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9章

作者:喵驴大人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景谡持剑而立,声音依旧平淡,“想要?自己来拿。”

话落,周遭气氛瞬间绷紧。

就在这时,另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拉了刀疤脸一把,低声道:“算了,正事要紧,为口吃的不值当……”

刀疤脸借坡下驴,色厉内荏地瞪了景谡一眼,撂下句狠话:“哼!算你走运,今日不跟你计较!我们走!”

景谡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大抵能猜出,这几人是去吴县探查军情,为义军接下来攻陷吴县做准备。

若非虞军也是军纪涣散,一盘散沙,以这些人的嚣张行头,早被抓住了。

景谡收回了目光,继续扛着猎物回去。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枚玉佩和长剑可以换些银子,剑不能换,玉佩也不能随意换。

所幸这深山老林中,还有些猎物。

有了这头野猪,至少一个月不必担心粮食的问题。

思及此,景谡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院子里。

段令闻正背对着,心不在焉地拧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衫,准备晾到竹竿上。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段令闻身形一僵,猛地转过身来,“谁?!”

景谡微微一诧,随即将猎物放在地上,声音放缓了些:“吓到你了?”

段令闻低头看向地上那头皮毛粗硬、獠牙狰狞的野猪,这才意识到,他没有离开,只是去打猎了。

看着段令闻的面色,景谡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走了?”

段令闻又是一惊,还有些尴尬,可他向来不善掩饰,便僵硬地点了点头,“呃……嗯。”

景谡上前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缱绻:“那下次,无论我去哪里,都和你先说一声。”

他的神色很认真,段令闻只觉得耳根发热,含糊道:“……随你。”

景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多言,转身去处理那头野猪。他动作极为利落,剥皮、分肉,手法娴熟得像一个屠夫。

段令闻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手臂处,只见粗布衣袖已被鲜血浸透,暗红一片。

“你的手……”段令闻忍不住出声。

他是知道景谡手臂上有一处剑伤的,虽然说,养伤这些时日,伤口已经结疤,应该开始愈合了,可要制服这么凶猛的野猪,难保伤口没再裂开。

“嗯,好像是伤口裂开了。”景谡假装是才知道这件事。

段令闻抿了抿唇,转身进屋,翻找出仅剩的一点干净布条,又去院子后面,找了些止血的草药,将其碾碎。

随即他走到景谡身边,将东西放在一旁,“先止一下血吧。”

景谡身上的衣裳满是脏污的血迹,有野猪的,也有他自己的,索性,他将上衣脱掉,随手放在一旁。

日光下,他精壮的上身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身上覆着一层薄汗,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显而易见是常年习武的身体。

他用清水冲洗了身上的血污,旋即看向段令闻,开口道:“闻闻,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之前景谡动弹不得时,段令闻也给他处理过伤口,那时,他还能心无旁骛。可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却不敢直视景谡。

段令闻垂下了眼帘,眼神不经意间瞥过他的腰腹下,下一刻,他又立即撇开了眼神,“嗯……好。”

景谡见他眸光四处乱瞥,就是不看他,不经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心头又像是被堵住了。

“闻闻……”他不自觉地轻唤道。

段令闻顺口应下:“怎么了?”

景谡沉吟许久,那些翻涌到唇边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道:“无事。”

段令闻也没有多问,只是专注地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清凉的草药敷上去,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感。

终于包扎妥当,段令闻迅速收回手,语气匆忙:“好了。”

景谡低声道:“多谢。”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段令闻霍然站起身来,“我、我去给你拿一件干净的衣裳。”

段令闻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进屋,翻找出一件自己的粗布上衣,递给他时眼神仍有些飘忽。

景谡接过,利落地穿上,空气中那点若有似无的紧绷感似乎也随之缓和了些。

他看着地上处理过的野猪,开口道:“这些肉,还有野猪皮,你看着处置,需要换什么,或是留着自己吃,都由你决定。”

闻言,段令闻一怔,抬眼看向他,“这是你打回来的猎物,我不能要。”

深山老林,危机四伏。狩猎绝非易事,林间不仅有蛇虫鼠蚁,更不知会从哪扑出来凶猛的野兽。

景谡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若非那日你将我带回来,又悉心照料,我早已曝尸荒野,与性命相比,这些猎物又算得了什么?”

段令闻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他走到那野猪前,仔细估量着。

留下足够几人吃上一阵子的肉,其余的……

他想了想,道:“这猪油可以熬出来,这些肥瘦相间的,用盐腌了风干,能放得久。剩下的瘦肉和骨头,明日我拿一部分去镇上,去换些钱和盐回来,这张皮子……”

他摸了摸那坚硬粗粝的野猪皮,“这个,换给皮货铺子。”

这样,就有足够的钱给爷爷买药了。

段令闻条理清晰地说着安排,景谡只是安静地听着,末了,颔首笑道:“嗯,都依你。”

说罢两人便忙碌起来,生火熬油,切肉腌渍,动作麻利。

日头渐高时,大部分的肉都已处理妥当。段令闻看着屋檐下挂得满满当当的肉,轻轻吁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景谡递过来一碗清水。

段令闻微顿,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微微一颤,碗里的水晃了晃。

“谢谢。”他低声说,借着喝水掩去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景谡看着他,忽然开口:“明日,我同你一起去镇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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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进城

翌日,天光未大亮,晨间雾气氤氲。

段令闻早早起身,将准备换钱的野猪肉仔细分出一块,约莫五两重,用干净荷叶包好,去村头的段盼家换了一张路引。

要进城就需要路引。

之前在太平年间,或许还没那么严,可自从各地出现反虞的乱党后,各地盘查就变得尤为严厉。

景谡非吴县人,身上更没有什么路引,段令闻便用几两肉暂时借用一张路引。

“段武,年二十二,吴县段家村人。”景谡低声念道。

“嗯!”段令闻点了点头。段武是段盼的哥哥,好吃懒做,在村里是个流氓痞子,平日里很少进城,应当是没有多少人认出来。

景谡将路引收好,旋即抗起那捆沉甸甸的野猪肉和皮子,“走吧。”

“还是我来吧。”段令闻低声惊呼一声,担心他又扯开了伤口。

景谡用左臂扛着,并无大碍,“无妨,你方才不是说,村口的段大叔在等着了吗?”

段家村偏壤,要走路进城的话,至少也得一个时辰,因而,村子里的人很少进城。一定要去的话,便坐着村口段大叔的牛车去,一来一回,只需五个铜钱。

段令闻见状,便不再多言,他回屋告别了爷爷。

二人快步朝着村头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段大叔和他的老牛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段大叔是个哑巴,看到段令闻和景谡走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咿咿呀呀地比划着,示意他们快上来。

段令闻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十枚铜钱,想要塞给段大叔。

段大叔一见,立刻收敛了笑容,用力地摆手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坚决不肯收。

他指指段令闻,又指指自己心口,然后做出写字的动作。

段令闻明白他的意思。

早年段大叔的儿子参军离家,音信艰难,是段令闻的爷爷时常帮着段大叔读信、写信,一分不收。

这份情,段大叔一直记在心里。

可段大叔的生活也不容易,他不收铜钱,段令闻便将一块肉悄悄挂在他的牛车后。

几人乘着牛车朝着城里出发。

老牛迈着沉稳的步子,拉着吱呀作响的板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土路上。晨雾如同轻纱,尚未完全散去,缠绕在远处的山腰,将连绵的翠色晕染得朦胧。

道路两旁是起伏的田野,这个时节,庄稼刚挂上稻穗牙子,再过两个月,这稻子才成熟。

曾几何时,段令闻家里也有这样几亩良田。父母勤劳,精耕细作,每年的收成交了税后,除了温饱,还能略有盈余。

可也正是因为这田地产出太好,引来了祸端。

县里一个姓钱的地主,不知怎的就看上了他家那几块连成片的肥田。先是派人来“好言相商”,被父亲断然拒绝后,便露出了獠牙。

县衙的胥吏带着地主的家奴,拿着盖了官府印章的文书,趾高气扬地宣布,为了通渠灌溉,要征用他家的地开挖水渠。

而那所谓的“补偿”,只有市价的三成不到,简直是明抢。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据理力争,却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家奴推搡在地,拳脚相加。

那顿毒打,彻底击垮了父亲的身体,从此落下了病根,阴雨天便浑身疼痛。为了凑钱买药,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多久,官府征发徭役的牌子又送到了家门口。

病弱的父亲如何能承受那繁重的苦役?

母亲哭干了眼泪,求遍了亲戚邻里,才凑了些钱想为父亲免除徭役,可那胥吏收了钱,却依旧冷笑着将父亲的名字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