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 第265章

作者:thymes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我也不是很想听到回答。”长明善解人意道,“就算你现在发誓,也没人会信你还有什么良心的。”

星仪轻轻叹了一口气,这还是他这张脸上第一次露出这样细微的表情。

他将残缺的面孔望向谢真,问道:“你也这样想吗?你要从我手中夺取天魔的权柄吗?”

谢真道:“不然难道你会拱手相让?”

“未尝不可。”星仪说。

谢真看着他,深深皱起眉头。星仪重复道:“我可以将权柄让给你,令你完全掌控天魔,来主导这次的蜕变尝试。”

长明忍不住了:“你说什么疯话?”

“你应该也明白,这样更有希望成功。”星仪平静道,“如今你们只想将这基业毁去,以绝后患。倘若由他来将天魔归一,再有你的协助,未必就不能再添一分胜机。”

“那你自己又会如何?”长明质问道。

“真灵得证,亦是我的永恒,纵使我不在其中。”星仪坦然道,“世事难全,总好过一无所有。”

长明点点头,转向谢真道:“别听他胡扯。”

星仪神色并无变化,也看向谢真,等待他的回答。谢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会为此假意应承,自始至终,我们只为终结灾祸而来,即使我取胜,也不会将你期望的推演进行下去。我对你并无敬意,但也要直言相告——不必抱有丝毫侥幸,若你还有尊严,就决死而战吧。”

云海应声拂动,如波涛般滚滚翻涌。照耀此地的光明随之闪烁,片刻之后,好似琉璃灯盏迸裂开来,穹顶上山川大地的景色在融化中坠落,显露出背后真正的面貌。

大半天顶都被白昼遮盖,只是其中并不是先前所见那样通透明亮的天光,一轮镶着金环的蚀日悬于正中,流云也由此明暗层叠,染上了缕缕金辉。这反常的天象,既如正午般有太阳高挂,又像残阳落尽一样昏暗。

他们正处于天魔营造的蚀日内部,而蚀日之中又有蚀日,虽是紧张关头,也让谢真不期然想起来七绝井里见过的,石头蜘蛛的肚子里还有另一层石头蜘蛛的糟糕笑话。

他望向天顶的另一侧,那没有被白昼侵蚀殆尽的地方,呈现出空无一物的夜幕。不见云影,也无星月,像是缺了一块的幕布。

但当他动念凝神,一道剑影随即从中升起,取代了隐去的明月,照亮了那一片夜空。纯净的黑暗中满盈清澈光华,那片夜幕缓缓向着白昼中推移,此情此景,正是不久前衡文山幻景里晨昏对峙的重现。

流云席卷,掩住了星仪端坐的身影,而此时云端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燃烧的炽焰比云雾蔓延更加凶暴,升腾时宛如振翅而上,几乎上及天穹。

身在其中,无论视线还是知觉都被重重烈焰遮盖。谢真记起在琼城时,寻访遗迹无果,长明曾想过要用火焰将整座王宫一寸寸检查过来,迫使隐藏之物显形。这大动干戈的想法并未用上,但显然他绝不是戏言而已。

火焰仿佛无穷无尽,充溢在这天空与云弯折而出的微小天地里。这里没有什么脆弱的凡世之物需要顾虑,尽可以放手施展,无论是神魂的化身,还是那编织出来的种种具象,都不得不与这烈焰抗衡。

长明的身影已不可见,唯有伴随流风的阴影偶尔掠过,谢真穿梭在火海中,没有感到一丝焦灼,火焰在他四周绵延,如同金红锦缎与雪白织绣铺陈的河流,拂过他衣袖的只有些许暖意,时不时还会吹来一阵清凉。

至于对手,大概就不可能有这个待遇了,谢真闭上眼,任由火焰引导知觉的感应。刹那间,剑影一闪,和从金火中映出的星仪身影交错而过,两道剑光随即如急电般相撞,泼出一阵夺目的寒芒。

双方在火中飞掠,星仪有意尽力避开场中第三个人的干涉,但烈焰仍一缕缕缀上他们的踪迹,如影随形。烧尽一切的火焰以这样粗暴而卓有成效的方式,消弭了星仪在自家地盘里腾挪的优势,迫使他不但需要现身应敌,还不得不时刻提防时刻变幻的周遭,以免踏上的方位早被封锁。

蚀日固然能够营造以假乱真的景观,却无法在这种情形下与凤凰的真火抗衡。不过星仪在其中保全自身还有余力,他在拼斗的间隙说道:“联手对敌若想更胜一筹,可不能互相牵绊太过,反成阻碍。”

星仪此时是最初的仙门剑修面貌,谢真心想这个喜欢说烦人话的又回来了,并不想理会。

他确实始终留意着隐于火海中的长明的动向,以防星仪突施奇袭,无论对方再怎么说,他也不会改变这习惯。只是,虽然他暂且处于上风,天魔的平衡却还未倾斜,穹顶上逐渐向着白昼推移的夜幕反而缓慢下来,停在了僵持之中。

作者有话说:

星老师:搞个项目怎么这么难啊(一边黑别人电脑一边偷邻居的电)

第284章 补天裂(五)

一分为二的穹顶上,昼与夜的交界闪烁而纷乱,诸多色彩从中喷薄迸发,又在顷刻间消逝,宛如一道在行进中激起翻涌浪涛的潮头。

此时并非潮汐入海,而是双方针锋相对的争夺,光影的界限时而扭曲,时而断裂,游移不定。天空正似一张歪斜的面具,蚀日是一颗藏着眼眸的空洞,剑影则成为了深深刻入其中的鲜明伤痕。

地上的烈焰如洪炉之火,煅烧着身处其中的一切,天顶那碎裂的面容垂下眼眸,俯瞰着火海中剑光滚滚的恶战。倘若这一场争斗发生在现世中,其威势恐怕是骇人听闻,即使如今,他们所经之处的火焰也在余波中飘摇不定。

谢真身随剑光,只觉海山同他一样战意高昂,这柄灵性十足的剑并不嗜血,却渴望酣畅淋漓的战斗,从这一点上,它比主人更要好战得多。

他自己不会过分热衷于所谓势均力敌的对决,除了切磋之外,他每一次拔剑都有其缘由,总有比打得痛快更重要的事情。虽然谢真也要承认,在他毕生遇到的所有敌人之中,星仪是那个最能让他尽展所学的对手。

星仪手上仍然是那把金砂凝成、轮廓模糊的剑,倒也不影响他发挥。两人在火中穿梭,劈波斩浪,直到关先生的身影倏忽显现,加入了战局。

谢真不退反进,剑风倾泻如江河倒悬,轰然迎上二者的合击。“千山万剑”的声势之下,层层剑影化作天罗地网,海山上锋芒暗藏的幽光,与剑气吞吐时洒出的银辉,明暗虚实,错综交织,翻覆间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席卷其中。

越是在这风雷激荡的时刻,他心中越是审慎。当见到星仪独力应敌,把这万钧之威尽数承接过去时,他当即纵身进迫,将剑势催动到极致,全然不顾关先生从他身侧递来的一剑。

那剑尖未及近旁,猛地在空中凝住,难以向前,也无法向后抽离。这停滞时刻只有极短的一瞬,但这刹那之中,几颗零散的金砂像雨珠般在剑上跳动,火焰则如同云开雾散后的峭壁,早已静立在前。

烈焰升腾,飘行间拖出一道道炽亮的光痕,关先生的身影连人带剑仿佛被吞入炉膛之中,火光宛如群花绽放,霎时间将他埋没。此时他的轮廓已经像符纸般燃烧起来,只留下一片虚幻面影,显然虽遭创伤,却设法将一部分本质遁去,保存余力。

另一边两人激战正酣,谢真目光掠过天顶,就见那轮蚀日周围隐现火焰灼伤的痕迹,然而白昼并未因此而削减,倒像是愈加充盈,反过来侵蚀着昼夜交界的阵线。

形势并不轻松,但也终于验证了他们那个曾经的猜想。

“……真灵之间的差异,在对抗时不见得都是优势,或许也会引来些麻烦。”

那是一个秉烛而谈的深夜,子时已过,他们在院中说着话,一不留神就待到了这个时候。两人都还没什么睡意,万籁俱寂,云间只见几点疏星。

长明思忖着说道:“即使天魔还不完整,也没有自身的念头,但还是会有所谓‘天性’吧?对它而言,超脱世间的真灵称得上是真正的对手。遇到这样的情形,它又会不会只想先把那外敌除去呢?”

“就像是说,真灵互相之间也会排斥?”

谢真想了想,把一只手从长明手中抽出来,伸开掌心,从中渐渐凝出一小片银白的光亮。曾经他就用这法门做过面具,如今手艺依旧熟悉,银光化作栩栩如生的羽毛形状,他有意控制那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流溢,使得它纤薄如纱,好像碰一下就会如雪花般融化。

长明轻轻拈起这枚银羽,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说:“画得不太像。”

“……”谢真气道:“又不是照着你画的。”

其实他的确有想参考,无奈参考了也不是特别成功。长明忍住笑意,也不拆穿,从指间凝出一滴火焰,明亮颜色顷刻为银羽镀上了赤红光泽,像是将宝石烧融了描在轮廓上。这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工艺的造物,艳丽中带着难言的虚幻。

这个小小的尝试也确实不能维持太久,尽管它显示出了两种力量之间此时并没有什么冲突,也在片刻之后就碎作了星星点点的流光。谢真将其挥手拂去,思索起来:“现在看着不排斥,不代表对付星仪的时候就没有影响。说到底,我如今借用的不过是浅表的天魔之力,而你也还没对天魔造成威胁,假如是那样……”

他想起了陵空此前始终不想叫长明太早地和天魔碰面这件事。这位前辈有时候喜欢说半句藏半句,在背后却想必有着许多深思熟虑。

“那样,”长明接道,“我们联手对付星仪,说不定反而会让天魔更朝着他的一侧倾斜。”

谢真想到了什么,坐直起来,松开长明被他压到的衣袖,转头道:“万一真如我们所想,也未必没有利用的办法。”

此时,他的视线从天顶落下,与星仪的目光相对,从那微笑中看出了势在必得的意味,这情形无疑正在对方预料之中。

但在下一刻,谢真就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收剑回撤,任由身形落下,瞬间被从背后席卷而上的火焰吞没。

火海上疾风升腾,凝练出遮天蔽日的羽翼真形,将他环绕其中。星仪一顿,没有追上,同样望向天顶,在这瞬息之间,天魔的图景再度骤变。

夜幕上的剑影周身烈焰飘动,正陷于猛烈的灼烧之中。星仪自然看得出来,那不只是做做样子,而是动了真格的争斗,银白的剑身上此时已经显现出了一道道焰痕。

谢真这时候也不怎么好过,他将身负的天魔之力彻底释放出来,经受凤凰真火的熔炼,那直接施加在神魂上的滋味难以形容,全靠意志才能保持清明。

这其中他们没有丝毫取巧,若不是刻意为之,这样实打实的对抗其实并不容易实现,就像星仪绝不会不作一点防备就直面他们一样,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互为敌手时永远都要相互提防,彼此信赖时反倒可以毫无保留。如此凶险而纯粹的相争,令天魔切实觉察到了来自另一个真灵的压迫。源源不断的力量被它投入其中,用以将外来的威胁驱除出去。

谢真掌握天魔权柄的时间,相比起身为创造者的星仪,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出于某种玄妙的原因,天魔的本质似乎更加青睐于他,双方的差距仍然不是那么轻易能抹平。

然而此刻这至关重要的一击,使得天魔权柄的平衡刹那倾斜。天穹上昼夜急转,随着剑影的灼燃,夜幕朝着被蚀日笼罩的白昼涌去,一瞬间已经占满了大半个天顶。

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星仪自不会坐以待毙,他持剑向烈焰的中心斩去,但火海如同潮汐卷涌,顺应着剑势来路分开,随即又奔流冲刷,瞬间掩去痕迹。

处于这起伏的浪涛中,除非他能一剑镇平整片火焰,否则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火海的波澜只如无穷无尽。

在这不利情形下,星仪闭目站定,忽将剑光朝着头顶一掷。剑上金砂喷薄散落,在半空中如同一树黄金叶片招展,天顶被挤迫到一角的蚀日随之应和,投下一道漆黑光芒,坠向树顶。

一环动天撼地的余波从蚀日中飞散,所及之处,金红火海仿佛被照得透明,只剩下了在黑白两色中飘扬的线条。

他也只需要这瞬息一刻的机会,长明所在之处是一束光彩夺目的火焰,并未被蚀日影响,也因此分外鲜明。那身影显现出来的刹那,星仪的剑光已经追踪而至,他背后只剩下虚影轮廓的关先生也同时现身,拦在了去路上。

霎时间,种种景象都忽地缓慢下来,不是电光石火里知觉的幻象,这片天地里确实短暂地变得凝滞。穹顶上,掩在灼痕中的剑影再度大亮,仿佛经过了真火煅烧,终于铸成,绽放出前所未见的璀璨光辉。

海山的剑光也从火焰中倏现,迎上了星仪那有去无回般的一剑。两道剑势相冲,几乎分毫不差,针锋相对,如在镜面两端。

漫天火海寂然,天光也为之黯淡,昼与夜之间唯有这一剑的对峙。

少顷,万物静止,连同被火焰遮盖的云气也不再生出波澜。海山剑光从空中横越,却不是朝向星仪,而是贯穿了他背后“关先生”的轮廓;星仪的身影则由虚转实,静立云中,一手将那把朦胧的金砂剑抚在掌中,垂目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稍一侧头,望向前方。即使此刻扬起的火焰已经恢复了色彩,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仍如往常般略带笑意,像是已经看到了对方一般。

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空中的黄金树崩散成千万叶片,落向火海。星仪两道化身的形影如轻烟隐没,穹顶最后一线白昼终于被夜幕彻底湮灭,银白剑影取代了蚀日,高悬于天顶正中,向云间洒下清辉。

在这冰冷而澄澈的月华下,一度炽热奔腾的火焰也渐渐消去了暴烈,归于平静。四下里不见先前激战的痕迹,铺展的云层仿佛也被这余烬镀上了霞光。

直至此刻,谢真才从飞散的火焰中显现。落地时他身形一晃,仍然稳稳将海山归鞘,随后现身的长明连忙把他揽住,紧张道:“伤到了吗?”

谢真摇了摇头,没说话,隔了一会,忽地咳出一口血来。他以手掩住,指间血迹斑斑,这时终于可以出声了:“不碍事。”

他并没能彻底避过星仪最后那一剑,但能换得这样的结果,已无遗憾。面对长明自责的神情,谢真安慰道:“这里正处于虚实之间,只要天魔尚在运行,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摊开掌心,那里刺目的血迹逐渐化作点点银光消散。被剑气所伤的骨脉中依旧流转着痛楚,天魔之力却也在将其修补,正如他曾经在渊山中经历过的那样。

长明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到放心,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谢真放任自己在这怀抱中流连了一会,才道:“好啦,该去作个了结了。”

天光与云海尽数消散,先前那些光明也不能说就是虚假,只不过当星仪处于上风时,他能让这里布满精心装点的景观,等到了谢真手里,就只剩下天魔内侧本来的面貌了。

缀满星空的深井徐徐转动,天幕上则是那道凛然的剑影,熠熠银辉如此耀眼,却没有夺去繁星的光芒。

谢真望着这寂静的景象,心中仍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他已经取得了天魔的掌控,除去了此行最大的阻碍,接下来就是要去往天魔深处,把这个身负磅礴灵气与数不尽的神魂痕迹,不断散布混沌的造物停下来,即使这意味着要将这旷古绝今的作品毁灭。

最后一步,也无疑是最困难、最不可捉摸的一步。前方要面对的仍是未知,他所能依托的,唯有这坚决之心。

“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没有什么堂堂正正可言。”长明难掩焦躁道。

他们与星仪一场大战,如今看来结果也很明显,虽然对方的两个化身与绝大部分权柄都被击溃,但还有一点余力遁去了被天魔重重隐藏的深处。

谢真反正从来没指望过什么公平对决,要是有机会却不留后路,那就不会是星仪了。他也深知长明的忧虑,毕竟接下来他必须独自前往。

“长明。”他认真道,“我在渊山中见到过天魔深处的景象,那片混沌之海,或许近似无穷无尽,让人迷失,但你还在这里,我就一定能找到归来的路。”

长明看着他,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剑影在天顶放出辉光,一道朦胧的间隙在它的锋刃侧面缓缓展开,如光照下的暗影,比夜幕更为幽深。谢真纵剑从中一穿而过,投入天魔为他开启的门扉。

登上穹顶时本在上升,没入那涌动的混沌后,又仿佛向着深水中下沉。黑暗中浮动着晶莹云雾,双眼难以辨别这究竟是明亮还是昏暗,上下左右亦不可知,在这异于常理的地方,一切知觉都徘徊不定。

谢真此时已察觉不到自身,就连手边的海山也好像不复存在。一片虚无之中,他持定心神,静观那一缕清楚分明的念头。

纤长的银光渐渐从他面前浮现,引他前往混沌的中央。当谢真将飘摇不定的神魂彻底稳固下来后,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段台阶下。

他抬头看去,周围依旧是云雾缥缈。天魔的最深处,这玄妙莫测的造物的中枢,就只是这样简单的几级台阶,一座染着些青痕的石台。

谢真拾阶而上,径直走到石台正中。这里立着一块缺角的残碑,此外别无他物,碑上原先大概铭刻着什么,现下也被磨蚀殆尽,再也看不出字迹。

他在残碑前停步,看着它的形状,缺损的轮廓,漆黑质地上一道道横过的暗金刻痕。只从外表看去,它既不像瑶山的剑碑,也不像王庭禁地中那块石碑,却又仿佛同时带有二者的一丝意蕴。

随着他的注视,闪烁着银光的剑影渐渐从上面显现,连同这块碑石也像在水中洗过,一点点变得透亮。谢真能感到他正在深入天魔的核心,逐步将这一团乱麻的中枢纳入掌控,虽然他所能感受到的大多仍旧是混沌。在这聚精会神的时刻,他也保留着一缕警醒,提防着那不知会从什么地方出现的阴魂不散的星仪。

许久,一声清越鸣动中,银白剑影从残碑上跃出,静静横悬在他面前。

对着这象征天魔权柄的剑影,谢真凝视片刻,伸手一握。如同蒙尘的名剑终于等到了与之相称的主人,剑影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辉,柔和的光亮向四方流去,令这迷雾之中升起了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