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 第49章

作者:thymes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长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奉兰马上住口了。接着他们又问了安游兆一阵,直到把能说的都掏得差不多,长明才倒转银铃,将他的神魂送回身躯里。

奉兰小心翼翼地处理完,总觉得心里没底:“他会不会就这样傻了啊?”

长明:“你是第一次用圣物这样做?”

奉兰:“是啊。”

长明:“我也是。”

奉兰:“……”好的,他还是不问了。

从斗室里出来,重见天日时,奉兰不禁重重呼了口气。一旁长明面色阴沉,等回到持静院前,才略整精神。

院中,百珠正在照看一只小铜炉上坐着的罐子,铜炉上没有火焰,罐中却冒出丝丝热气。见到长明回来,她忙道:“这是行舟大人送来的药。”

“费心了。”长明问,“他醒了吗?”

百珠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不安道:“应当还在睡。殿下,阿花公子他没事吧……”

长明的忧心并不比她少,但面上仍然平静道:“无碍。”

他看了看日照,时辰差不多了,便亲手端起药罐,走向谢真住的侧间。

才进门,就听见刷啦一下,如裂帛之声。长明只顾得上把药罐往案上一放,化作一道火光掠进内室,却看到床帐被扯下了一大半,躺着的那人正在把拽下来的布料往身上裹,缠了好几层,把自己卷成一个茧。

长明:“……”

他伸手去试谢真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谢真这会还睁着眼睛,见他进来,轻声叫了句:“长明。”

长明刚想着幸好他还清醒,就听到谢真道:“长明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挺冷。”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却见谢真解下外头裹得那半片帐幔,往他手中递去:“来把这个披上。”

长明又是好笑,又是心酸,放软声音道:“我不冷。”

他心知谢真现在的样子,就和不久前那次一样,是神魂不相容的病症加深,辨别不清周遭的情况,和半梦半醒差不多。他放出灵气,缓缓包裹在他周围,想暂时先把这阵症状安抚下去。

谢真貌似严肃地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长明怎么会怕冷,冷怕你才对。”

长明:“……”

他哭笑不得,一边头疼不知道谢真清醒之后会不会尴尬到自闭,一边手上不停,把他在身上缠了好几圈的被子解开,让他别再裹得那么紧。

好不容易给他重新盖好,谢真又自言自语道:“那你靠过来些。”

长明微微叹了口气,像上次一样,伸出手来给他握着。不防谢真忽然用力,把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一室燃烧的赤红灵光中,谢真有点费劲地从后面两手抱着他,脸埋在他背上,很快睡着了。

第44章 布枝叶(五)

谢真醒来的时候,觉得他好像不知怎么被卡住了,没法动弹。有那么片刻的功夫,他怀疑是不是屋子在他睡觉的时候塌了,而他正被压在瓦片下头。不能怪他胡思乱想,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他如今住在长明家里,长明的房子应当不会随随便便塌掉。

接着他发现卡着他的并非瓦片,是有一双手臂从他背后伸过来,把他密实地环住。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扣在他自己的手腕上,压得结结实实。

他一动,身后那人也跟着醒了,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谢真只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很不想起来,不过眼前这状况由不得他继续睡懒觉。他从这个怀抱里挪出来,转过头问:“长明,你为啥在我床上?”

长明似乎是仍穿着外衣就躺了下来,领口被拉得有些乱,往常如玉石般冰冷的面颊上带着一丝好梦刚醒的暖意。可能因为离着太近,谢真好像没办法盯着他的脸看,不自觉地就把视线移开了。

“你要是回忆一下昨天的事情,”他听到长明说,“就不会这么问我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先是想起了金翅鸟的女孩,然后是那个戴金砂面具的人,还有无忧,行舟……然后他睡到一半,感觉特别冷,到处找东西盖,接着长明就回来了……

谢真:“……”

他从床上坐起,双手合掌,对长明道:“怪我,怪我。”

长明:“现在想起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了吗?”

谢真:“且慢……但是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你抓着我?”

长明:“……”

他轻咳一声:“左右要为你调和灵气,就在这边睡下了。”

谢真欲言又止,总觉得长明都这么大了,他们仙门也不时兴与人距离如此近,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头。但对着长明,他又全然抗拒不起来,甚至感觉还挺自然的……这么一想,拘泥礼节却大可不必。

长明又道:“而且,你睡觉不大老实,总是翻来翻去的,还想把我挤下去。”

谢真:“……”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各自起身,谢真三两下穿好衣服,把头发随手一束,与长明一起出门。到了院中,正遇见在做洒扫的百珠。

与她认识也有一段日子,谢真知道她性情温婉,不管做什么,神情总是淡淡的,十分柔和。今天却很不一样,她满面笑意道:“两位起得真早……”

长明:“……”

他顿了一下,谢真已经在旁边礼貌道:“哪有,您也挺早!”

长明已经不想说话了。百珠问道:“殿下,今日阿花公子还要煮药吗?”

谢真:“什么药?”

长明:“昨天的药……忘记喝了。”

百珠不由得看向长明,委婉劝诫道:“殿下,身体重要,这个不能马虎的。”

长明一手扶额,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谢真估计是他昨天神志不清的时候,长明也没法把他叫起来喝药,便解围道:“昨天我睡得早。那个药热一下还能喝不?”

百珠转向他:“阿花公子,服药的时间早晚,就是差一个时辰也会效力不同呢,也不是凉了再温的问题……”

谢真老老实实地听她讲了半天,长明很没义气地先行溜走了。等到用饭时,百珠又叮嘱他再去找行舟看病,才离开。

他没什么精神地吃完,长明说:“行舟今天要晚些过来。”

“我好些了,不如去找他。”谢真也不想闷在屋里,“金翅鸟的姑娘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活着。”长明没有细说究竟是怎么个活着法,“但那个其实不是姑娘。”

“什么?”谢真震惊了,“昭云部送了个男孩来嫁给你?”

长明:“……”

谢真:“……”

长明:“并没有这回事。你是听谁说的?”

谢真:“呃,这无关紧要,但是她怎么看都不像是男的啊?”

长明:“你看到那个安柔兆,实际是她的兄弟扮成她的样子。”

谢真难以置信:“那他扮得可太像了……”

“……”长明面无表情,“他直接用了安柔兆的人形,所以看起来确实就是她的样子,你发现不了也正常。以及,我也没见过安柔兆本人,更没有什么婚约。”

谢真:“原来如此。那真正的安柔兆呢?”

长明:“凶多吉少。”

他把从安游兆那里问出来的事情从头说起,略去一些令人不快的细节。讲到星仪时,谢真讶道:“我记得,这个好像是俗世宫廷中的官职?”

“正是。”长明颔首。

谢真对凡人庙堂上的事情并无太多了解,只不过星仪这个官职,说起来和仙门也有点联系。

仙门的惯例是不插手俗世间的征伐纠葛,例如瑶山,就绝对禁止弟子仗着自己的修为在凡人间胡作非为。正清在中原各处建立的宫观,算是一道缓冲,处理妖物作乱,或者追缉邪道修士的下落,这些事情常会交给他们来主持,芜江水患就是一例。

不过名门大派管得了自己门下,管不了那些散修讨生活,一般只要别闹出大事,他们也查不过来。至于四方国中的宫廷里,更是总有一些修士从事夜观星象、预测吉凶的职务,它的名称就是“星仪”。

“这么说,那个戴金砂面具的人,他也当过星仪?”谢真沉思道。

长明:“或许正当着。”

“也有可能。”谢真道,“不过肯这样对安游兆坦言,总觉得是拿准了没法从这一点上查到他的真身。”

“查是肯定要查的。”长明说,“眼下能正经被叫做‘星仪’的,各个地方加起来也得有十好几个吧。”

谢真想了想,奇怪道:“各国的宫廷中,官职名字都是一样的吗?我记得不应该如此啊。”

长明:“确实会有不同。但‘星仪’的官职名,却不约而同用了同样的叫法。”

“有些奇怪……”谢真想了想,“但多半是有什么合情合理,只是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吧。所以说,‘星仪’这个官职名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就有些久远了,不知有没有古籍能找到起源。”长明道,“但至少在霜天之乱时已经有了这个称呼,那段历史中曾经有个著名的星仪。”

谢真点头,没再追问,暂且记下。他问:“那么安游兆也没见过这个星仪的长相了?”

“见过。”

长明顿了一下,才道:“据他的说法,与你现在的样子有些像。”

“居然说的是他?”谢真喃喃道。

他知道安游兆认识的某个人与他相似,甚至安游兆对他下手也是为了这个,却没料到指的竟然是那个戴金砂面具的人。

牧若虚的经历与这次的事件就这样以料想不到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再想到牧氏与安氏作为昭云部先后两代主将家系,让人很难不认为这个“星仪”与昭云部关系匪浅。

谢真起身回房,片刻后拿了一面手镜出来,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

重活过来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谢真仔细看着镜中那张面孔的眉目,难免想起记忆中的母亲。星仪的相貌与他类似,那么是否也和母亲有些相像呢?

长明看他半天不说话,问:“看出什么来了?”

谢真:“没有,只是想起我娘。”

长明:“想必是位绝代佳人。”

谢真:“不晓得绝不绝代,但在我心里自然是很美的。”

这意料之外的讯息,让他对金砂面具人的的了解再进了一步。或许与他母亲,乃至蝉花一族有所牵连,又自称星仪,虽然仍如大海捞针,但总算有了个方向。

“不过,”他想起来,“安游兆又为什么要抓无忧?”

长明简略说了星仪对安游兆下的命令,谢真松了口气:“还好没让他把事办成,等下我再去看看无忧,这孩子大概吓着了……”

他看着长明的表情,声音渐渐收住,沉默了一下,才问:“无忧还没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