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见他如此,洛云舟却也还是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好说着话,怎么动怒起来了。你说他不喜欢我,那就看看他喜欢谁。”他摊开手心,沈砚就迫不及待要跑到顾承煜身上去,顾承煜伸出手接他,他也赶紧就到了他的手指上去,躲在他的袖子里不出来了。
顾承煜背着剑往外走去,依旧冷硬着一张脸,就像是能冻伤人的冰块一般。
然而洛云舟的声音还是从后面传来,他说道:“不用给他吃什么鼠虫,他很有灵性,平时是吃花的。”
虽然方才洛云舟那想要抢他小白的姿态确实让顾承煜生气,倒也还是将这句话听进去了。他出了那里,瞧见一旁的花丛里花朵鲜妍,也想起洛云舟说的话,便走上前去,摘下一朵芍药来。
似乎觉得安全,沈砚也从顾承煜的袖口探出头。顾承煜拿着花对他说:“你吃这个吗?”
比起什么鼠虫,花倒是香甜的很。沈砚嗅闻着这花香,慢悠悠地爬到花心里去。
小小莹白的一只盘在里面,红色的芍药与他的身体相互映衬,更显得他洁白无瑕,如玉如珠。他抬起头来,张开了嘴巴,那尖利的、锋锐的牙齿露出来,却不是要伤害人,而是吸溜一下就把一片花瓣吃了。
第259章 大宗主03
沈砚盯着顾承煜的脸。
顾承煜已经睡着了,他睡着时依旧板正得像具棺材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沈砚默默爬上顾承煜的身体。
起初顾承煜因过分警惕睁眼欲攻击,看清是沈砚后,他伸手摸了摸沈砚的小蛇脑袋,又重新躺下,任由沈砚缓缓爬上胸膛。
他留意着沈砚——小蛇爬到胸口后盘成一团不动,顾承煜看了半晌不知其意,便又沉沉睡去,压根不在意小蛇在自己身上做什么。
沈砚其实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支起身子探头去看顾承煜的脸。即便从这个角度看,顾承煜依旧英气顺眼。他下意识想托下巴,忽然想起自己是蛇身没有手,便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下颌。
他这个角色作为苏醒的上古蛇妖阴烛,维持人形且不被发现颇为困难。虽勤加修炼能保持人形,但为了尽快刷反派值,修炼之事便被搁置。好在他还有另一种更快、更稳定的修炼方式——双修。
算算日子,确实到了双修的时机,否则他维持不住人形被仙盟众人抓获,那就糟了。
他的蛇尾伸过去,在顾承煜的下巴上挠了挠,像流氓调戏良家儿郎般。
睡梦中的顾承煜伸手握住他的尾巴尖,并未用力,他微微睁眼,见沈砚已缩到自己肩窝处,面上浮起笑意,又摸了摸沈砚,才重新睡去。
沈砚也彻底窝在顾承煜的肩窝睡着了。
直到顾承煜感觉脖颈像被扼住般呼吸困难,才发现是小蛇睡得毫无防备,完全滑落在自己身上,缠绕着脖子。
…
不知是不放心还是牵挂,顾承煜这段时间都把沈砚带在身边。反正沈砚本就打算当一条只知道睡觉的无知小蛇,也不在意被他带着出去。他计划着是时候撩拨顾承煜,让其与自己双修,得知顾承煜又去诛妖后,便马不停蹄以人形赶来了。
他斜倚在树上,用血扇抵着下颌俯瞰下方场景。
执剑使不愧是执剑使,无论身手还是招数都数一数二。与顾承煜对抗的妖确实是只杀人吃人的恶妖,修为极高,顾承煜与其对抗竟毫无吃力之感。周围因对战地动山摇,沈砚所倚的树却纹丝不动,他老神在在地待在树上,看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那边顾承煜已将恶妖斩于诛妖剑下,细微声响都能被他捕捉,诛妖剑迅速朝这边飞来。若不是沈砚本就警惕,这插在树干上的诛妖剑恐怕真会戳穿他的身体。原本伫立不动的树干也因这重重一击树叶纷落、簌簌作响。
顾承煜见沈砚从树上跳下来,面露惊讶,也听见他说了句:“是你?”看来他当真不知躲在树上的人是沈砚。
他两指并拢,指尖银光闪现,插在树干上的诛妖剑便回到顾承煜手中。
诛妖剑在沈砚身边横飞而过,凛冽剑意无意削断沈砚的发梢。深知诛妖剑的厉害,身为妖怪的沈砚虽心中一惊,面上却未表露,而是笑盈盈地对顾承煜说:“好巧啊。”
巧不巧沈砚自己清楚,对面的顾承煜似乎也清楚。他收剑入鞘,没说其他话,只是因方才之事对沈砚拱手道歉:“方才不知是你,险些伤了你,实在对不住。”
沈砚的扇子在掌心里一开一合,发出“唰唰”的轻响,他说道:“你道歉就只是口头上说说?”
顾承煜直起腰身,见沈砚面上几分轻佻,又瞧见他眼眸深处的顽皮,竟真的什么都不说,转身欲离去。
沈砚见状,心中冷笑,暗想:“你天天‘小白、小白’叫的时候可不这样。”手指微动,那在顾承煜身上早已“无意识”的小蛇被沈砚注入一丝神识,便从顾承煜袖口爬出,向沈砚身上爬去。
顾承煜察觉手腕一凉一轻,立即反应过来,可即便反应迅速,小白蛇已到了沈砚手中。
顾承煜立即转身,冷目欲言,却见小蛇在沈砚手里分外温顺,还亲昵地蹭了蹭沈砚的手指。
沈砚垂下眼眸,温柔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轻声说:“真乖。”顾承煜愣在原地。沈砚抬眼,瞧见他这般神色,问道:“这般看着做什么,可是它先亲近我的。”
顾承煜才说:“小白有些古怪,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砚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灵体,只觉得与平时并无不同,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异常了?他也回了一句:“能有什么事,他自己爬过来的。难不成你要怪我做了什么?”
顾承煜说:“我并无此意。只是小白平日里很有灵气,今日怎么……”那小蛇在沈砚掌心里乖巧地依偎着,全无平日的骄矜模样,他又说:“小白从不亲近他人,你能得到他喜欢,应是因你本就是至纯至善之人。”
听到顾承煜竟因这事说出这样的话,沈砚不禁笑了,又摸了摸被自己操控的小蛇脑袋,说:“对,我就是至纯至善之人,这下你愿意认我是好人了?”他走近,将小蛇放在顾承煜肩膀上,小蛇顺着他的手臂爬动,又钻进袖子里躲着,似是睡觉去了。
而沈砚借着方才的动作,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顾承煜的肌肤。此前被这般触碰,顾承煜一副要提剑砍人的姿态,如今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沈砚心中疑惑,抬眼望去,只见顾承煜盯着自己,眼眸深处神色格外专注幽邃,仿佛已看穿一切。
这让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难道顾承煜已发现这小蛇是我变的?”原本想调戏顾承煜,勾他与自己双修,此刻却生怕被发现,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说:“还给你了,你快走吧。”
如此,顾承煜才像回过神来,背剑转身离去。
沈砚心想这顾承煜太过警惕,要不换其他人?上次与夜阑匆匆打了一架,隐约觉得夜阑模样也不错。听闻他四处寻找趁其修炼时将他打成重伤的蛇妖,不如直接上门再打一架,最后“打”到床上去……
沈砚越想越觉得可行,却忽然感受到一股狠厉的风声破空而来,他立即翻身躲开偷袭,只见原本站立的地面突然崩裂,一只黑色巨蟒从地底缓缓钻出。
它以这姿态立在沈砚身前,足有三米高,粗大的蛇身需两人合抱,黑色鳞片在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它血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沈砚,忽然张大嘴巴,露出宛如深渊的口腔,发出令人惊悚的妖哮。
沈砚一见它,便知自己等的人到了。
他轻笑一声,手中的鎏金血扇飞旋而出,瞬间划破黑蛇妖的左眼。鲜血淋漓,妖哮震耳。这一举动似乎惹怒了黑蛇妖,它立即朝沈砚攻来,粗长的蛇尾甩向沈砚,蛇鳞缝隙间渗着幽绿毒液,带起的劲风将墙根杂草绞成泥浆。
血扇“唰”地旋出金红弧光,沈砚足尖点在蛇信上借力跃起,银发瞬间褪成白蛇鳞片,脊背上的白蛇虚影张开蛇口,直咬黑蛇七寸。
“砰——”
白蛇尾尖裹挟着咒文砸在黑蛇腰腹,地板轰然开裂,黑蛇妖发出闷哑嘶吼,蛇身却如铁索般骤然缠紧沈砚人形躯干。
毒液顺着鳞片缝隙渗进衣领,沈砚却勾起唇角,血扇猛地刺入黑蛇下颌。扇面鎏金纹路瞬间窜起明火,将黑蛇妖内脏烤得“滋滋”作响。
黑蛇妖剧烈抽搐时,沈砚已化作半人半蛇形态。苍白鳞片从锁骨爬至眼角,蛇口大张露出毒牙,白蛇虚影与本体融为一体。血扇旋转着切开黑蛇脊骨,腐肉焦臭混着血腥味炸开的瞬间,黑蛇妖终于松脱缠在他腰间的蛇身,拖着重伤躯体撞碎树干。
“想跑?”沈砚冷笑。
他单足踩在树梢上,白蛇尾尖扫过满地碎砖,咒文顺着血迹蔓延成网。
黑蛇妖刚滑入地底阴影,便被无形屏障撞得七荤八素,蛇瞳里映着逼近的白蛇虚影,终于发出恐惧嘶鸣。却见沈砚血扇狠狠插入地面,整片已开裂的地面突然腾起金色火焰,将黑蛇妖烧得皮开肉绽。
黑蛇妖拼尽全力撞碎屏障时,鳞片已脱落大半,墨绿色血液在地面上拖出狰狞痕迹。
沈砚立在原地,看着它逃离的身影,白蛇虚影盘在肩头吐信,血扇上的咒文还在发烫。
风中卷着血腥气掠过发梢,黑蛇妖的哀嚎已远在三里之外,唯有沈砚发间沾着的黑蛇毒血,还在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突然感知到有人靠近,立即转头,眼里的冷厉还未及收敛,便被刚赶来的顾承煜收入眼中。
顾承煜怔然看着满地狼藉,浓郁妖气未散,只见原先威风凛凛的沈宗主面上忽然带了笑,几分不正经的模样,伴着逼近的血腥气到了他跟前。
染血的鎏金血扇挑起顾承煜的下颌,沈砚笑着说:“怎么,你关心我?又折返回来了?”他脸上沾着血色,带笑的眼尾晕开几分媚意。
顾承煜偏头,只说:“你没事,那我就走了。”说完,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砚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只看着那疾步离去的背影说:“执剑使大人,你若有空,可来我们玄渊宗玩一玩。”
不知顾承煜是否听见,又是否回答,沈砚笑着用手指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指尖血色,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
鱼已经上钩了。
沈砚心情大好,想起要去找夜阑的事,便趁着“气焰”未消,趁热打铁,顺带把夜阑也“收拾”了,再送他点“小玩意”。这般坏笑着,沈砚又去找夜阑了。
夜阑此前被沈砚偷袭打成重伤,若不是根据原著知道夜阑那时体弱,他也没那么大胆子敢去招惹。之前打他时没手下留情,此时夜阑应没恢复太好,打起来便更容易。
果然,沈砚再次闯入血煞阁,夜阑竟未察觉。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夜阑气急败坏地训斥属下连个蛇妖都找不到,见那些属下被夜阑驱赶出去,瞧瞧周围没什么法阵,心想这夜阑当真没脑子,竟不在此处布下天罗地网抓他,不知是蠢还是太过傲慢,暗中摇头间,沈砚又偷袭过去。
有了一次被偷袭的经历,夜阑自然有了防备,这一下直接躲开了。沈砚正感叹“躲得真快”,就听见夜阑气急败坏地又说:“又是你?你还敢来?!”
夜阑召唤出骨笛,白蛇尾尖已卷碎他三根肋骨。鬼火在蛇腹下滋滋作响,却融不穿那身莹白鳞片。夜阑正惊讶时,沈砚趁势将掌心妖力化作金芒,嵌入对方脊柱。
待夜阑反抗时,沈砚却又如风般飞掠而去,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花香,混着未散的血腥气,飘向月落处的群山深处。
一样东西在漆黑地面上微微闪光,夜阑看去,却是一张腰牌,上面只刻着“仙盟”二字。
沈砚回到顾承煜身边。此时夜已深沉,他盘在顾承煜的肩膀上安心睡觉,这副乖巧的样子,与那心狠手辣、专门“干坏事”的蛇妖阴烛截然不同。似是察觉什么,顾承煜转头,垂眸看着肩上睡得香甜的小蛇,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沈砚无意识地蹭了蹭顾承煜的手指,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睡去。
第260章 大宗主04
云雾缭绕的九重天台上,青玉阶前立着八根盘龙玉柱,柱身上的龙鳞纹路间凝着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虹光,檐角铜铃随山风轻响。
各大门派弟子身着广袖道袍,衣袂上绣着仙鹤、灵芝等纹样,仙鹤喙间还缀着细小珍珠,随动作轻颤,按方位肃立。
仙盟大会。
这是每月必有一次的会议,沈砚的玄渊宗这个月成功归入仙盟,自然也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做,今日沈砚来,便穿了一身好衣衫。
知晓仙盟内的那些老家伙们都不喜太过鲜亮嚣张,他便穿了一身白衣,上面隐隐缠着暗色银纹,银纹呈鳞甲状排列,走动时如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下更是宛如鳞片一般闪闪发亮。
穿着比先前低调一些,但他有着这般美丽的脸,只是摇着扇子进来,便赢得所有人瞩目。这些人沈砚除了顾承煜,谁都不认识,便只对顾承煜笑了笑,更是笑靥如花、明艳好看。
沈砚还以为顾承煜会无视他,没想到顾承煜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众人瞧见他们的举动,也瞧见这平素很是冷漠无情的执剑使对沈砚颇为关注,有些看轻他的人对沈砚也有了几分尊重之意。
沈砚正打着扇子要走过去,显显自己的威风,一道略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那人说道:“怎么就对执剑使打招呼呢,怎么也不与我说说话?”
沈砚听这熟稔的声音,心中很是惊讶,转头看去,就见从那边缓缓走来的洛云舟,月白锦袍上绣着暗金药草纹,腰间玉葫芦正渗出淡淡药香。
他脸上带着亲切柔和的笑,仿佛沈砚当真是他认识了许久、关系亲密的人。
沈砚瞧见他脸上这般的神色,心里奇怪道:“我和你认识吗?你就这么说话?”
洛云舟笑着说:“怎么了?当真生疏,一点都不认得我了?”
沈砚更觉得莫名其妙,左右看看,确定洛云舟就是在和自己说话,心说:“我就见过你一次,还是小白的时候见你一次,我要认识你吗?”
原本站在那边的顾承煜不知为何忽然走了过来,用剑挡开沈砚与洛云舟的距离,冷声说了一句:“长老们来了。”
剑身横在两人中间时,沈砚看见自己倒映在剑身上的瞳孔。话刚说完,忽而天边传来清越剑鸣,数道剑光破云而来。
宗门长老驭剑而至,剑身剑芒如星子坠地,在台边激起层层灵浪。
此时钟鼓骤响,金光自天而降。东侧炼丹阁弟子正摆弄琉璃丹炉,炉身刻着二十八星宿图,此刻随着火焰跃动明灭,炉中跃动着三色火焰。西侧器宗修士将庚金重锤往地上一磕,锤面上“震”字符文亮起,地面裂开蛛网状灵纹,火花溅处,一把刻满符文的长剑雏形初具。
钟鼓余韵未散,天际忽压下墨色云霾,云霾边缘泛着暗红。
一道带着浑天魔煞之气的黑鞭狠狠劈向盘龙玉柱,鞭身缠绕的骷髅头张开嘴发出尖啸,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漩涡,那稳如天柱的盘龙玉柱竟然被这一劈,打下几块碎石。
碎石坠地时溅起黑色粉尘,粉尘接触石阶瞬间冒出绿烟,轰隆隆一声,震天响动惊得众人举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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