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人人都爱反派 第15章

作者:丧团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快穿 成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好在沈砚就住在二楼,这个假装不用太长时间。他听到徐攸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也感觉到徐攸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

沈砚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现在他不想听。

他已经要被烦死了。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徐攸说:“你找不到我的车。我带着你。”

这一次,他总算有一个更为光明正大的理由,用手攥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极为细瘦,腕骨凸出着,只用一只手就能够将这手腕掌握,还能够感受到那腕骨摩挲接触着掌心。沈砚没有拒绝这次牵引,于是当坐上车之后,沈砚的手腕已经被徐攸那温热的体温沾染,一片温暖燠热在那块肌肤之上。

徐攸没有着急着开车,他说:“审讯时你说你知道的就足够了。我会还你清白的。”

沈砚简直要气笑了,不过他只是简单地重复了一下徐攸话语中的两个字:“清白?”

“我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极为正确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凶手,也不是坏人。可是好像总是有各种迷雾笼罩在你的身上,我想要将这种迷雾拨开,展露出你最真实纯粹的模样。”

“……”沈砚沉默了一下。

在一些所谓的刑侦文当中,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

主角向来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直觉,他们凭靠自己的直觉就可以锁定真凶,凭靠自己的直觉就能够寻觅线索,甚至不需要极为完美的证据,就能够认定真凶的身份。

这样的刑侦文里面,一定会有某位配角痛斥主角只凭靠直觉不讲求证据,是身为警察最大的错误——现在是沈砚来痛斥他的错误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这个“极为准确的直觉”,于是在此时,他说:“凭直觉办案,不是一位警察的优秀品格。”

徐攸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他说:“好,我以后一定会更讲求证据。那么现在我们要回到分尸现场,去将那几样物证拿回去。”

沈砚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他一副自以为是、正义凛然的模样,真的挺让他头疼的。甚至确实也真的如他的直觉所感受的,沈砚确实不是凶手。

他只打算等会儿审讯时,多扔出几个烟雾弹,也让徐攸对他的怀疑更加重一点——而不是放任这个家伙一直去做一些无意义的脑补后,继续扣他反派值了。

徐攸停了车。说明已经到了那个分尸现场。

沈砚以为他要在这等待徐攸一会儿,结果没想到,徐攸走到这边来给他开门。他说:“我带着你一起上去。”

是担心他会逃跑吗?沈砚忽然有些热血沸腾。结果听见徐攸说:“我比较担心你的安危。”

“……”还没等沈砚反应,徐攸已经伸手过来,像刚才那样握住了沈砚的手腕。现在的沈砚已经气得没脾气了,他对徐攸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表示无奈和妥协。

任由对方牵着他进入了小区,又牵着他上了电梯。

大概是发生分尸凶杀案的原因,即便警方努力封锁消息,周围的居民早已经得知了这个信息,所以即便现在是下班、下学的时间,人也少得可怜。整个小区里几乎看不到人,显得格外凄清、寂寥。

徐攸牵着沈砚进了电梯。整个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砚恹恹地盯着电梯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然而骤然一下,一声极为剧烈的声响传来,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差点让沈砚没有站稳。原本跳动的数字停止了。电梯出现故障,停在了第8层。

徐攸以最快的速度按了所有的楼层键,也按了警报按钮。也告诉沈砚:“像我一样,用脊背和掌心贴着电梯壁,半蹲下。”

其实沈砚是能看得到他的动作的,但说完这句话的徐攸,似乎认为沈砚看不见,就上前来,将沈砚的姿势摆标准。

他的手再次接触到沈砚的手腕上,显得极为滚烫、炙热。仿佛他的皮囊之下,已然都被浇灌了熔浆,要使得他整个人彻底崩裂。他的呼吸也极为沉重。

沈砚看见徐攸的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冷汗从他的鬓角滑下。

当他的手去触碰沈砚的膝盖,要摆正他的姿势时,徐攸的膝盖却“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骤然地,他整个人双膝跪在地上,蜷缩在了沈砚的脚边。他开始颤抖、呼吸急促、难以发出声音。

沈砚忽然明白徐攸是怎么了。

依旧是刑侦文里的老套路——主角会有PTSD。这种疾病是由于小时候目睹过凶杀案后造成的,被杀死的一定是主角的亲人。这篇小说里的,被杀死的是徐攸的母亲。

他被母亲关在衣柜里,看见母亲一点点被残杀,于是他患了严重的应激性障碍和幽闭恐惧症。

此时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沈砚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见徐攸完全蜷缩在他的脚底,他尝试着要去摸他一下,也假装是盲人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用手去摸索。

然而当他的手即将摸到徐攸的脊背时,徐攸冰冷的手,倏然攥住了沈砚的手。攥得紧紧的。

沈砚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不过很快徐攸的两只手,都抱住了沈砚。他终于不再蜷缩着自己的身躯。但依旧跪在他的脚边,像是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抱住沈砚的腰身。

那细瘦的腰身,被他的手臂圈住,一点点收紧,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的躯体,也彻底融入他的躯体里去。他的脑袋,也埋入那柔软的腹部,感受腹部因呼吸而出现的起伏。

鼻尖紧紧贴着那衣料,他能够在这具躯体上,嗅闻到一种甘甜的、美妙的,像是糖果的甜味。驱散了他鼻尖那似乎永远也驱散不去的、可怕的血腥味。

他那血色而又惧悚的梦,在此时,骤然出现了甜甜的糖果味道。

第22章 跟踪狂22

他将沈砚抱得太紧了,即便沈砚用任何方法,都不能将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弄开。甚至一旦他觉察到那种被推拒的力道,就更加紧紧地箍着沈砚的腰身。

为了自己的腰考虑,也为了不被勒死考虑,沈砚最终还是让徐攸这样抱着他。他的目光盯着这紧闭的电梯门,他希望救援人员能够来得快一点。要不然徐攸这家伙好像不行了……

想到这里,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这跪在地上,将脑袋埋在自己腹部的徐攸。他的症状好像比一开始好一点,最起码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不住地颤抖。

沈砚伸出手来,从徐攸的颈项,用手指顺着,将他的下颌抬起来。于是就能够得见徐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他闭着眼睛,仿佛不敢直视这个逼仄狭窄的封闭空间。

然而在这痛苦当中,似乎寻觅到什么慰藉,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也就是沈砚将他的脸抬起来后,徐攸脸上的痛苦更甚,强硬、固执地要将脑袋再次埋在沈砚的腹部。

他炽热的呼吸透过那层布料传递在他的腹部,沈砚要再次去抬起他的头来,怎么也无法扳动他的脑袋了。沈砚放弃了,只能任由徐攸这样抱着他。

原著中提到过徐攸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和幽闭恐惧症,但那是在后面即将揭露一桩陈年旧案时出现的,没想到刚好能够遇上……好在等待了一会儿,所谓的救援人员总算到来了。

即便如此,徐攸依旧还是紧紧抱着沈砚,身边的人无论怎么样都分不开。那双手攥着沈砚的衣摆,仿佛要被抢夺去他的生命延续之根源。

徐攸的情况不太好,他不能冷静地完成审讯。沈砚被带回警局后,来审讯的不是徐攸,而是刑侦大队的程劲南程队长。他面容严肃、气质沉冷,和一位女警官坐在沈砚的对面。

沈砚的眼睛虚望他们身后的墙壁,看见摄像头在灯光之下,泛着冷冽的光。

“上一周的星期六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沈砚这样回答。

“请你说得详细一点。”

“我不太清楚。”

“为什么这样说。”

“我看不见,我不太清楚我到底走到哪里了。”

“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段出门。”

“……”【反派值+2。】

“你说眼睛失明了,有医疗诊断单吗?”

“……”【反派值+2。】

“我们想带你去做一个眼睛的检查。”

“……”这一次,沈砚没有再保持缄默,他说:“不行。”【反派值+2。】

对面的警官说:“为什么不行?”

“……”【反派值+2。】

“沈先生,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应该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而不是一直保持缄默。”

沈砚没有再说话。无论他们接下来与沈砚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再回答他们。

他坐在审讯室里,这里面亮白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肌肤上。他的额发有些长,遮盖他的眉眼,完全看不见他眼底的神色到底是什么。

这让对面的那位男警官说:“沈先生,我们需要弄一下你的头发。”沈砚没有回答。

程劲南身边的女警官站起来,来到沈砚的跟前。沈砚以为她就是想要将自己的刘海拨开,没想到这位女警官拿出一枚浅粉色的蝴蝶结发夹,将沈砚的额发夹到另外一边去,将他的眉眼完全展露。

当这双无神的眼睛彻底展露出来,也更能够看清他的面貌。他这张脸漂亮精致。这种漂亮很锋锐,浓颜系五官其实极具攻击性,然而淡色的唇瓣又正巧将这种攻击性稍微柔和,留滞下清丽秀美。

与这失去神采的眼睛相衬,更是如此脆弱美丽。然而这一枚浅粉色、带有蝴蝶结的发卡稍微点缀,也显露出几分柔软和甜美。非常可爱、漂亮。

程劲南说了一声:“没有其他发卡了吗?”

女警官说:“能找到就只有这个了。”

他们不再说无关紧要的话,而是继续刚才的审讯。这一次,沈砚相当不配合。

如果一开始他还会回答几声,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了。沉默在这封闭的审讯室里蔓延,对面的男警官看起来有些丧失耐心,他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一旁的女警官手中拿着笔,眼睛看着沈砚。

而沈砚——正盯着那墙壁继续发呆呢,至于刚才他问的是什么,他都没听,只听见自己反派值不断上升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带你去做一下关于眼睛的检查。”

这是发呆了好一会儿,沈砚听到的一句话。他正要说抗拒的话语,这位男警官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灯光导致的他的影子完全将沈砚的身躯笼罩,他清瘦的身躯被隐匿在这阴影里,茫然的眼睛缓慢地朝这个位置仰视过来。

沈砚说:“不——”他的手腕已经被手铐铐上。他开始剧烈挣扎,这细瘦的手腕被禁锢在手铐中,金属碰撞的声音非常响亮。激荡起一种慌乱而又无助的锁链音。

“沈先生,你对我们的审讯和检查如此抗拒,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这两起残忍的凶杀案有关系。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你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程劲南紧紧盯着沈砚空洞的眼,将最后的话语说完,“失明。”

他已经铐住了沈砚的一只手,正要去铐他的另外一只手,沈砚的剧烈挣扎让他完全难以将手铐铐上去。只能紧紧攥着这细瘦的手腕。即便沈砚用脚踢过来,他也没有在意,另外一只手轻易就能够压住对方的腿。

已经被完全禁锢了,沈砚终于停止了挣扎,以一种颓丧衰败一样的沉寂坐在这里,身躯几乎要蜷缩起来。

当程劲南要粗暴地提起沈砚时,徐攸打开审讯室的门,他说:“等一下。程队,等一下。”他一边喊着,一边上前来,将两个人分开。也将几乎蜷缩在椅子上的沈砚护在身后。

沈砚有些诧异他的出现,但也只能继续这样演下去,他将自己藏在徐攸的身后,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

“对待犯人不应该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徐攸控诉他的队长。

“这家伙很明显就是和凶杀案有关,这不是很明显吗?”这位队长不耐烦地说。

“你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那你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

“……”

程劲南气笑了:“直觉?又靠你狗屁的直觉?我说过多少次了,办案不是靠直觉的,要靠证据!谁让你来这里的?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现在,出去!我们要带他去做一个检查。”他说着,要上手将沈砚从徐攸的怀里捞出来。

然而徐攸却依旧紧紧护着沈砚,他冷着声音说道:“9月15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我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沈砚。他当时孤身一人站在路边准备打车,他的眼睛已经出现了问题,甚至没有察觉我的靠近。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腥味道,也没有沾染任何血迹。手中没有凶器。随后我带他离开盛明小区,整个路程都有我在旁边,他没有时间犯案,也没有时间将尸体拖去分尸。”

他越说,声音越笃定。如果之前还有些犹疑,那么现在诉说的过程中,他似乎在心底里也彻底肯定这件事。因为沈砚听见反派值-5的声音。

而沈砚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他认为,这徐攸再多说一点,他反派值恐怕就要扣完了。

程劲南的脸上出现一抹冷笑,他说:“徐攸,你太天真了。你怎么能够确定他不是帮凶?”

感觉到徐攸又要说话,担心他真将自己的反派值扣完,沈砚伸手将徐攸推开。徐攸猝不及防被这样一推,被推离了几步。转头看过去,只看见沈砚那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声音传来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