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苇游
脚步再启,刚踏前一步,鞋子还没落地,便见刚刚还垂着头颅的蝎兽,嘴巴猛地大开,一根狰狞口器从喉咙最深处闪电般窜出,直击江寻面门而来。
随时紧盯着地面上形势的猫儿,眼见此景,身子一低正要扑击下来,却见江寻如未卜先知般手臂适时地一抬,腕上振金护腕瞬间开启,展开一道由能量构成的无形盾牌,正正好好地挡在了口器弹出的路径上。
那口器此时再要卸力已是晚了,巨大的冲击力下,“啪”一声拍在恰好升起的盾牌上,“碰”一声当即碎裂开来,碎肉鲜血哗啦一下泼洒在面前的光屏上。
江寻嘴角一翘,露出丝满意的微笑,同时右手一送,手上匕首被狠狠掷入蝎兽大开的口腔中。
削铁如泥的匕首岂是口腔内部的血肉所能阻挡?当即穿透蝎兽后脑,从它颅顶戳刺出来。
这盘踞深林不知多久的霸主,至此彻底没了声息,身体重重一顿,瘫倒下来。
见此,江寻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断开了与小树的视觉共享。
头顶上树枝一晃,猫儿从上方一跃而下,轻落在江寻肩膀上,向前探出头去,看了看气绝的凶兽,又回过头来,眼睛大睁,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江寻来。
江寻见状,情不自禁地露出点得意:“怎么样?爸爸厉不厉害?”
猫儿闻言,不置可否,也不跳下地去,身子一转,双臂往江寻脖子上一搂,挂住不动了。
江寻一笑,也不去管它赖在自己身上,反而把猫猫往肩上再扶了扶,让它双腿也骑上了自己肩头,这才蹲下身去,顶着猫猫开始收拾战场。
在新技能的帮助下,今天的一番战斗可以说无惊也无险,江寻几乎没花费任何代价就把昔日里远远观望到就要逃跑的怪兽斩落在刀下。
江寻心知,这其中自身的实力和装备提升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新开发出的技能。这让他在再次感叹这“超级士兵”的强悍之余,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憧憬。
把战利品统统打包装好之后,江寻抱着猫儿便心情愉快地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猫,心中却并不像他这样轻松愉快。
陆厌离抱着江寻的脖子,缩在他怀里,被他托着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复杂莫名。
他当然为江寻实力的提升而高兴。
这是江寻一直以来始终坚持努力的方向,没人比他更希望江寻能够更好,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可是同时,一丝失落也在此时,浮现在了他的心中。
今天的战斗,江寻除了发动能力时,让他做了一下工具人之外,便一点儿也没有用到他。
从开始的潜伏到近身远程对战,江寻都完成得非常好。只凭他干净利落的身手与果断正确的战斗策略,便已经达到了联盟优秀士兵的水准。更不用说,他还在战斗中一直维持着C级向导技能五感共享。
他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新向导的范畴,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胜过了许多经验丰富的中低级向导,现在若是去塔中登记的话,可能都不需要通过训练课程,只等多参加几个低级任务积累一些实战经验,便能直接获取资格,独立创建小队接取任务了。
想着想着,陆厌离神情中不自主地带上了些不安,自己身上唯一的长处,就是这个高级哨兵的身份了,若是连武力这方面,江寻都不需要自己了,那自己对他还有什么用呢?
*
江寻没有发现怀中猫猫的忧郁,兴致勃勃地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了家。又花了几小时时间把物资规整整齐,给自己和小树清洗干净,这才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的活动量还是比较大的,这是他自来到这个新世界以后,第一次独自对上这么强大的敌人,也是他首次把训练中所学到的东西与现实结合起来应用于实战中。
这会儿,虽然身体已经很累了,情绪却仍然亢奋不已。
头往后一仰,江寻一边休息一边再次回忆起今天的战斗,为自己的行动总结起来。
嗯……动手的还是太急了,既然是偷袭,完全可以趁着对方注意力分散时,在周围布设下一些陷阱和道具,增加成功率。今天也是运气比较好,第一击就成功把钩索挂在了它身上。若是第一击失败,又或者对方的力量更大一些崩坏了钩索,那以对方庞大的身躯和利于攀爬的机动力,后续再要正面战斗难度就会很高了。
还有,对方被困住的时候,完全可以使用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或者毒素去快速瘫痪它的战斗力。今天的对手没有远程攻击能力和其他特殊的能力,这才能让自己磨磨蹭蹭地削血之后杀死它,若是换一个对手,结局那就不一定了。
还有……
江寻面上平静,脑中思绪飞转神游物外,没察觉到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而盘卧在他腿上的猫猫,始终盯着他的面庞,眼中渐渐浮起晦涩。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江寻后续的实战练习,在一次次总结复盘后,开始飞速与前期的理论学习结合起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坚持着只让小树帮他掠阵,做最后一道保险。即使练习途中受伤、让目标逃跑,也始终没有借助它的能力帮助自己。
多次真实的生死危机之下,长期积累起来的基础,被他飞快转化消化吸收,陆厌离眼看着江寻就这样一步一步越来越强大了起来。
*
“过来,小树,睡觉了。”
江寻拍拍身边的床铺,对着门口呼唤到。
话落没多久,房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个小缝,溜进来一只灰色猫猫来。
猫猫讲究地在床边专门放着的一块小地毯上擦了擦爪子,便一个纵跃跳上了床铺。
江寻在猫猫进门之时便当先上了床,这会儿见它上来,侧身一掀身侧的被子,猫猫便一低头钻了进去。
把床头小夜灯的灯光调暗下去,江寻也向下一缩,躺进了被子里。
江寻一躺了下来,猫猫便熟门熟路地钻进他的臂弯,四只爪子往他身上一挂,紧紧贴了上去。
江寻被这热乎乎的一团一拱,忍不住闷笑一声,同样侧过身来,揽住了猫猫,头微微一低,体内能量便被调动起来,向着猫猫包裹过去。
意识一暗一亮,江寻再次熟门熟路地闯进了那个不知上下远近的混沌空间里,顺着飘飞的灰烬来处瞬移过去,再次来到了那层厚厚的灰雾前。
数根光须从他身上绵延出去,就要抓取飘舞在空中的灰烬,江寻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嗯?
江寻扭头过去,看向刚才一瞥之间掠过的地方。
是面前这片雾障稍稍靠上方的位置。
江寻心念一动,飘飞过去凑近观察,雾障上好像又没了异样,和别处一般弥散着一层缓缓流动的浓厚雾气。
江寻也不急,就那么等在那里,双眼紧盯着那处不错眼。
这混沌空间中,也看不出时间过去了多久,江寻只觉得已经静静等了许久许久,久到体内的能量都要维持不住技能,面前的雾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只见雾障之上的那一小块儿地方,雾气流动着流动着,忽而在一个瞬间突然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向着四周飘散出去,从中间露出一个透光的小洞来。
乍见此景,江寻忙伸长了脖子向前望去,终于在这许多天后,第一次看清了被这一大片雾墙紧紧封闭起来的空间内部的景象。
……
脑中一刺,江寻闷哼一声,意识被驱逐出来,当即被动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链接。
眼睛一瞥,看到怀中的猫猫还闭着眼睛没有醒来,忙咬了咬唇,吞下溢至嘴边的一声闷哼。
深深呼吸几次,努力忽略掉空空如也的经络中传来的麻痛,佯装出一副与平日相同的样子,对上了猫猫缓缓睁开来的眼睛。
陆厌离在一片轻飘飘的舒适感觉中睁开了眼睛,正要靠近面前的男人讨个宠,一眼看到江寻的表情,一下子停顿了下来。
明明江寻看上去还是与平日里给他浅层疏导过后别无二致,可来自哨兵灵敏的第六感却一跳一跳地,指出了男人的不对劲。
陆厌离下意识微微扩张了五感,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马上发现了端倪。
他的眼珠之中,血管扩张了些微。额头上,覆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薄薄汗珠。面色唇色,也比平时浅淡了一些。
陆厌离马上反应了过来男人的异状代表着什么,正要凑上去表达自己的担心,又看到了男人覆盖在这层异状之上的安抚笑容。动作一顿,随即便当做什么也没发现一般,像每日疏导过后一样,扒上他的脖颈,挤进了他的怀里。
江寻一看猫猫似乎没发现自己又一次透支了能量,暗自松了口气。今天为了等那块灰雾,他停留了太久的时间,最后还是没撑住,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被踢了出来。
好在他的等待是有价值的,即便只有一眼,他也真切确定了那片被雾墙阻隔住的空间是什么。
那里正是他觉醒之时,曾经被拉进去的那座孤岛。
小树的意识,就被困在那座燃烧着火焰的孤岛之上。
确定了这一点,看似不重要,却令江寻明确了他之前的治疗的作用。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等到他将弥漫在那片空间中的灰烬尽数化尽,将覆盖在那片空间之上的灰雾尽数驱散,便是小树的精神污染被彻底治愈之日!
*
江寻虽有意隐瞒自身情况,可精神力匮乏之下,根本没法撑得下去,都顾不上与猫猫睡前玩耍,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前还不忘把猫猫塞回自己怀里搂着。
房间中安宁静谧,床上的男人睡得深沉,只余绵长的呼吸声。
淡黄的小夜灯给依偎在一起的一人一猫披上一层暖色。灯光越过两人的背影打在墙壁上,应和着窗外摇曳的树枝,显出一份岁月静好来。
时针一点点向右滑过,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躁动了起来。笼罩在大床周围的空气开始无风自动,投射在墙上的其中一个黑影突然动了一下,瞬间散成模糊的一团,又向下一聚。一个远比刚才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大床中间。
第59章
被精神力场搅动起来的空气慢慢平息下来, 飘飞起来的灰色发丝次第落下,打在陆厌离苍白的脖颈间。
江寻睡着的时候侧身抱着猫猫贴在自己怀里,在猫形态时感觉十分宽松的距离, 在人形时一下子狭小逼仄起来。
陆厌离赤|裸着身体紧贴在江寻前身, 额头就是江寻的下巴。对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 在他胸前的皮肉上不停紧贴又远离,他的一条手臂松松搭在陆厌离腰间,另一条手臂被正正压在陆厌离脖子下面。
以陆厌离的视力, 甚至可以看清江寻脸上随着呼吸弯折的绒毛, 感受到温热的气流打在自己面上的温度。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一点儿动静都有可能把男人惊醒。陆厌离不敢异动,小心地捂住口鼻,呼吸放轻,生怕自己呼吸时吞吐的热气扰到了男人。
僵在江寻怀里半天,紧盯着沉睡着的男人, 直到确定刚才恢复人形时的动静没有被他察觉到, 陆厌离这才动作缓慢地直起身子, 抵住江寻的胸膛让自己稍稍远离了一些。
动作间,敏感的皮肤蹭在对方的衣服上, 一动就竖起一片鸡皮疙瘩。
陆厌离咬着唇,脸有些烧, 双手微微用力,撑着自己向上抽身爬去。
刚动了一下, 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鬓发便偷溜了出去,悄悄顺着面前男人半开的领口钻了进去,随着陆厌离的动作打了个圈。
沉睡的男人似乎被这一下搔到了痒处,眉头稍动了一下。
陆厌离一见此景, 马上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紧盯着男人的脸。直到男人再次呼吸悠长了起来,这才接着刚才的动作,一鼓作气地从男人怀里脱了出去。
吐出一口气坐上床头,陆厌离就着暗红的月光看向江寻。
白天他还想隐瞒自己身上的异常呢,可精神匮乏就像是人要咳嗽一样,哪里是想隐瞒就能隐瞒过去的。
这不是,一睡了过去,便睡得这么沉,连自己在他怀里变化都没有惊醒他。
陆厌离的眼神在江寻脸上流连着,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中翻腾的情绪,究竟是庆幸还是可惜。
就这么静静坐在床头,垂眼看了江寻许久,这才起身跪坐到江寻枕侧,双手伸出,小心地开始给他按摩起头部来。
几日练习下来,他的动作也称得上熟练了,按摩起来既能使得上力气,又不会惊动到对方。江寻的面色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舒展了开来。
按了将近半个小时,眼看着江寻睡得更沉了,陆厌离这才最后一捏,把江寻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结束了这次的补偿。
抬眼一看钟表,时间才刚刚划过一点。
这些天他的活动量不大,这会儿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空旷安静的环境反而激活了思维,白日里来不及思考的东西,在夜晚漫上了心头。
自从那天在训练室门口想拦住江寻却失败之后,江寻的行动越发大胆了。不但在训练室里拼命,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学习、训练占满了时间,甚至开始主动去野外寻找大型猛兽练手。
不仅如此,狩猎时还不让他出力,全程都由他自己动手,即使遇到危险也不像以前一样喊他帮忙,甚至他有时候忍不住想动手时还会被江寻阻止。
几天过去,陆厌离几乎从没出过手,只在一边当他的眼睛,让他借用自己的视野作战。
这种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感觉,让陆厌离恐慌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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