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寸星火
【应对策略第二步:提出“质押”计划,空手套白狼?反手套回去。】
【你们不是想要援助吗?可以啊,拿东西来换,真金白银、牛羊马匹、皮货矿产,什么都行,或者,你们不是想求娶公主吗?行啊,拿出诚意来,先让你们的王子来我们大渝京城“学习交流”一下,美其名曰“增进了解,培养感情”,实则就是人质。】
【还得是受重视的王子,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随时可以牺牲的货色我们可不要,要是你们诚心,就派个有分量的来,要是舍不得……那就说明你们根本没诚意!】
萧彻的眉头挑了一下。
【应对策略第三步:债务清算,旧账新账一起算。】
【以前借的、赊的、被你们巧取豪夺去的,列出个明细来,连本带利算清楚,想要新的援助?行啊,先把旧账还了,不然我们大渝自己百姓都饿着肚子,凭什么继续填你们这无底洞?】
【派户部的老油条去跟他们算账,算到他们头皮发麻,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渝不是冤大头。】
林砚写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北戎使者被户部官员拿着算盘追着跑的滑稽场面。
【最后,终极奥义:武力威慑,不战而屈人之兵。】
【以上所有操作的前提是,咱们腰杆子得硬,让边境军队时不时搞个“友好”的军事演习,亮亮肌肉,让他们清楚,想动手?随时奉陪!咱们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不怕打仗,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一边是胡萝卜,一边是大棒,看他们怎么选咯。】
林砚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条,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浊气尽出,畅快淋漓。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逻辑通顺,措辞虽然内心沙雕,但落在纸面上的建议还是尽量保持了翰林学士的严谨。
然后,他起身,捧着那份墨迹未干、还散发着幽幽墨香的策论,走到御案前,恭敬呈上:“陛下,臣初步拟了个应对北戎之策,请陛下御览。”
萧彻放下朱笔,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目光扫过纸面。
看着那一条条堪称“刁钻”甚至“缺德”的计策,从反向卖惨到质押王子,从清算旧账到武力威慑……
萧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林砚,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
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他那位崇尚“怀柔”、“宽仁”的父皇,是绝对想不出,也绝不会同意这种方案的。
朝中那些恪守“中庸之道”、“以德服人”的老臣,怕是看了要当场心悸发作。
但这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了北戎的痛处,把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用更清晰、更犀利、甚至更气人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尤其是那条“质押王子”,简直是神来之笔。
萧彻几乎能想象到,北戎可汗看到这条要求时,那脸色会变得有多精彩。
是忍痛送出受宠的儿子,还是彻底撕破脸?
无论怎么选,主动权都牢牢掌握在了大渝手里。
萧彻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落在下方垂手恭立的林砚身上。
年轻人身姿挺拔,穿着合身的绯色官袍,面容恭敬温顺,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沉稳可靠的青年才俊。
唯有他知道,这副乖巧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鲜活灵动、甚至有些“沙雕”的有趣灵魂。
有原则,却不古板。
懂变通,却有底线。
心思机敏,善于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破局。
最重要的是,那份不愿牺牲女子换取和平的坚持,那份对强权不卑不亢的态度,与他心底的理念不谋而合。
萧彻登基以来,一直试图扭转先帝晚年留下的沉疴积弊,想要打造一个更强势、更有活力、不再忍气吞声的大渝。
然而,先帝留下的老臣大多固守成规,与他理念相合、又能切实办事的年轻臣子,少之又少。
推行新政,处处掣肘。
整顿吏治,阻力重重。
就连对付北戎这等外患,朝中也总是杂音不断。
他常常感到一种孤家寡人的疲惫和烦躁。
直到林砚的出现。
就像一潭沉寂已久的死水中,猛地注入了一股活流。
带着点莽撞,带着点沙雕,却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和意想不到的巧思。
每一次听林砚内心疯狂吐槽,看他表面恭顺、实则憋着坏水地应付那些官场老油条,萧彻都觉得枯燥的朝政似乎也变得有趣了些。
如今,这份关于北戎的策论,更是让萧彻清晰地意识到——他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或许能理解他、辅助他,甚至与他并肩前行的人。
萧彻的手指在那份策论上轻轻敲了敲,压下心潮涌动:“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说着,萧彻抿了抿唇:“去清漪阁吧,阿蛮也去。”
林砚:“!!!”
阿蛮猫猫!
他来啦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1000营养液加更奉上[比心]
第37章 退!退!退!
林砚谢过恩后,快快乐乐地去找阿蛮了。
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口,萧彻才重新拿起那份策论,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眼底的欣赏之色越浓。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宫殿的轮廓。
想起当年他还是太子时,与父皇那数次激烈的争吵。
他主张对北戎强硬,父皇却总说“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更倾向于怀柔安抚。
他想要清查积弊、整顿吏治,父皇却认为他“年轻气盛,操切过急”,信奉所谓的“无为而治”,实则就是放任自流。
最后一次争吵,是为了处置那个贪墨赈灾款、引发民变的父皇表亲。
他坚持要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父皇却怒斥他“不念亲情,刻薄寡恩”,甚至威胁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若非幕僚苦苦劝阻,让他暂时隐忍……
后来,那表亲愈发肆无忌惮,终于激起更大民变。
他奉命前去镇压,却毫不犹豫地将那表亲及一众贪官污吏拿下问罪,雷厉风行地平息了民怨,却也彻底激怒了父皇。
父皇当场中风,口不能言,手不能书。
再后来……父皇驾崩,他登基为帝。
那些过往的争执与压抑,似乎都随着那个时代的结束而远去了。
但萧彻知道,并没有。
先帝留下的老臣还在,那些陈腐的观念还在,积弊也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清除。
他常常感到一种孤独,一种无人理解的疲惫。
直到……
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御书房那张新添的书案上。
笔墨纸砚俱全,甚至还有半盏没喝完的、已经冷掉的茶。
那里刚刚坐着一个年轻臣子,脑子里装着稀奇古怪却无比实用的念头,内心吵吵嚷嚷,却总能精准地戳中要害。
萧彻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还好。
他有林砚了。
这枯燥乏味的帝王之路,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李德福。”
“老奴在。”
“明日召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并中书令、尚书令,御书房议事。”萧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议题,北戎求亲及边境应对之策。”
“是。”李德福躬身应道,心里明白,林学士那份策论,怕是要成为明日议事的底稿了。
陛下这是,要开始用这把新磨快的刀了。
翌日,御书房。
林砚抱着他的新歙砚和紫檀木笔筒,缩在一个离御案不远不近的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面前的小几上摊着纸笔,美其名曰“记录会议要点”,实则就是来旁听涨见识的。
虽说他作为翰林学士也可以参与其中,可资历太浅,会被说闲话,萧彻便让他先当个旁听生。
萧彻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水,气氛庄重严肃,林砚大气不敢出。
户部尚书张厚朴、兵部尚书谭毅、中书令王玠、尚书令柳文和分列两侧。
林砚看看四个站着的朝中重臣,又瞅瞅自己。
每次他在萧彻这,好像都是坐着的……
一想到自己的待遇,林砚越发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彻将一份文书递给李德福,示意传阅:“北戎之事,诸位爱卿都已知晓,朕这里有一份应对之策的底稿,诸位都看看,畅所欲言。”
那底稿,正是林砚昨日绞尽脑汁写出来的那份。
几位重臣依次接过,仔细翻阅。
户部尚书张厚朴看得最快,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越看越亮,尤其是看到“清算互市旧账”那部分时,几乎要放出光来。
他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户部特有的算盘珠子味儿:“陛下,此策甚合情理!北戎历年所欠,账目纷杂,早该彻底清算,岂能予取予求,徒耗国库?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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