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ymes
这位掌门依礼向四周同道致意,随即返回阁中,将殿前的案台留给了灵璘、灵徽二人。众人也终于回过神来,传音的传音,设隔音屏障的设屏障,一时间明明都在议论,湖中却是一片诡异的沉寂。
嘉木也吃了一惊,反正离得远,索性钻回舱里八卦:“师叔,那是正清掌门吧?他怎么也来了?”
海绡神色有些复杂:“今夜之事,或许比你我想得还要更复杂些。”
“那我们……”
嘉木只是稍一犹豫,就下定了决心,仿佛给自己鼓劲般沉声说:“……反正我们都来了,这样更好,对吧师叔?”
“这时候倒不应当莽撞。”海绡轻推他一把,“看,又有一家到了。”
嘉木起先不知对方指的是什么,他看向山湾间诸船来处,那边只有一片静雾,不见丝毫动静。
待到他回头一望,不由得愣在原地。
在那湖面中央,正清的殿阁一层,空无一物的水面上原本映着山色夕阳。但此刻那水面之下,分明看得到一艘小船的倒影。
水上依旧风止波平,倒影中的船却越驶越近,旁人看得清楚,那船以两道乌金断木造成,观其形状,真不知是从何等的庞然巨树上,才能斩下这样的枝干。
与时下精细的造法相较,倒影中的舟船几无雕饰,极为简洁,但自有一股古朴沉毅之气。虽略显钝重,却仿佛飘然而至,眨眼间,它的倒影已然纤毫毕现。
嘉木只觉眼前一暗,那艘古木舟骤然于水面之上现身。
如同倒影重又印入真实,不需任何声势,它似乎一直静立于此。只是,倒影中不曾见到的船上人,此刻方才展露真容。
莫说与衡文、正清相比,就是拖门带户的散修,一船上的人兴许都比他们多点。却见那宽敞的古木舟上,仅有两个少年弟子挽起幕帘,一名着碧玉冠的青年横剑于膝,闭目不语。在他身边,则是一个腰悬佩剑,眉眼含笑的白衣修士。
“是瑶山来人。”海绡在舱中低声道。
嘉木一眨不眨地望着湖中央那几艘船,深觉见了不少世面。他暗道,传说昔年谢玄华气度端严,有如出鞘名剑,不料接任他的现任瑶山掌门是这般温润的样子……倒是他后面那个剑修,看起来更像是剑仙的师弟一些。
或许正因他看得入神,当正清另一边的水面上现出波澜时,他立时察觉,忙招呼师叔:“那边,是不是又来了一……呃?那是啥?”
虚空中,似有一支饱蘸墨汁的狼毫甩向天际,斜阳下的湖光山色顿时布满点点墨迹。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无形的笔痕信手涂抹,令那背后的群山青雾、半江霞蔚,尽数失却颜色,化为墨色印染的黑白山水。一线湖面上,笔端再挑,细细勾勒出一座画船,檐角栏杆皆活灵活现。
又有寥寥几笔,画出个站在船头的人影。随着墨迹向下拖去,那人的衣袖飘摆,在画中转身,微一躬身,伸手相引。
余人只听得风吹纸张那哗啦啦的轻响,刹那间,那船从画中一跃而现。
船上灯火相映,处处可见雅致精巧,衬在背后那重又有了颜色的山水中,比在画中,还要更像是一幅画。
立于船首那人抬起手中铜镜,些许还未散去的墨色线条纷纷遁入镜中。他整了整衣袖,左右一望,洒然道:“看来还不算太迟。”
作者有话说:
明明很想马上进入正题,但是导入莫名的慢,如果这是replay视频的话在P1可能观众就跑光了_(:з」∠)_总之开会篇是个大段剧情,想要一口气看完的话可以攒攒……
下面是一些调剂小剧场!试着模仿了一下段子文学但可能不太成功(
↓
【乱七八糟的无责任现代paro梗】
来瑶山暑期交换的青春可爱大学生长明,出发前雄心壮志列了一堆游览计划,攻略功课做满二十页笔记,结果刚落地就水土不服发烧两天,第三天勉强抱着相机逛校园,路过喷泉的时候被后面的人一撞,手一抖,相机差点掉水里。还是旁边有人闪电一伸手给抢救回来了,他一抬头,是个穿着白大褂实验服的本校学长,虽然看着像熬了大夜,但还是帅。(
交换生长明表示救了我相机大恩难以言表一定得感谢,不然就请你吃饭吧,学长看着蛮高冷的,一请还真答应了,带着他去了小食堂,吃了一顿十块钱的盖饭。这时候的小交换生还不知道对方是江湖人称谢师兄的瑶山大学风云人物,俩人越聊越嗨,谢师兄闲着没事就当了回向导,从校园里到校外再到旅游攻略上打卡十大胜地,交换生长明玩得开心拍得也上头,不知不觉就拍了一堆新认识的学长,人家也大大方方给他拍。晚上回去一看,风景还没有人拍得多,不知不觉整理到半夜,精挑细选了一组给对方发过去了,谢师兄回了个默认笑脸表情,把长明整的有点忐忑,不知道是啥意思,试着发了个小红胖鸟的卖萌表情,过了一会,那边又回了个小红鸟系列里面的笑脸。
业余旅游博主长明(从来不发自拍)原本打算发几期瑶山交换的照片,结果拍的好看的里头经常有学长,干脆再问了问对方能不能发。谢师兄秒回:可以啊。然后关注了业余旅游博主的账号。博主长明点进去一看,好家伙粉比我还多,貌似还是个技术型博主,也没多想就把挑好的一组风景+熬夜帅哥照片发了,艾特了人,没多久对方转发,两个点赞的表情。
之后随便一翻评论,下面都在问这个熬夜帅哥是谁,另外还有对方的粉丝在下面礼貌团建,说得黑话有点多看不太懂,总之好像还挺震惊谢师兄为啥会跟人跑出去玩。长明跑了一天怪累的,看了几眼就去洗漱了,完全不知道瑶山论坛里关于“谢师兄和不知道哪来的可爱小学弟环市一日游这还是我认识的高冷谢师兄吗”的帖子已经在疯狂翻页……
晚间作息良好的长明睡前一般不拿手机,但今天还是看了下通讯软件,有几个同学的留言,同级群里的代写论文广告,阿姨发了一大段关心他异地起居的消息,他想了半天怎么回复,好不容易打完了,又收到家庭群里问他这个没啥意义的交换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了赶紧去家里的公司实习。这次他连回都不想回,刚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就看到谢师兄发了个图片过来。他点开一看,是他自己端着相机在桥上等气球的画面。一看就是拿手机拍的,取景什么的都很随便,脸还拍得有点歪,但是照片里的他笑得很开心。
(TBC·可能没有C了)
第155章 望凝波(二)
毓秀来客从画中登临时,仿佛也扯动了夕照的一角,落日终于渐趋西沉。凝波渡上晚风低柔,千灯辉耀,一时只见青玉萍桥上映着粼粼波光。
仙门中有名有姓的门派与家系,若不是亲身前来,也遣出了弟子亲朋,众人在此齐聚,却都心知肚明,今夜的重头戏,还是着落在正清、毓秀、瑶山几家之上。
“日落时分已至,妖部还没到么?”
嘉木和此刻湖上大多数人,想的大抵都是同一件事。海绡听了他的嘀咕,只是道:“稍安勿躁,……另外小心翻船。”
“翻船?”嘉木满头不解,“为什么会翻船?”
“你在燕乡这么久,还不知妖部的习性吗?”海绡道,“这次又是来到仙门的场子,不搞点大事情才怪了。”
等待王庭时,余人也没闲着,衡文那边为首的华袍修士便问道:“孟师兄,这位师妹甚是面生,莫非是贵派初次下山的弟子?”
毓秀船上,孟君山演完了这套画中舟的阵势,就已回到案前端坐。他左手边的乔杭,常来往的仙门弟子大多也认识,右侧的女子却如衡文修士所言,似乎无人见过。
她并非身着毓秀的云纹衣冠,发髻中别了一支细长草叶,在其余的弟子间显得格格不入。孟君山对衡文出言询问那人道:“景昀道友,这位是钟溪派的弥雁师妹。”
那女子也起身施了一礼,柔声道:“钟溪避世多年,无意纷争,但知此次相聚或有要事,我等也愿略尽绵力。”
衡文那名为景昀的弟子神色一正,忙道:“原是钟溪的道友,有失远迎……”
各派门下一时寒暄不提,湖中其余人再度兴起了一阵传音的浪潮。有些散修就是听过钟溪的名头,也奇怪为何毓秀会载她们在船上。
昔日仙门六派的名头早已渐渐衰落,不说与衡文相比,就连在燕乡独居一地的羽虚,钟溪也是颇有不如。嘉木倒是清楚钟溪曾与自家共列,祖上都发达过,只是如今钟溪弟子与毓秀同行,让他心中微感不安。
有此疑虑的不止他一个,正清的灵璘便得空问道:“弥雁道友,又是缘何与孟师兄同来此地?贵派师门弟子,就到了道友一人么?”
弥雁不卑不亢道:“我等长居苍山之中,对中原同道知之甚少,幸而有毓秀道友援手,以为引见。弥雁不才,忝居代掌门之位,今次有何决议,都将如数向门中转达就是。”
灵璘注视她片刻,说道:“竟是代掌门当面,失礼了。”
这番对答,落在有心人眼里颇有些意味不明,不知道他们打得是什么机锋。灵璘双手笼袖,正自沉吟,突然抬起头,望向已然暮色四合的夕空。
天际仍有最后一道余晖。金非灿金,红非赤红,那微蒙霞光原已埋藏在乱云之间,忽如暗火为疾风吹燃,蓬然延烧起来,刹那间染遍了黯淡的天穹。
在凡世文人墨客看来,这般绮丽的火烧云,正合挥毫提笔,得来三两好句。然而仙门众人眼中,那燎燃的并不只有夕照,映照云间的也不是天地造化之钟;此时此刻,倘若朝他们奔掠而来的真是落日坠海,兴许还能叫他们轻松点。
横贯晚空的云焰及至山湖之上,方才褪去辉光,现出真形。两只翼如垂云的巨鹰在前,牵着一架火光萦绕的黑漆辇车,朝着凝波渡直落而下。
湖上众舟船中顿时就是一阵光华疾闪,术法、阵法此起彼伏。纵不至于这样就乱了阵脚,各人也无不是手段齐出,起了架势抵御,就怕这连个驭者都没有的霸道飞车栽到自家头顶上。
嘉木两手一挥,双腕上系了玉扣的丝线跃起交织,在船顶撑起一把无形的遮蔽。他借着萍桥的映影,往场中看去时,却见几大派都是按兵不动,想来是不愿失了气度。
不消片刻,鹰车投下的影子已经罩在湖面上。就在众人以为它们要来个惊天动地的降落时,两只鹰形妖兽忽地在触水之前停住,凝于半空。
这一下从极动到极静,令人无所适从,嘉木呆呆地仰头看去,几乎能看到鹰腹洁白的细羽。
黑鹰,金喙,白肚皮……他终于想起了课上听过的形容,原来这就是芳海的崖鹰。
飞鹰既停,它们身后的车驾也就顺势下沉,不偏不倚地嵌入场中留出的那处空缺。虽是车形,却似乎比列席的舟船还要大些,它轻似飘叶般落下,只激起了几圈淡淡涟漪。
单看这举重若轻的降落,丝毫想不到这车是以怎样砸场子的气势冲过来的。
一碰到水面,车驾四壁就如莲叶绽放,朝着四下展开,徐徐垂入水面。一座雅室从中显现,拱卫周遭的除了玄衣的王庭守卫,也有三部衣着的随从,帷幕之后,隐约可见有文书端坐的身影。
居中而立的,不是众人想见到的那一位,而是个三十许的妖族男子,他身旁则是一名身披金羽的少年。为首那人环视一周,将各人各异的神色收入眼中,方才一拱手道:“王庭大祭西琼,见过各位仙门同道。”
那少年也微笑说:“昭云安子午,躬逢其盛,不胜荣幸。”
两只崖鹰低鸣一声,盘旋向上,须臾不见踪影。嘉木撤了防御,一心盯着王庭来客看。
他估计所有人都和他有同一个疑问……凤凰呢?他怎么没来?
正清那边的灵璘再次承担了众望所归的提问职责:“西琼大祭,怎么不见长明殿下?”
“殿下稍迟即至。”
西琼虽然面上带笑,但并不打算再作解释,“若是能在殿下到来前商讨出个结果,那就再好不过了。”
灵璘道:“事关毁却三部与六派盟约之事,长明殿下竟不能亲至么?”
“承蒙殿下交托,我在此即可代表王庭。”
西琼从容道,“况且,此事非是关于毁却盟约,而是我等想要问仙门诸位,为何不守约定,未能归还渊山灵气?”
凝波渡上一时悄然。谁都知道妖部这次来者不善,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开门见山,上来就直奔主题。
不是仙门大派中人的,以前没见过西琼,本来还在感叹这使者看着文质彬彬,大异于他们往常对妖族的印象,结果一开口还是半点委婉不打,殊为蛮横。
灵璘对这回答似乎并不惊讶,只说:“既然王庭为了盟约而来,想必大祭对于盟约,也是知晓于心了?”
西琼道:“自然。”
“虽有归还灵气的约定,盟约中却从未说过,要在镇魔之后立即实行。”灵璘道,“六百年来,仙门代代镇魔,从未失约,反倒是王庭一言不合便启封慧泉,这不是毁弃盟约,又是什么?”
这话也是说得很不客气,不少人暗中窥看正清的殿阁,只见灵霄掌门仍然端坐其后,并不见神色变化。
西琼并不动怒,反问他:“仙门自镇魔以来,每次归还灵气都是在何时呢?”
灵璘道:“自是代代有所不同。”
“正是。”西琼道,“但不曾有哪一次,是三年后灵气仍未归还的——若有这种情形,也请道友列证反驳于我。”
灵璘微微皱眉,没有回答。西琼又道:“距上次镇魔足有十七载,种种迹象都看得出,世间昃期将至,王庭以慧泉救济三部妖族,有何不可?这位正清道友,你也熟读盟约,自然该清楚,在镇压行将结束的当下,区区慧泉的灵气变动,已不再能影响镇印中的天魔了。”
“王庭也曾参与建起渊山镇印,又如何不知,纵使天魔衰弱,镇印自身也受慧泉涨落冲击。”
灵璘缓缓道,“慧泉此前解封一半,若是全数放开,使得镇印不稳,才是有碍世间太平——此举冒天下之大不韪,大祭也清楚吧?”
嘉木在一旁听得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了这等大场面。他虽来自羽虚,却与在场大多数仙门修士一般,即使大约知道王庭与六派盟约之事,也不大了解个中内情,这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么多内幕。
听到这里,他也不禁为了仙门担忧起来。如今倘使王庭一意孤行,渊山镇印又会变成何等局面?仙门要想阻止,是不是真要重启战端?
只见那西琼大祭不作犹豫,直白道:“若是仙门如数归还这一次渊山应有的灵气,我等自然不急着用慧泉了。”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渊山的灵气上。此刻不止妖族,在场之人其实都多少好奇,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灵璘说道:“上一次渊山镇魔,与往昔相比有所异常,我仙门多年来也在查明当中阻碍,绝非刻意留住灵气不归还。这中间的首尾,我们也早与王庭有过解释了。”
“有异常。并非我们刻意。调查了,但还没弄清楚……”
西琼一挑眉,“正清的道友,换作是你们,能不能接受这番解释?”
“既然如此,王庭意欲何为?”灵璘沉声问。
“仙门查不出,我等也不愿在此为难。”西琼平静道,“就请你们打开渊山镇印,让我等进去看个究竟吧。”
此言既出,气氛就是一变。
场中央的各派均是面色凝重,倒是外圈围观的散修们,有不少尚未领会其中真意。嘉木毕竟刚听了不少来自师叔的消息,经过一番恶补,姑且知道他们的争执所在;正因为知道,才觉得事情似乎确实有些不妙了。
王庭使者所说的镇印,指的不是望亭中的井口,而是在渊山深处中心,那一道将天魔禁锢其中的闭锁。作为六百年前,仙门与妖族共同织造的旷世之作,它依托渊山这得天独厚的灵脉,以无数悬于其上的符刻为衣,本身乃是极为繁复精密的阵法,镇印之门只是它的一面入口而已。
通常唯有天魔异动时,镇印之门才会自行开启,容仙门弟子进入镇魔。只要天魔好好在里面待着,别来作乱,平时大家远离它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着去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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