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寸星火
林砚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儿耍无赖的狡黠:“我若赢了,便让我亲你一下,你若赢了,便让你亲我一下,如何?”
“噗——”旁边竖着耳朵假装把玩小花瓶实则暗中观察的李德福,差点把手里的瓶儿给摔了,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脸红脖子粗,内心疯狂呐喊:林大人!我的林大人诶!您可真敢说啊!这、这这这……这是能当着陛下的面说的吗?!
萧彻执棋的手指明显顿在了半空。
隔着面具,林砚都能感觉到那视线骤然变得深沉,雅座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听得见楼下隐约的喧哗和棋子落盘的轻响。
林砚心里也在打鼓,玩脱了?萧彻该不会觉得我轻浮吧?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林砚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脸上那点强装镇定的笑意,与萧彻对视。
半晌,就在林砚以为萧彻要拒绝时,却见那停顿的手指缓缓落下,将棋子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然后,萧彻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比平日更低沉沙哑几分,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依你。”
林砚:“!!!”
眼睛瞬间瞪圆了,林砚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答应了?居然答应了?!】
【陛下这么纯情的吗?这种明显占便宜的赌注都接?】
【等等!他该不会是真想亲我吧?!】
林砚心里嗷嗷叫,脸上却努力绷着,干咳一声:“萧公子爽快!那、那继续?”
接下来的对局,气氛就变得极其微妙起来。
林砚本是抱着玩笑的心态,想着逗逗这位看似深沉莫测的皇帝陛下,谁知对方竟真的接了招。
这下他反倒有点骑虎难下,胜负心莫名其妙地被勾了起来——赢了吧,真亲?虽然好像也不亏……输了吧,被亲?好像……更不亏?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林砚怎么能输!
于是林公子开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各种现代网上打游戏练出来的骚操作层出不穷,虚晃一枪、暗度陈仓、甚至算起了概率,恨不得把当年玩大富翁的劲儿都使出来。
萧彻的棋风依旧稳健,但明显能感觉到,他落子的速度慢了些,时不时会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绞尽脑汁、眉头微蹙、嘴里还嘀咕着“这破骰子点数能不能大一点”的林砚,面具下的唇角压根藏不住。
最终,还是林砚棋高一着,或者说骚操作更胜一筹,凭借一个险之又险的点数,将最后一枚棋子移回了终点。
“赢了!”林砚下意识地一拍桌子,差点把茶杯震翻,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看向萧彻,“萧公子,承让承让呀!”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想起那个赌注,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这……赢了,然后呢?】
【真亲啊?在这里?大庭广众?】
【李德福还在旁边看着呢!】
林砚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升温,眼神飘忽,不敢去看萧彻,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试图掩饰尴尬:“咳咳,那个,赌注什么的,玩笑之言,玩笑之言,萧公子不必当真……”
萧彻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好整以暇地落在林砚那泛红的耳根上:“林公子这是要赖账?”
“……”林砚被噎了一下,差点呛着。
他瞟了一眼萧彻,只见对方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姿态分明就是“朕愿赌服输,你看着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林砚把心一横,飞快地扫视四周。
很好,屏风挡得还算严实,李德福不知何时已经非常识趣地背转过身,面朝墙壁,跟面壁思过似的。
林砚像是要赴刑场般,雄赳赳气昂昂,猛地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萧彻没有面具遮挡的侧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做完这一切,林砚像被烫到一样弹回自己的座位,心脏砰砰狂跳,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抓起茶杯又是一通猛灌,根本不敢看萧彻的反应。
萧彻似乎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那一瞬间林砚靠近带来的微热呼吸,和那副羞窘欲绝、强作镇定的模样,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悸动和暖意,如同投入热水的蜜糖,丝丝缕缕地化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萧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面具位置,随即放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嗯,赌注两清。”
林砚听到这话,才偷偷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感觉还不够,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你要矜持!
为了缓解这诡异又暧昧的气氛,林砚目光四处乱瞟,忽然看到雅座另一头靠窗的地方,竟还设着一个小巧的箭垛,旁边挂着几张装饰用的软弓,显然是给客人玩乐用的。
“萧公子,你看那边还能射箭呢!”林砚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不如我们去玩玩?”
萧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是点头。
两人走到箭垛前。
林砚拿起一张弓,入手颇轻,是给寻常客人玩乐的软弓,箭镞也是圆头的,伤不了人,他装模作样地拉了两下,然后开始他的表演。
“哎呀,这弓怎么使来着?”林砚歪歪扭扭地摆了个极其不标准的姿势,扭头看向萧彻,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无辜,“萧公子一看便是此道高手,不如教教我?”
萧彻看着他这副明显“求教”实则“求撩”的模样,眸光深了深,从善如流地走上前:“好。”
他站到林砚身后,几乎是贴着林砚的脊背,右手绕过林砚的身侧,覆上了他握着弓的手,左手则轻轻搭在了他拉弦的左臂手肘处,帮他调整姿势。
“手要稳,肘抬平,目光望准星……”萧彻的声音低沉,响在林砚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林砚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嗡”地一声。
好近!
萧彻的胸膛几乎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厚实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温热坚实的触感。
握着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指尖带着常年握笔习武留下的薄茧,摩挲着他的手背和手指,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那低沉的嗓音像带着小钩子,直往他耳朵里钻,钻得他心慌意乱,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比刚才更甚。
【要命要命要命!腿软了啊!】
【这教学也太贴身了吧!】
【陛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这是把自己给坑了?!】
林砚心跳如擂鼓,手指都有些发软,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去听萧彻在讲什么射箭要领,全部的感官都用来感受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怀抱和耳边灼热的呼吸了。
萧彻似乎并未察觉他的走神,依旧认真地“教学”,手臂微微用力,带着林砚的手将弓拉满,身体贴得更紧,几乎是严丝合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还有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和颈侧皮肤。
强烈的满足感和某种恶劣的愉悦感涌上心头,萧彻故意将声音放得更缓更低,几乎贴着林砚的耳廓:“看准目标,呼吸放平,然后松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握着林砚的手倏然松开。
“嗖——”
那支箭软绵绵地飞出去,有气无力地擦过箭垛边缘,掉在了地上。
林砚:“……”丢人丢大发了。
萧彻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非但没有松开林砚,反而就着这个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几乎要搁在林砚的肩窝,慢条斯理地问:“看来林公子确实手生得很,可要再试一次?”
那语气里的调侃和某种深意,让林砚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不、不用了!”林砚像只受惊的猫,猛地从萧彻怀里挣脱出来,连退两步,眼神飘忽,语无伦次,“我突然觉得有点热,对,太热了!歇、歇会儿就好!”
林砚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试图浇灭脸上的火气和心里的躁动。
萧彻看着他这副慌不择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总算没再逼近,只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在茶楼又磨蹭了一会儿,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林砚脸上的热度才勉强降下去。
看看窗外华灯初上,林砚便提议离开。
出了茶楼,晚风一吹,林砚才觉得脸上的热气彻底散了。
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萧彻,对方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仿佛刚才在茶楼里那个贴身教学,语带调侃的人不是他。
当皇帝的果真稳得住,比不了比不了。
萧彻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他:“可还走得动?”
林砚这才觉出腿脚确实有些酸软,老实点头:“有点累。”
“前面河边有租船的,可要泛舟夜游?”萧彻提议道,语气自然。
林砚眼睛一亮:“这个好!”
临上船前,林砚眼尖地看到河边有个小摊在卖手持的烟花棒,细长的一根,点燃后能滋滋地喷出金色或银色的火花,煞是好看,他立刻跑过去买了一把,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租的是一艘不大的乌篷船,船夫在船尾安静地摇橹,船篷里铺着软垫,中间还固定着一盏防风的小油灯,光线昏黄柔和。
小船缓缓离岸,滑入被两岸灯火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河面。
水声潺潺,桨声欸乃,远离了岸上的喧嚣,顿时有种闹中取静的悠然。
林砚掏出那把小烟花,献宝似的递给萧彻几根:“萧公子,玩过这个吗?”
萧彻接过那细长的纸卷,看了看,摇头:“家中规矩严,幼时或许见过,未曾亲手玩过。”
他自幼被当作储君培养,一言一行皆有法度,这种孩童嬉戏的玩意儿,离他很远。
林砚顿时来了精神,一种“教皇帝玩小孩玩意儿”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拿出火折子,先给自己手里的那根点燃。
“嗤”的一声,金色的火花瞬间喷涌出来,像一束小小闪耀的星泉,在他手中欢快地跳跃闪烁,映亮了他带笑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眸。
“你看,就这样,拿着就好,很安全的,火花烫不着手。”林砚示范着,将烟花棒递到萧彻眼前晃了晃,“你试试?”
萧彻看着那近在咫尺跳跃闪烁的金色光芒,又看看林砚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学着他的样子,将手中的烟花棒凑近林砚手中的火源。
引信点燃,银色的火花随即喷出,与他手中的金色焰火交相辉映。
两人并肩坐在船头,手里各执着一根燃烧的烟花棒,小小的火焰在夜色中安静地绽放,明明灭灭,照亮方寸之地,也映照着彼此近在咫尺的侧脸。
河水温柔地拍打着船帮,远处有模糊的歌声随风飘来。
萧彻低头看着手中那根不断绽放银芒又逐渐缩短的烟花棒,感受着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一种极其陌生却又熨帖的平和感缓缓包裹住他。
仿佛那些沉重的政务、冰冷的权谋、孤高的皇座,都被这河上清风与手中这点小小的光芒暂时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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