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实人扮演渣攻后 第182章

作者:甜到萌芽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穿越重生

郁倾独自坐在包厢最角落的沙发里,面前的玻璃矮几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个空酒瓶。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几乎融在浓重的阴影里。

“咔哒。”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门外走廊的喧嚣和晃动的光影瞬间涌入。

为首的钟元洲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语调还带着惯常没心没肺的调笑:“哟,郁大少爷,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之前怎么三催四请都说忙,今天怎么一个人躲这儿喝闷酒?也不喊哥几个……”

他话还没说完,窥见那张俊美的脸上格外阴沉的神情,被吓了一跳,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坐在他对面,“你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郁倾一言不发,只是猛地又灌下一杯烈酒,握着杯子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可怕的白色。

作为郁倾的发小,钟元洲对他的性格比较了解,但也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个状态,思考之后,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跟你那位吵架了?”

郁倾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知道自己说中的钟元洲松了一口气,试图安抚他,“谈恋爱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这脾气是得收着点,第一次正儿八经处对象,生活里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两个人的感情得讲究个平等……”

“谈恋爱?”

郁倾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中了最脆弱的地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钟元洲,充满自嘲的嗤笑了一声。

“他说他不是gay,而且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即使是这群平日混不吝的二代们,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是真的牛逼啊,居然敢当着郁倾的面说这种话,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震惊过后,自然要同仇敌忾。

“操,他不是gay干嘛上赶着当鸭子啊,从郁哥手里拿资源的时候,怎么就不嫌恶心呢?”

“之前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不对劲,装得倒是清高,果然他妈的是个白眼狼!”

“就是,才红几天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妈的,郁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还留着他过年?干脆直接把他封杀了,让他知道知道,他敢嫌弃的是谁。”

“对,这个办法好,封杀他,看他还怎么张狂。”

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郁倾眉头越皱越紧。

“够了。”

郁倾冷声喝止,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贬损的话,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这些聒噪的人,“都给我把嘴闭上,出去。”

众人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戾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只留下钟元洲。

死寂重新笼罩整个房间。

郁倾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重重靠回沙发深处,抬手,用力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人对他说过的喜欢,怀抱时的温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在影院黑暗中回握他手指的温度……

那些清晰而鲜活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过,与包厢里那张冷漠的脸和冰冷刺骨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地撕扯碰撞。

以至于他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郁倾不愿意将过往的一幕幕都归为虚假的讨好,可为什么,会从江延的嘴里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难道江延在心里,一直都觉得他恶心吗?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圣人,换作往日,得罪过他的人,他肯定会让这人一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更遑论江延践踏了他的真心,带给他近乎羞辱的背叛。

他可以将人封杀,雪藏,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为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

可恨意和报复的念头刚刚升起,就立刻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将它狠狠压下。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是对待仇人般一样,用那些手段去报复江延。

光是想象江延怨恨他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没办法呼吸。

但就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就这么选择放手,让江延离开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乱成一团的思绪在脑子里翻搅,甚至在某几个瞬间,产生了有些极端的想法:

既然选择了要骗他,怎么就不能骗得再周全一些?一直骗下去,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们也算是白头到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独自躲在这见不得光的角落,像是个丧家犬似的伤心难过。

郁倾对着酒瓶又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却没能让他从酒精里得到想要的解脱,反而让他在痛苦中变得更加清醒。

“行了,你想喝到酒精中毒吗?”

钟元洲见不得他这样作践自己,抢下他手里的酒瓶,“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骗你的,还想为了他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不成?”

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他们手里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源和钱权,自然也会吸引着许多人的靠近和示好。

只是有些人手段更高明,更善于伪装,能将赤裸裸欲望和算计,精心包装在甜蜜的谎言和虚假的深情里。

郁倾在其他方面上的确称得上是强势精明,偏偏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交过什么情人,在感情方面空白得像一张纸,遇到了喜欢的人只懂得一头扎进去,毫无保留,才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还好现在醒悟不算晚。

钟元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劝他,“你现在看清了是好事,好聚好散,和他分了也是他的损失,等过段时间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找去个更好的。”

只要有钱有势,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皮囊。

郁倾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我不会就这么和他散了的。”

去他妈的好聚好散,江延别想这么简单地摆脱他!

郁倾的眼底没有半分仁慈,只有令人心惊的偏执。

既然他接近自己是为了资源,为了名利……

那么,即使没有爱,即使所有甜蜜都是虚假的,他也要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永远别想这么轻易地抽身离开。

这扭曲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郁倾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骇人的戾气,就要往外走。

“郁倾!”

钟元洲急忙拦住他,看着他眼底近乎偏执的邪气,心底一阵发凉,“你冷静点,听我说,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爱不圆,何苦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要是真的气不过,想报复他,行!兄弟我帮你,让他身败名裂,滚出这个圈子。”

“我不想报复他。”

郁倾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我只想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我。”

他拨开钟元洲阻拦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江延先是回他们最常待在一起的那间公寓找人,但房间里空空荡荡,郁倾根本没有回来过。

他拿上外套,转身出门。

冬夜的街道被细雪覆盖,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江延去了郁倾以前常去的几个私人会所,报了名字,得到的回复都是摇头:“郁先生今晚没来过。”

他又去了郁倾名下的另几处房产,保安确认郁倾没有回来过,到最后,甚至找去了他们一起逛过的超市,一起吃过宵夜的小店,但都一无所获。

他找不到想要的那个人了。

细密的雪花无声地飘落,粘在他的发梢、睫毛和肩头,悄无声息地化作冰冷的水滴。

江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时,四周是行色匆匆、赶着归家的行人。

而他站在路口,却只剩下了茫然和无措,就好像是心脏少了最重要的那一块。

他以往从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少年时经历家庭巨变,生活的重担沉甸甸压下来,此后他唯一的念头就剩下了读书,和怎么利用空闲时间,见缝插针地赚钱,尽可能地减轻家里的负担。

后来被系统绑定,进入了陌生的世界,也不过像一个过客,此身如寄,心无归处。

直到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说爱他。

一次次地闯入他筑起的高墙,蛮横地宣告着爱意,固执地想要成为他的归处。

天空落下的雪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寒意透过单薄的外套渗入骨髓,江延才恍然惊觉,自己在风雪中站了不知多久。

再次回到自己公寓的楼下时,已经是深夜,江延抬头看着暗着灯的房间,被风雪浸湿的身体似乎更冷了一些。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时,窗口处似乎透出了一点光亮。

江延的视线猛然顿住。

郁倾回来了?

只是那光亮太暗了,江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立刻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就跑到了自己家门前。

在输入密码时,他的手指抖得厉害——

“咔哒。”

一声轻响从门内传来。

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郁倾就站在门后玄关的阴影里,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大半张脸都深深隐藏在黑暗中。

江延却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人紧紧抱住,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你回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郁倾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