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一亿
可他不再活泼,反而是变得安静,怯弱又胆小,有时候一些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一个哆嗦。
明明在两三岁这个年纪,他本该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才对。
皇后对梦惟瑜身上的变化焦心不已,数次想带他出去走走散心,最终只换来了他一句“我出去的话,七哥只怕又要来欺负我,到时候,到时候母后又要吃贵妃娘娘的亏了。”
皇后微微一怔,眼泪不自觉地就下来了,抱着他小声地哭泣起来:“都是母后不好,是母后连累了你。”
梦惟瑜摇了摇头,张开略短的小手臂抱住了她:“不是母后的错,我都听说了,是父皇他抄斩了母后的母家,让得母后无所依靠,这才让父皇可以对我们生杀予夺,母后是为了我才这般隐忍的,怎么会是母后的错呢。”
“母后别哭,等孩儿以后长大了,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听着梦惟渝那脆生生的,带着稚气的言语,皇后破涕为笑,摇了摇头:“傻孩子,母后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够平平安安,开心长大。”
然而皇后的心愿,终究是没能得偿所愿。
在梦惟瑜三岁那年,他正在宫内和别的宫人玩耍,却被一名宫人“失手”推到了假山的水池中。
虽然救得及时,但梦惟瑜过度受惊加着凉,浑身高热,皇后请了宫中所有的太医前来诊治,却全都束手无策。
因为梦惟瑜高热半昏迷,没法睁眼,梦惟渝看不到外界发生的事,只觉得自己也跟着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要热炸了。
除此之外,就是耳边那不绝于耳的、急促混乱的宫人低泣,以及他母后的压低的啜泣声。
这般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恍惚间梦惟渝听到了宫人的对话,这才得知,自己已然高烧了足有三天。
而在这几日的功夫,皇后也是查明了梦惟瑜落水的真相,当场将那名宫人杖毙,而后又吩咐道:“来人,去将梦元琪绑了,将他给我阉了!”
那还是他头一回听到,他母后这般语气,森冷之中,带着几分偏执和疯狂。
有宫人紧张道:“可、可是,如此一来,等皇上归来,只怕是要责罚娘娘。”
“我还怕他不成!”皇后冷笑,“她儿子都快把我儿子折腾死了,既如此,我也用不着忍气吞声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是!”
随着一众宫人离开,梦惟渝感觉到,身边的喧嚣,逐渐的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着一道凉风袭来。
梦惟渝只感觉那股风带着凉意,似乎连呼吸,都是在此时舒畅了许多。
就在这时,皇后那略显焦急和惊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你是何人?!”
“呵呵,皇后娘娘不必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其余人等,我只是暂时让他们陷入昏睡中,没什么大碍。”
一道梦惟渝十分耳熟的声音响起:“哎呀呀,倒是没想到,这随便出来走走,都能找到一个灵魂力量如此强大的好苗子。”
梦惟渝心神巨震,这道声音,怎么听起来……和长青峰主的声音那么的相像?!
皇后:“你……莫非您是那……传说中的仙长?”
“唔,照凡界的说法,我应当就是你们口中的仙长吧。”
年轻男子的声音落下,紧跟着就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梦惟渝还没得及分辨这是怎么回事呢,就听他母后带着哭声苦苦哀求道:“仙长、仙长大人,求您菩萨心肠,救救我这可怜的孩子吧!”
“皇后娘娘,你这般突然跪拜,可是有些折煞我了。”年轻男子笑道。
皇后却十分坚定:“您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仙长,而我不过是凡间一国皇后,何来折煞一说,只求仙长能救救他。”
“救我自是要救的,就算你不提,我也会救他的。”年轻男子道。
紧接着,梦惟渝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同时一只宽大的手,替他把了把脉:“咦。”
皇后立马紧张起来:“仙长,他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妥?”
“倒是没什么不妥,就是你这孩子的体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年轻男子话语中有些庆幸,“还好此次出门,我正好带了可解之物。”
说着,梦惟渝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极寒冷的物什,贴在他的额头上。
顿时有着一股寒意,自那玩意儿爆发,而后涌入到他的体内。
那股一直干扰着梦惟渝的热意,在寒意的对冲调和之下,终于是逐渐消退而去。
梦惟瑜眼皮动了动,勉强地睁开了眼。
借着这个机会,梦惟渝也是看清了那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年轻道人——那般熟悉的模样,除了长青峰主之外,还能有谁?
确定了事实的瞬间,梦惟渝忽然记起来了许多,那些此前不时闪过的那些记忆片段,并不是那位原主的,而是……我自己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的?
若是那些记忆都是他的,那他为何又会出生在现代社会?
为什么能看到关于这个世界的小说?
因为信息量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期,一时间,梦惟渝脑海之中,全是问号。
随着自己记忆的复苏,他并没有得到什么解答,反而是生出了更多未解的谜团。
而就在梦惟渝因为这个消息的冲击而头脑风暴之时,那边长青峰主也是有些新奇地逗了他一下,这才看向另外一边的皇后:“皇后娘娘,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
他怀里的梦惟瑜,也是跟着看向皇后的方向。
只见得向来端详得体的女人,眼眶发红,眼睛明显哭肿了许多,她随手用帕子拭了拭脸上的泪:“仙长有话不妨直说。”
长青峰主笑了笑:“我观这孩子十分有仙缘,不如娘娘就让他随我而去,做我弟子,可好?”
皇后明显怔愣了好一会儿,梦惟渝看见她下意识双手紧握,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逐渐松开:“他能有如此造化,是他之幸,我自然不会阻拦。”
就在这时,梦惟瑜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皇后,急忙道:“母后,您不要我了吗?”
皇后摇了摇头:“傻孩子,能跟着仙长当徒弟,可比在这深宫之中,要自在快乐得多了。”
梦惟瑜被皇后的话给说得有些意动,不过他还是道:“可我不想离开母后。”
长青峰主道:“在我门下做弟子,没有那么多的约束,若是你想要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见你母后。”
梦惟瑜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是真的吗?”
长青峰主道:“自然是真的。”
梦惟瑜想了想,这才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好,我答应做你的弟子。”
长青峰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许多,他颠了颠怀里的梦惟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梦惟瑜。”梦惟瑜脆生生地答道。
一旁的皇后,则是赶紧去找了笔墨纸,将梦惟瑜的名字书写在上。
“梦惟瑜。”长青峰主低声念了一下,“倒是个好名字,只是……”
皇后:“只是什么?”
“经我观测,这孩子命中缺水,我想着,干脆给他改一名字。”长青峰主屈指一弹,那空中,便是凭空漂浮出一个“渝”字来。
皇后瞧着那个渝字,倒是没有多言,反而是释怀地笑了起来:“我为他取这名字,本意为从心从王,改作渝字,正好摆脱了帝王家的枷锁,不再从王,唯有从心。”
长青峰主点了点头,和梦惟瑜道:“既如此,那么以后,你便是改名叫梦惟渝了。”
梦惟渝点了点头。
长青峰主则是再度看向皇后:“虽说修者不可过多干涉凡间俗事,可他既愿意拜我为师,那我与皇后之间,也算是有些因果,我就再赠与皇后一份善缘吧。”
他随手掐算了一下,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色。
皇后眸光一直落在梦惟瑜的身上,眼神中满是不舍,听到他的惊疑声,有些不解:“仙长这是……?”
“我本是想,替你另寻安身之所,如此一来,也方便你们母子时常相见……”长青峰主顿了一下,语气有些高深莫测起来,“如今看来,皇后的命中,自有缘法,倒是我多虑了。”
烧了近几日,虽然恢复了,可梦惟瑜现在到底还是个孩童,听了这么一会儿,很快疲倦上涌,昏睡了过去。
梦惟渝的眼前,也再度黑了下来,困倦袭来。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昏睡过去那么快,依稀还有着几缕意识挣扎着。
再然后,他听到皇后特意放轻了许多的声音:“我有没有缘法,倒是不打紧,只需要这孩子能过得好,我就安心了,我这儿也有个请求,不知仙长,可否答应?”
长青峰主:“你请说。”
“我虽一介凡人,却也听闻,仙长们手段颇多,不知仙长可有法子,能够让得这孩子,忘却这几年的前尘往事?”
长青峰主沉默良久:“有是有,只是如此一来,在忘却前尘往事的同时,他会连同着你这个母亲,一同忘记。”
“若真如此,倒也正好,没了我这个牵挂,忘掉了这深宫中的种种,他才能过得更好。”
“这些年为了我,这孩子一直过得很不好,这里发生的种种,只会成为他的困扰,只须忘掉我,就能彻底告别这所有的不愉快,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皇后叹了口气,有释怀的轻松,又带着几分落寞不舍,但最终,一切都化成了殷切的期许。
“而这,或许也是我这个母亲,所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知隔了多久,就在梦惟渝的最后一缕意识要撑不住之时,他听到了长青峰主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第153章 师兄,我回来了
意识再度恢复时,梦惟渝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失去了。
可是他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东西?
梦惟渝思索片刻,猛然惊觉——是记忆!
有很多以前的事,在他的记忆力中变得模糊了起来,已经记不大清了,至于那更往前一些的,更是死活都想不起来了。
他回想着失去意识前所听到的对话,心说莫非长青峰主封人记忆如此厉害,还能影响到他自己不成?
但很快,梦惟渝发现自己错了。
醒来之后的小不点儿梦惟渝,先是反应了片刻,对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年轻道人怯怯地叫了声:“……师父。”
“哎。”长青峰主笑着应道。
叫完了人,小梦惟渝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又看了看长青峰主,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怎么还在我母后的宫殿里啊?”
“要是让其他的宫人瞧见我母后里有外男留宿,对她很不好。”
听着他这奶声奶气又一板一眼的话语,长青峰主不由好笑:“没事,他们瞧不见师父。”
小梦惟渝顿时睁大了眼:“这难道就是母后常和我说的,画本故事里仙人们常用的隐身咒吗?!”
长青峰主:“是。”
小梦惟渝:“那我以后,也可以学会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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