。这一巴掌成了导火索,景谡再没去看他。

可景谡并不知道,段令闻打他,是以为自己腹中的胎儿保不住了。在景谡离开别院后,段令闻为了腹中的孩子,他强闯出别院,甚至打伤了一个守卫。

那些守卫尽忠职守,绝不能让他离开别院,见他脸色难看,便让人去请郎中来。

当时的段令闻说什么都不同意,且一再保证,自己只是身体有些不适,去取些药罢了,最后答应让守卫同行,才出了别院。

取完药后,段令闻又回到了别院,且亲力亲为熬煮了药汤。这些事情守卫都与景谡说过,看着并无异样。但之后景谡还是下令,没有他的准许,段令闻哪里也不许去。

段令闻没有反抗,因为大夫说,他需要静心休养才能平安生下那个孩子。因此,他对景谡所有的感情都倾注于腹中的孩子身上。

可短短几日,景谡便派人送来了一杯毒酒。

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段令闻心头一阵刺痛。是恨,是怨,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委屈。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倾泻而出,他想质问景谡,可声音却破碎不堪,“为什么……会这样……”

第59章 迟到的真相

洛阳别院, 烛火昏黄。

段令闻靠坐在榻上,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卷,轻声呢喃着什么。

窗外夜色沉沉。

忽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段令闻微微一怔,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放下书卷,起身开门。

院子的守卫似乎不见了踪影,但段令闻却没有多想,只因门外站着的是景谡身边的大内侍。

段令闻与他没见几面, 但也知道他是景氏的仆人, 是景谡信任之人。

昏暗的月色下, 段令闻没看清他的神色,只见到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玉酒壶和一杯酒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段令闻不明所以, 出声询问。

大内侍微微躬身, 声音较往常低哑了些许:“段都尉, 奴才奉陛下旨意, 特来……为您送行。”

送行?

段令闻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道:“为……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前些日打了景谡一巴掌吗?可为何当日不发作, 现在却要……

大内侍眼帘微垂,避开了他的目光,将托盘往前伸了伸, 只重复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段都尉,请吧。”

“不……”段令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而大内侍却步步紧逼。

段令闻不相信,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的声音干涩颤抖:“我……我要见他。”

“段都尉。”大内侍又逼近了一步,声音晦暗:“过几日,宫里便要遴选城中世家贵女入宫,陛下恐怕没有时间来见您。”

“我可以走……离开洛阳,再不回来,绝不会妨碍他。”段令闻一步步后退,小心地护住自己的小腹。

这一动作落在了那大内侍的眼中,不过他并不意外,只是声音有些哀凉:“……已经晚了。”

他意味不明地继续道:“新朝初立,倘若天下人知道,皇族子嗣身上流着不祥的血脉……”

段令闻瞳孔骤缩。

他听过很多人说过,他是不祥、是妖邪转世,但这么多年来,景谡从未对他提及半分。

他以为,景谡是不一样的……

原来,不是不在意。

难以言喻的痛苦攫取了他的心神,他所有的坚持都被一句“不祥”所碾碎,困住了他三十年的枷锁最终还是将他拖进了无尽的深渊。

段令闻缓缓摘下了蒙着左眼的布巾,久逢光亮的眼睛传来一阵刺痛,他看着杯中酒,模糊的光影倒映着那金色的瞳孔。

他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脱手,碎裂声清脆。

在他短短三十年的光阴中,最无忧无虑的唯有年幼的那一段时光。哪怕所有人都说他是灾祸,但阿娘会哼着歌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阿爹虽然很少言语,却也会闲暇时给他编草蝈蝈逗他玩;爷爷不会嫌弃他的笨拙,在泥地教他识字……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如走马灯花般在眼前浮现。

他要回去,回段家村去,阿爹、阿娘还有爷爷都在等着他。

毒酒的灼痛在体内蔓延,四肢开始冰冷僵硬,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挪到书案前。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仍艰难地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乞求。

直到一口血从嘴角呕了出来,血污弄脏了纸张,他颤抖地用衣袖去擦。

害怕上面的字看不清,他想要重新再写一份,可身体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他伏在案上,一只手还紧紧捂在自己的小腹上,气息渐弱,那双被世人视作不祥的异瞳从痛苦的挣扎,渐渐变成一片灰烬,最后缓缓闭上,再也没了气息。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

“……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还要与我纠缠不清?”段令闻再也控制不住,神色近乎崩溃,他无力地推着景谡,沙哑着声音道:“你走开……你走开啊!我再也……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景谡的呼吸猛地一窒,几乎无法相信耳中听见的话。

……孩子?

前世,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段令闻每说一句话,景谡只觉得心脏被紧紧攥住,碾碎。

所以,那日段令闻脸色难看,是因为,他差点伤到了他们的孩子……

前世在别院那一巴掌后,他以为段令闻执意要离开他,甚至是厌恶他的亲近,可他只是下令禁足,等他服软……从未想过要他的命。

他更不知道,那时段令闻已经怀了身孕。

段令闻蜷缩着身子,肩膀颤抖着,指尖死死地攥着掌心,压抑的呜咽声从蜷缩的身体里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

前世的记忆如同最凶戾的鬼魅,蛮横地撕裂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痛苦地涣散着,仿佛再一次经历着那鸩毒入骨的疼痛。

“我没有……”景谡再也无法克制,用尽全力将段令闻紧紧搂进怀里,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含了血似的,“不是我,不是我……我从未让人送过毒酒。”

他的下颌紧紧抵着段令闻的发顶,一只手覆在怀中人的小腹上,那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的骨肉,一个他甚至来不及知晓的孩子。他的心口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不知道,这里有过我们的孩子……”

也许前世的段令闻并不知道,自宛城之战后的几年里,景谡心底也是希望段令闻能为他生一个孩子,因此,每回欢好结束,他总留在段令闻的体内,迟迟不愿退开。

他的这些小心思,在段令闻看来却成了戏弄。若他能早些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或许就不会有那样的误会发生。

其实再回想,景谡并非没有和段令闻说过这句话。那次他率义军攻破长安,虞朝灭亡,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结束了近十年的战乱。

欣喜之下,他几乎折腾了段令闻一整夜,看着他乖乖蜷在自己怀中的模样,景谡情难自禁地在他耳旁说了一句话:闻闻,给我生一个孩子吧。

但疲倦至极的段令闻根本没有听见,只模糊地应了一声。

算算时间,那正是前世段令闻怀孕的那一次。

上苍其实对景谡不薄,让他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就结束了虞朝的混乱统治,成为了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最年轻的开国皇帝。他想要一个孩子,上苍也如他所愿,他本会有个孩子继承大统。

但这一切,都已经毁于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