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一亿
这要是放平时清醒的时候,给梦惟渝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着祁不知这么做,但经历过刚刚的事儿,现在的他就像是浑身着火的人,忽然找到了一个大冰块一般,本能地只想紧紧抱着这个冰块,好缓解自己的灼热之痛。
哪怕是痛苦已经解除,也不愿意撒手。
在抱住人之后,他再也扛不住,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规矩,祁不知静静地看着梦惟渝的睡颜片刻。
其实梦惟渝抱着他的力气并不大,他只需要轻轻一挣,就能彻底摆脱。
数息之后,祁不知很轻地叹了口,配合地上了床,不过梦惟渝的姿势太过拧巴,他打了个法诀调整了一下二人的姿势,这才侧躺在床上,将梦惟渝给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似乎还是有些不满,即便调整了姿势,依旧是把腿伸过来,蛮不讲理地一勾,锁住了他的腿。
就像是确定锁住了他,不用担心他逃跑掉,怀里人露出了笑容,心满意足地哼哼了一声。
这睡姿,真是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就着夜明珠的光,祁不知静静地打量着梦惟渝带着微笑的睡颜,忽地回忆起那段日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即便天火之气的消退,带来的影响却并没有立刻消退,少年暴露在空气的皮肤,无论是脸颊脖颈还是手腕,依旧带着未褪尽的、桃花一般的粉色。
祁不知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伸出手指,在梦惟渝的脸上戳了戳。
睡梦中的梦惟渝似有所感的微微蹙眉,不满地唔了一声。
祁不知见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少年的眉眼这才又重新舒展开来。
祁不知没再继续,也没做任何举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梦惟渝,一遍又一遍地用眸光描摹着对方的模样。
一直到外头天光绽放,天将明,祁不知这才松开梦惟渝,并轻手轻脚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起身之后,他视线落在床头的那本册子。
册子依旧保持着被翻开的那页,那配图里,其中一人的姿势,倒是和昨晚梦惟渝的的动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小家伙,倒是挺会学以致用的。
就是现在就开始看这书,有些为时过早。
虽说如今的梦惟渝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身体内的灵魂也长大了,但或许是分离得太早,时间又过了许久,即便重来一世,在祁不知的潜意识里,对方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个小朋友而已。
就像是彻底定格停留在了,他们分别时的年纪。
——他倒是忘了,哪怕是上一世达到修为顶峰,他其实也并没有花费多少年的时间。
只是成仙之路上,身边少了个人的陪伴,那段光阴,才会过得无比漫长。
又看了梦惟渝一会儿,祁不知这才悄然无声地出了洞府。
回到树林之后,祁不知正打算继续遁去虚空中隐匿,旁边树枝上,有着一道人影浮现了出来。
祁不知对着来人行了一礼:“师父。”
长青峰主看了看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天才弟子,又看了看他一袍上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抓痕,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地调笑道:“老七啊,你这不是都和小渝同床共枕了一夜,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怎么不干脆再多待一会儿。”
祁不知言简意赅道:“他快醒了。”
任谁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怀里大变活人一般多了个人,都会受到惊吓。
更何况,现在的梦惟渝,还是有些怕他。
若是他留着,只怕是要起到反效果。
长青峰主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笑眯眯地看了眼祁不知的额头,那上面的水蓝色印记,此刻倒是变得黯淡了些,顿时一笑:“老七啊,你小师弟这次归来,实属不易,只是他那体质,我和你师兄师姐们都束手无策,就只有你能帮上忙,你若有空,就还是和从前一样,多关照他几分。”
祁不知微垂下眼帘:“这是自然。”
长青峰主见状,就也没再多说什么,身形消散而去。
他才回到竹屋,那空椅子上,无心掌教的身影也浮现而出。
长青峰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掌教好端端的不当,怎么一天天的还往我这蹭茶。”
无心掌教挨了顿数落,也不气恼,自顾自地泡了茶,倒了两杯,道:“你这老七,最近一直都在用特殊的隐匿之法跟着你那小弟子,你这不是看得很清楚嘛,怎么还要专程跑去给人提醒一嘴。”
“他那么一直暗中跟着有什么用,不正面接触互动,就没有感情增进的机会。”长青峰主撇撇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目前看来,小渝对摇光峰的一切都挺警惕的,还有意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和戒备,目前也就和不知走得稍微近一些,我这不是想着从他这找突破口。”
更麻烦的事,相比小时候心思纯净好培养增进感情,心理越成熟的人,在陌生幻境,和陌生的人培养感情就越难。
“我知道,你这师父,操心的是弟子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急于修复这小弟子和其他弟子们之间的同门之情。”无心掌教叹气道,“只是这感情的事,只能顺其自然,急不得。”
长青峰主微微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
*
外面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中,梦惟渝逐渐从睡梦中醒转,他先是闭着眼赖了会儿床,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段一段回忆。
昨天晚上,祁不知好像来到他这里,似乎……还用额头贴了他的额头?
而且后来,他好像还用腿缠住了祁不知。
梦惟渝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倏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怀里空空如也,整张床上,也只有他自己一人。
梦惟渝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觉整个洞府内有人来过的迹象。
莫非……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做梦?
可为什么梦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
而且……好端端的,为什么我会梦到祁不知啊?!
梦惟渝盘坐着干想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出来答案。
最后干脆不去想了。
从床上跳下,伸了个懒腰,梦惟渝又出门活动活动了筋骨,顺便巡视了一遍自己开辟的药田,这才悠哉悠哉地回到洞府之中。
最近事一直太多,他都还没空观摩过义父所留下来的那份炼丹传承,眼下得空,自然是要先学习一下。
不过还没拿出来那个传承珠子,梦惟渝忽然又记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自己淘宝淘来的冰焰补魂浆,还没开封呢!
在稀有度SSR级的天材地宝和大佬的传承之间纠结了片刻,梦惟渝最终选择了前者。
毕竟,开天材地宝用不了多长时间,而接收完整的传承,那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打定了主意,梦惟渝一不做二不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块黑石头。
紧接着,淡青色火焰从他额头处闪现而出,在他的操纵下,凝聚成了一柄刀。
——根据万千灵药录给的信息,这种罕见的大宝贝,自然也有严苛的获取方式和存储方式。
冰焰补魂浆这玩意儿的外壳,得用灵魂力量才能切割开,也只有这石头皮所制成的容器,才能完美地存放这冰焰补魂浆。
为防止自己一刀削破口让多余的浆体流出浪费,梦惟渝抱着石头,从上往下一点点地开始削,削下来的黑色石皮,则在他灵魂力量的揉搓下,制成了一个个的瓶子。
就这么削了小半天,这石头上部份的三分之一都被削没了,依旧没见冰焰补魂浆,梦惟渝忽然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大块的冰焰补魂浆,总不至于和那黑心商家的夹心棉花糖一样,大大的棉花糖外皮,最中心的一点点才是夹心吧?
虽然是这么想着,为了稳妥起见,梦惟渝也不敢直接乱削,不过就在他刚刚的念头闪过之后的第三刀,露出来的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石头皮,而是露出来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氤氲的白气从那道小口子里飘散而出,刹那间,整个洞府内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几乎洞府内的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冰霜。
除了下意识用本命魂火护体的梦惟渝。
眼看着洞府之内的一切都被冰封,甚至那冰冻还从洞口那儿延伸了出去,梦惟渝嘴角抽了抽:“……”
虽然早知道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现世会有异象出现,但是这异象,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很快,他就没那心思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
因为他面前不远处,出现了道被冰封的人影。
正是他那名义上的师父,长青峰主。
对方应该是挪移了过来,正好那寒气蔓延,就被冻住了。
梦惟渝:“…………”
一不小心把师父冻上了怎么办?
不过梦惟渝明显是多虑了,以长青峰主的修为,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被困住的,在最初的愕然之后,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体外的那层冰顿时瓦解。
梦惟渝看着毫发无损走出来的长青峰主,讪讪一笑:“师父,您没事吧?”
长青峰主微微摇头,视线落在他抱着的黑色石头上,挑了下眉:“你倒是好运气,竟然能找到冰焰补魂浆这等天材地宝。”
“我这只是侥幸找到的。”梦惟渝其实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位师父突然过来的意思,是有事找自己,还是因为察觉到宝贝而特意穿梭过来?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这等天材地宝,弟子不敢一人独享,愿意交给师父处置。”
长青峰主再度愕然地挑了下眉:“这等宝贝,就这么愿意直接给我了?”
梦惟渝:“毕竟,您是师父啊。”
长青峰主淡然一笑:“你能得到它,那自然是你的缘法,我这做师父的,哪能抢徒弟的机缘。”
梦惟渝眨眨眼:“那师父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的确有要事。”长青峰主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把这宝贝给处理好吧。”
“啊?哦。”梦惟渝回过神,赶紧用之前制作好的瓶子装那冰焰补魂浆给收存好。
这么一大块的石头,里面的冰焰补魂浆的数量还是挺可观的,梦惟渝最终装满了九瓶。
随着这一整块石头内部的浆体被取出来,梦惟渝这才发现,它底部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的石头皮!
也就是说!但凡他刚刚换个方向开始往下削,估计早就完事了!!
梦惟渝本就复杂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他正打算把这些东西收好,看了眼正双臂抱胸,脸上带着笑容的长青峰主,顿时微微一僵:“师父,要不,我还是分你一瓶吧?”
长青峰主摇头:“不用。”
梦惟渝仍有些不确定:“您真的……不要吗?”
“我说了不要,那就是不要。”长青峰主挑了下眉,话语间,明显带着几分傲然,“你师父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宝贝没见过,用得着贪你这点儿东西?”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梦惟渝乖巧地点点头,忙不迭地把那九个瓶子都收进储物戒指中。
长青峰主瞧见他这生怕自己出手抢了似的动作,打心里就想笑。
这臭小子,虽说一直客套着要把东西给自己,这收起来的动作倒是挺麻溜的,一点儿也不含糊。
把东西收好,梦惟渝再度看向长青峰主,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的要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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