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寸星火
他弯身钻进马车,李德福极有眼色地放下车帘,将内外隔开。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缓缓行驶。
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和那熟悉的沉水香气。
林砚原本那点强装的从容立刻现了原形。
他挨着萧彻坐下,中间甚至还隔着一丝缝隙,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上,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身旁的人。
【啊啊啊好近!这马车也太小了吧!】
【陛下穿红色也太好看了。】
【我该说点什么?今晚月色真美?萧彻也get不到意思啊。】
萧彻听着耳边那熟悉的心声轰炸,看着林砚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并未主动开口,只是好整以暇地靠着车壁,仿佛在耐心等待什么。
车轮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车厢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林砚觉得这安静简直令人窒息。
他偷偷瞟了一眼萧彻,对方神色平静,似乎并无不适。
果然是当皇帝的人,就是沉得住气。
然而他着实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林砚脑子一抽,忽然生出点破罐破摔的勇气。
车里又没别人!李德福在外面赶车呢!
林砚心一横,屁股往萧彻那边挪了挪。
原本那丝缝隙瞬间消失,两人的衣袍紧紧贴在了一起。
萧彻似乎顿了一下,侧头看他,眉梢微挑,带着询问。
林砚被他看得脸上发烫,但动作却没停,伸出手,试探性地挽住了萧彻的手臂。
触手是柔软微凉的衣料和其下坚实的手臂线条。
萧彻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目光更深了些。
林砚胆子更大了些,干脆将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脑袋歪着,几乎要枕到萧彻肩上,嘴里还小声嘟囔,像是解释,又像是给自己壮胆:“这马车……有点晃,靠着稳当点。”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
这借口找得可真烂。
萧彻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侧,手臂被紧紧挽住,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他听着耳边那明显口是心非的心声,眼底的笑意怎么都按不住。
萧彻从善如流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砚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臂也自然地抬起,轻轻覆在了林砚挽着他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干燥,将林砚微凉的手指包裹住。
“嗯,是有些晃。”萧彻的声音低沉,没有拆穿林砚,只顺着他的话应道,“靠着吧。”
得到首肯,林砚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只找到热源的猫,惬意地蹭了蹭,彻底将重量交付过去。
【嘿嘿,真好。】
【男朋友的手挺好摸。】
【陛下身上真好闻。】
萧彻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手心里微凉的指尖,听着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心声,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这马车空间的狭小,都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温馨。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林砚的手背,感受那细腻的皮肤和清晰的骨节。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沉默,而是流淌着一种亲昵而安宁的气息。
窗外的街景、人声渐渐变得喧嚣,显然是到了热闹的坊市。
小灯的暖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车壁上,随着马车轻晃,模糊地交织在一起。
林砚甚至有些希望这路再长一点。
萧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这身衣服,很衬你。”
林砚耳根一麻,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进萧彻垂下的目光里。
那双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以及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砚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蹦迪。
【他夸我了!他夸我了!】
【啊啊啊这谁顶得住!】
【冷静!林砚!矜持!你要矜持!】
他嘴上却故作镇定,甚至带了点小得意:“陛下这身也很是英武不凡,臣……勉勉强强能配得上吧。”
萧彻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他并未反驳,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林砚的发顶。
“嗯,很配。”
简单的三个字,被他说得低沉而缱绻。
林砚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得,矜持是什么?不要了。
马车外,人间烟火气正浓;马车内,春意悄然萌动。
李德福坐在车辕上,听着身后车厢里隐约传来的低笑声,脸上露出了深藏功与名的微笑,轻轻挥了下鞭子。
马车平稳地,驶向灯火处。
【作者有话要说】
心美哥又美了[坏笑]
第68章 “燕侣莺俦,相伴相随。”
各色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流淌在青石板路上,将冬夜的寒冽驱散了不少。
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孩童追逐嬉闹的脆响,混杂着各种食物诱人的香气,织成了一张喧腾而鲜活的网,将人兜头罩进这浓得化不开的市井烟火气里。
林砚深吸一口气,太香了,这就是人世间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拽萧彻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讪讪收回。
不行,现在他是“林公子”,旁边这位是“萧公子”,俩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虽然他们确实有点那什么,但表面功夫得做足不是?
林砚偷偷瞟了一眼身侧的萧彻。
皇帝陛下戴着那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薄唇,通身的贵气被掩去大半,混在熙攘人流里,竟也不算太扎眼。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下意识睥睨周遭的眼神,依旧透着一股与这闹市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林砚心里那点恶趣味咕嘟咕嘟冒泡。
【嘿嘿,带皇帝体验平民生活,这项目我能吹一辈子!】
【陛下您可站稳了,别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撞了龙体。】
萧彻目光扫过一旁卖力吆喝的糖水摊子,语气听不出波澜:“去何处?”
“吃饭!”林砚答得干脆,眼睛已经开始滴溜溜四处搜寻目标,“这个点儿,当然要先填饱肚子,萧公子,今日咱们不吃酒楼,就尝尝这街边巷尾的味道,如何?”
萧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林砚顿时来了精神,领着萧彻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穿梭。
他没往那些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食肆走,反而一头扎进了最拥挤,气味最混杂的一片区域。
卖胶牙饧的摊子前围着一群小娃娃,个个仰着脑袋,眼巴巴看着摊主用铁铲搅动锅里浓稠的糖浆,空气里都拉着甜丝的线。
林砚脚步没停。
【这糖粘牙,万一陛下吃着吃着把牙粘下来了,史官是不是得记一笔“帝与林学士夜游,误食饧,齿落”?那我可真成千古罪人了。】
萧彻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抽了抽。
掠过几个香气扑鼻的汤饼摊子,林砚最终在一个围着不少人的胡饼摊前停下。
炉火正旺,面饼贴在内壁,烤得焦黄酥脆,表面撒着一层厚厚的芝麻,散发出纯粹而霸道的焦香。
“老板,来一个胡饼!”林砚摸出铜钱。
“好嘞!”摊主手脚麻利地用铁钳夹出一个烤得恰到好处的饼,用油纸包了递过来。
林砚接过,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呼呼吹着气,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饼掰成两半,大的那份递给萧彻:“萧公子,尝尝?这家胡饼味儿正,酥脆掉渣。”
萧彻看着递到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半张饼,眼底亮起一点惊讶。
李德福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恨不能立刻冲上去试毒。
萧彻伸出了手,接过那半张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街边食物。
林砚已经低头啃上了自己那半块,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吃。”
萧彻学着他的样子,低头,隔着面具,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面香混合着芝麻香瞬间充盈口腔。
确实不错。
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林砚一边嚼着饼,一边留意着萧彻的反应,见他吃了,心里暗笑。
【看来陛下也不是喝露水长大的嘛。】
【下一步,争取带陛下蹲路边吃臭豆腐!】
萧彻咀嚼的动作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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