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ymes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胆子不大,依然很怕痛。然而,尽管当中有许多波折,他还是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相比之下,掉一只爪子也不算什么……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对方一定不会放过拷问他的机会,不会叫他死得这样简单。
就在他这样想着时,那冰冷的剑锋却在将要斩断他手臂的刹那,轻轻偏了开去。
作者有话说:
总之,大师兄睡醒的时候三部已经对王庭没脾气了,参见当年长明的嚣张(……)以及第三卷里长明旅游期间还受着三道秘境封印的限制,可能并没有体现的很明显,但姑且还是有这个设定,并且因为在大师兄身边还显得特别三好青年(x
繁岭当时的战力并不菜,但是法抗低,对上凤凰这种火属性top会吃亏,所以才要动用家里的老本防御塔来对付长明,没想到被反手一个克制,直接崩盘了……
关于长明和祖灵斗法这段,如果不太好理解的话,打个比方就是:繁岭用原本用于城市规划的主控系统(祖灵)来攻击长明,被长明反手黑进了系统,然后双方开始在系统里激战,长明四处拆系统的时候,城市也因为系统崩溃而出现了诸如交通灯乱闪,下水管炸裂之类的各种事故;长明左手黑系统右手抄起家伙冲进市政大楼,一个人包办了动作片男主及其后勤支持的活,技术总监萨尔赫虽然也能打架,但是这时必须维护系统以免出事,于是只好部下前赴后继地去拦长明,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以上全部来自不科学的特工电影,不要联想任何现实科技
(白狐:我早就告诉你半路赶鸭子上架还不给假期的程序员会手滑毁灭世界的
第138章 岭上云(七)
地裂合拢的一刻,谢真隐约见到右手边的石壁近在咫尺,上面的花纹之密,令人目眩。白狐持咒时,朝他逼近的那股重压转瞬即逝,看来对方全力施为,就是想让他失陷其中。
他用手中剑鞘往石壁上一撑,身形飘旋,另一手的海山则在即将斩入白狐手臂的一刻收了回来。
这处地裂内里出乎意料地浅,谢真才刚借着力道在空中一滞,脚下就碰到了地面。比起上次在七绝井里的大坑套小坑,或是上上次白沙汀的湖中漩涡……好像从王庭出来之后就到处掉坑,他心想,世上原来就这么多的坑等着人掉的吗?
接着,海山在黑暗中破空一闪,追随着不远处坠地的声响而去。
黑暗中难以视物,只有手上知觉教他如何行动。剑尖及体,先是穿过肌肤与血肉,再碰上稍稍坚硬的肩骨。海山的剑刃锋锐无匹,足可以视之无物,但谢真还是手腕一转,向上挑起。
散乱的灵气顿时从对方伤处流泄而出,白狐不住干咳,周遭的血腥气愈发浓重。从那窸窸窣窣的衣物声响听起来,他没能变化回真身。
许久不和妖族动手,谢真也没丢下老手艺。这一剑下去精准无比,丝毫不见生疏。
白狐断断续续地咳嗽,边道:“你这出手,简直……简直像是仙门的人,他们对付……妖族的时候,就这样冲着灵……灵脉招呼。”
谢真持剑而立,凝神感应。四周极为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他本以为掉进地裂后下面还有其他埋伏,看来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他隔着黑暗看向那还没喘匀气的主谋,片刻之后,白狐问道:“……可是,你怎么却不砍我的手?”
“没那个必要。”谢真淡淡道。
无论是坠入地裂时,还是此时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形,对他来说,的确是并无必要再施折磨。但收剑时那一刻,他是否有所迟疑,连他自己也不愿在此时去细思。
“你果真不像是个繁岭妖。”白狐叹了口气,“叫你这样的好心花妖倒霉,我一定会遭报应吧。”
谢真提醒他:“现在咱俩谁更倒霉还不一定呢。”
他弹了一下剑刃,令鲜血抖落,海山轻振之下,发出柔声低鸣。
白狐:“……”
恐吓完了狐狸,谢真归剑入鞘,将杀意也暂且一并按下。见周围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机关了,他便弯腰捡起滚落在一旁的提灯,想把它点亮。
学着之前白狐的样子,来回扭了几下底座,灯是半点亮光也无。他索性拎起来用力摇晃,又往地上磕了磕。
在他落下时就发现,脚下地面不是泥土,反而十分平整坚硬。灯座在地上一撞,咚地一声闷响,居然真的慢慢亮了起来。
灯芯被微弱的灵气催动,点起细若残烛的一缕火苗。光亮甫现,先照亮的是白狐衣襟上新鲜的血迹。
他脸色差不多比耳朵还要白,一手按着肩上的伤口。刚才谢真那一剑,留下的皮肉伤尚在其次,实则也斩断了他灵气周转,叫他一时间无法用术法为自己治伤。
白狐望着他不语,神色复杂。他已无还手之力,谢真便也不再盯着他,回身举起那聊胜于无的黯淡提灯,照向四周。
墙壁果然就如他最后一眼看到那样满是深色花纹,底部密密麻麻,高处则有些稀疏。在繁岭也见过不少古怪的彩绘,多少也各有妙处,可墙上这纹理横七竖八,又相当凌乱,让他实在找不出一点值得称赞的地方。
看了两眼后,谢真心道在这中间就算是有什么阵法图案,他也肯定是察觉不到的。他再用灯照了照脚下,地面一片焦黑,目之所及没见到什么异物,只是颇为粗糙。
有点像是烧糊过,谢真暗想。他近来见识了几次纵火焚烧的遗迹,正很有些心得,一眼就看出这里用得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火,以至于里头的东西烧得不干净,残余在地上结成一片,黑黢黢的很像是上了年头的锅底。
但得知这里被烧过,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更别提他察看一圈后,发现这里地方不大,四壁浑圆,像个宽肚浅口的坛子,简直好像造出来就是为了害人掉进去的。
他倒转剑柄,在墙上叩了叩,传出的声响沉闷,周围的土地似乎也是实心的。他再将海山朝头顶掷出,剑刃不受阻碍地一刺而入,却仿佛陷入泥沼,被层层叠叠地粘滞其中。
上方那曾如活物般张开又合拢的地裂,着实是无所定形,滑不留手。若是他灵气还在,当能以蛮力破开,如今却没什么好办法。
谢真抬手唤回海山,以提灯照了照,看到那漆黑的剑刃仍然色泽幽幽,明净如故,才放下心来。一旁的白狐低声道:“省些力气吧,这时候是出不去的。”
谢真:“为何?”
“你也该察觉到了,此处灵气凝滞,无论术法还是血脉天赋,都难以施展。”白狐道,“纵使没有禁制,要突破上方山祠的镇压,也是千难万难。”
他说完后,谢真只是嗯了一声,收剑回鞘,就没再接话,兀自思索。狐狸顿了顿,自嘲道:“不过想来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了。”
“这倒不一定。”谢真随口道,“有人说狐狸的话不能信,但你我萍水相逢,先前你待我很好,我固然感激,如今发现你别有所图,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白狐显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不由得沉默了。
谢真自然不是不打算问他话,只是他也知道这位任先生不好相与,要是被他牵着话头走,少不了又得说出些什么似是而非的东西来糊弄。
他耐着性子,再花了片刻功夫查探这间暗室四周,见再无其他值得注目之处,方才回到白狐面前。
白狐倚在墙上,勉强站立,见谢真一手按剑,朝这边走来,耳朵不禁抖了抖。他刚要说什么,谢真已经先一步开口:“佯装求饶的话就免了,你若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白狐一怔,苦笑道:“我自然不想死,但你要在这里把我一剑杀了,我也只能认栽。”
“不错,就算与我一起失陷不在你预料,你也多半是快要得偿所愿了。”谢真道,“我如今被拘禁此处,即使你死去,之后的情形总会照着你的谋划演变,是不是?”
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朝着白狐又走近两步。那张用蜃珠幻化而出的平凡面孔上并无凶恶之色,但那一派平静,仿佛更叫人畏惧。白狐不自觉绷紧身体,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但是,任先生,你为何要这样做?”谢真问道,“你方才与我说的一番话,现在想来,虽并非真相,但也未必全是虚言……”
白狐当时所说,当今繁岭主将狄珂意图对他不利,自己则想要避免争端,叫他尽快离开十二荒,乍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然而,那总归是他一面之词。
倘若如此费尽周折,为的不是息事宁人,而是对他不利,那多半就是在离开之时有什么埋伏了。因而他才提出,要旁人代为送他离开。
要是事情真如白狐说的那样,这点要求应当不成问题。就算是担心把无关人等牵扯进来,以后露馅的危险又大了一分,至少也该与他商量。
正因之前说的不是真话,他既然生疑,发现这谎无论如何也圆不下去,白狐才会果断出手。想必那个木门也根本不是离开十二荒的出口,别的族人一来就能知道不对劲,若他猜的不错,多半那个出口也会叫他掉进现在这个坑里头。
没能把他骗进去,白狐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不惜让自己也一起掉进来。这机关隔着这么远也能发动,却也出乎了谢真的意料,短短片刻间来不及细思,最终还是在这里大意了。
但眼下再回想白狐那一番话,其中的意思倒是越发耐人寻味。谢真把提灯抬了抬,让它白狐的脸照得更清楚一些,端详着对方在他注视下警戒的神情,说道:“那因先代主将而对王庭怀有恨意的,不是狄珂主将,而是任先生你吧?”
灯火摇曳下,白狐似要躲避他目光一样偏过了头。片刻之后,他依然没有回答,不过谢真已经知道这一回是猜中了。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白狐在为他讲述谢诀的往事时,曾经还提到他有另一位妖族的恩人,名字也没提及,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他摆在香案上的,正是一座狼形的木雕。
“你要为先代主将复仇么?”谢真说完,自己摇了摇头,“看你这番计划,大概不是抓个王庭的妖族杀了这么简单,难道你想以我为饵,把长明引出来下手?”
白狐终于转过头,低声说:“要是对付凤凰那样容易,我们当年岂会输得一败涂地?”
谢真微微扬眉,从那已经不再故作平静的语气中,他隐约感到对方非但亲历先代主将与王庭的争端,只怕还在当中牵涉颇深。
白狐又道:“此事虽然在我心中盘桓已久,却没想到阿花公子你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认出你的一刻,我也不由觉得这是命中注定。说来惭愧,我只是想以你相胁,请长明殿下为我做一件事。”
谢真心道什么命中注定,明明是星仪留下的烂摊子。但哪怕是星仪,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失手,而他逃脱出来又会遇到这么个麻烦吧。
“且慢,王庭不是发布了那什么……悬赏么。”他忽然想起来,“下黑手之前,你就没想过干脆把我交给王庭?即使你们有前仇,长明也定然不会违背诺言。”
白狐:“话虽如此,可是我的要求,王庭绝不会应允。”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刻纹,低声说:“这个地方已经久未启用,不过当年的痕迹,倒是完完整整保存了下来。如今繁岭的寒宵节,那欢歌纵饮的整夜,就和千年之前无甚差别;只是一宵终了后,接下来的事情,却曾经是另一番模样。”
或许真的是讲惯了故事,连这种时候他也是一副娓娓道来的语气。然而在昏暗灯火的摇动下,墙上那些刻纹似乎也显出莫名的狂乱,让他平缓的语调不觉透出几分阴森。
“千年前的寒宵节后,被诱入族地的凡人与过路妖类,并不会如现下一般送离,而是在醉醺醺中被带进一处特别的出口……是的,就是我想叫你进去的那扇门。”白狐说道,“我们如今所在的,就是拘禁这些人的地瓮,他们将落入其中,作为这一年的生祭。”
谢真面色一沉,看着石壁上那些凌乱的刻痕,顿时反应过来:“这不是花纹……是生祭挣扎的痕迹?你们在下面点火烧它?”
适才种种所见忽然连成一线,醒悟到这里曾发生过的残暴行径,他的话中也不禁带出了怒意。白狐轻轻点头:“那是在繁岭部与王庭立下盟约之前的事。”
谢真道:“先代主将力主废去与王庭的玉印之契,莫非他就是想要令山林重归上古的秩序,你才会对生祭一事知之甚详?”
白狐没料到仅凭这几句话,就被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关联,一时间没想出怎么答话。但这短短几息的沉默,也就和回答没什么两样了。
谢真沉声道:“先代主将倘若与王庭决裂,这般惨事也将复现,即使如此,你也依旧愿意追随他吗?”
这话仿佛戳中了对方的痛处,白狐再也顾不上掩饰,冷笑一声,尖锐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看不惯这种事?繁岭妖族的荒蛮习性,可不仅仅是好勇斗狠而已,说不定我正是乐见其成!……况且,我才刚把你骗了一遭,你居然还觉得我会有什么善心?”
他似乎连谢真会不会拔剑相对都不怕了,这一刻他的神色叫谁看到都会觉得,与往常那种懒散和善的模样根本判若两面。
谢真却不为所动,只是波澜不惊地反问道:“你没有么?”
在他平静的目光下,一室寂静中,只有白狐沉重呼吸的声响。片刻后,白狐好似难堪般别过了头去。
第139章 岭上云(八)
依照时辰推算,寒宵节行将结束,天色再过不久就要转明。那些纵情欢乐的繁岭妖族,此刻兴许就在不远处酩酊大醉,这处暗室中却只有寂静。
幽幽灯火下,谢真见对方面无血色,死死咬着嘴唇,暗想他简直不像是来骗人的,倒像是被骗那个。要不是心中汹涌起伏,也不至于这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他却不能断言,白狐这番模样到底是真的心绪难抑,还是演出来的假意虚情。既然如此,那只好先全都不信了。
“无论你心中作如何想,对先主将确是忠心可鉴。”他晃了一下越来越暗的提灯,说道,“不是要杀我,也不是为了复仇,那还有什么缘故?”
或许是他不为所动的语气殊为冷漠,白狐轻轻瑟缩了一下,而谢真下一句话又叫他神色僵住:“我想,说不定是先主将留下了什么话给你吧。”
白狐不愿与他对视,也不想被他打量,无奈这地方本来也没多大,躲也没处躲。他向后挪了一点,想要藏进提灯照不清楚的阴影里,却好像又担心触动对方的杀意,不敢退得太多。
方才疾言厉色的尖锐,像是随着勇气一起漏了个无影无踪,那谨小慎微的神态又回到了他身上。不如说,在斗室中与随时能给他一剑的敌手共处时,这才是比较识时务的样子。
谢真却绝不会以为他仅仅是胆小而已,胆小能做出这种事?实话说,从他复生以来,这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敢算计到长明头上的妖族。
若说他心中的执念令他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么他也一定想要在此时活得更久一些,好亲眼见到他的筹划成真。
“假使真是先主将的遗志,那想必很不好办。”
谢真不见白狐答话,也不追问,自顾自道:“况且抓人做要挟也不容易,不知你这处地瓮有什么名堂,既有自信能拿来应付长明,看着仿佛也不怕狄珂主将察觉……既然把我骗到关押生祭的地方,又是在寒宵节这个当口,莫非山祠中繁岭的‘先祖’,才是你的倚仗?”
初入十二荒时,他远远就在那座巍峨石殿中感到过一股荒蛮气息,仿佛一尊目不可见的庞然大物盘踞其间。白狐也提及山祠中供奉着繁岭先祖,自古以来便庇佑十二荒,要问那已经废止的生祭是祭给谁的,除了这“先祖”外不作他想。
谢真不清楚山祠中的先祖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他很熟悉仙门常有的镇山大阵,功用想必与之相差仿佛。大凡这种山门重地,总会有护佑一地的镇守法门,寒宵节时支起的迷障是一种,山祠的先祖也该算一种。
如今白狐的一番谋划,很难不让他往这里猜测。但他也纳闷,说起来当年长明在繁岭部平乱,按理说肯定和所谓先祖交过手,要是真拿先祖没办法,繁岭部也不会输了吧?
“阿花公子,你着实机敏……”
白狐低着头,轻声道,“你猜得不错,生祭正是要上供先祖之灵。然而我只想将你困住,不会让你当真被献作供奉,祖灵直到春日才会开始享用祭祀,那时长明殿下应当已经到了。”
“且慢,”谢真道,“这里开春是什么时候?”
白狐:“三个月之后吧。”
谢真:“……”你们德音的冬天也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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