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嘿嘿有鱼
汤汁撒到梁述泛旧的白帆布鞋上,饱满的猪蹄重重砸到脚上,滚烫的热液体渗过布料,无情灼伤他的脚背。
梁述不懂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怔怔愣在原地,布满红泡的双手惴惴交叉。
电视上说吃什么补什么,猪蹄有利于腿伤恢复。
这道汤是梁述特意跟张师傅学的,煲了好几个小时,猪蹄是他跑城东买的,料是他放的,火也是他看的,亲力亲为,没有一步假手于人。
方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大少爷,这次张师傅能回京 ,多亏了梁先生,亲自去淮宁请人……”
听到淮宁,霍舟行舀粥的手停顿了下,脸色闪过些许不自然,稍纵即逝。
霍舟行没了胃口,勺子往碗里一扔,溅出少许米粥,“我需要他这样?自作多情。”
上一秒还在优雅用餐,下一秒翻脸不认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霍舟行变脸的速度,堪堪能去唱一出大戏。
霍舟行支走方管家和护工,房门从外面上锁。
霍舟行坐在轮椅上,审犯人般:“梁述,除了那个厨子,你去淮宁还见谁了?”
梁述记得林蔓枝信里说过,霍舟行是个坏人。
对于坏人不能说实话,他决定撒谎:“没有……见谁。”
梁述的世界是坦然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他不擅长撒谎。
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让霍舟行瞧出端倪,憋红的脖颈,更在映衬他的紧张。
“你见过张玮了。”霍舟行笃定道。
梁述咬紧牙口:“我没有见过。”
霍舟行不打算兜关子:“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眼见瞒不住,梁述问出困扰已久的问题:“霍舟行,我明明是你男朋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霍舟行回避他的质问,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感情道:“不想再受折磨,就把遗产过户给我,放你离开。”
梁述直视霍舟行,倔犟捍卫:“那些东西不属于你。”
也不属于Blupe,遗产的主人是真正的梁述,他才有资格分配。
Beta倔犟的模样,倒映进霍舟行的瞳孔,他想起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曾有有过那么一点悸动,但也就一点。
霍舟行收起凶暴,换一副温和面孔,攻心为上,往事慢慢道来:“阿述,你忘了吗?你以前很爱我。”
“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想,你什么都愿意给我。”
梁述不相信:“我真的这么说过吗?”
霍舟行笑了笑,一点一点打起感情牌, 糖衣炮弹:“当然,我是你男朋友,谁都会骗你,唯独我不会骗你。”
“可是……”
霍舟行打断他的话,挪动轮椅,在床头柜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合照。
霍舟行拿起照片递给梁述:“你看,这张是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夏天坐在榕树下乘凉。”
古老的榕树下,阴凉的树影里,有个黑木长椅上,坐着两位少年,一个红衣张扬不羁,一个白衣清风霁月。
白衣在阅读一本厚重的金融书,红衣叼着一片叶子,右臂痞痞搭在白衣肩上,宣誓主权。
紧接着,夹页里落出一张卡片,颜色喜庆,金箔镀着一高一矮的俩小人,“这个是前年春节,你写给我的贺卡。”
梁述盯着照片,将信将疑:“以前我和你这么要好吗?”
“嗯。”
床头柜上还有台过时的录音机,霍舟行按下播放键,几句简短青涩音在房中回荡:
“阿行,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另一道不同声音问:“你怎么对我好?”
“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给你摘下来。”
Blupe听得出来,这是梁述和霍舟行的声音,梁述承诺要对霍舟行好。
梁述稍稍思索:“既然我们以前那么好,你现在为什么总是打我?”
果然,梁述撞坏了脑子,但对他的警惕性却从未减少。
霍舟行勾住梁述的小拇指,这是梁述以前最喜欢的习惯,献出这辈子所有的耐心,解释:
“笨蛋,你之所以撞坏脑子,就是因为太脆弱,我看似打你,实则是在训练你的抗击打能力。”
“你再仔细想想,我怎么不打别人,光打你,这是独一份的偏爱。”
梁述严厉拒绝:“我不想要你的偏爱。”
他抽回小拇指,沉思。
人类的情感好复杂,梁述陷入了混乱,八个脑子团乱如麻,万千无形的线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林蔓枝的信不像假的,张玮和霍舟砚都让他不要相信霍舟行,但霍舟行的照片和那个对话,好像也真是梁述与霍舟行的过往。
“好吧,你真的很想要遗产吗?”
“嗯。”
梁述从裤兜里取出一张卡,递给霍舟行:“这个给你。”
霍舟行眸底掠过亮色,立即接卡,梁述却死握不放。
“舍不得了?难道你以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月亮都可以摘,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梁述提条件:“它很漂亮的,你保证不会弄坏它。”
“我保证不会弄坏它。”霍舟行说。
梁述心底突然涌生一种不安,但他还是松手了。
第28章 好纯,想弄脏他……
淮宁国际医院
手术室午夜亮起的红灯,终于在次日正午时分熄灭。
医生推着木乃伊病人出来,手术室外一左一右站着的人迎上去。
陆池急死了:“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病人已经顺利度过危险,后期如果不大出血,就没什么问题。”
1小时后
霍舟砚睫毛动了动,缓缓睁眼,浓稠的黑眸空洞盯着上方,耳畔传来无创呼吸机嗡嗡声,喻示他还活着。
陆池叫他:“霍舟砚。”
见霍舟砚没反应,陆池将手放到他眼睛前,虚晃几下:“你能看见吗?”
面色惨白的病号别开眼,语调冷而轻:“不瞎。”
霍舟砚微挪身体,慕嘉霖赶忙搀扶他倚靠床头。
慕嘉霖不免感慨:“不过跑了个人而已,至于吗?”
霍舟砚扫他一眼,又扫陆池一眼,意有所指:“好过近水楼台不敢拾月。”
慕嘉霖眺望远处,此逢树影婆娑,“霍舟砚,他跟你我不一样,风可以感受,却不能把握。”
自由的风,不受世俗约束,盛大的天涯海角,任其逍遥远方。
喜欢一缕风,未必要独占,记下他每次轻拂身边的温柔,也算有过短暂的私心拥藏。
霍舟砚回送两字:“随你。”
陆池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迷,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他又是谁?”
霍舟砚理平被子上的皱褶,慕嘉霖默默剥香蕉。
没人搭理,陆池识趣闭嘴。
少见霍舟砚因冲动受伤,慕嘉霖侃道:“短短几周,你怎么就爱上梁述了?”
“一见钟情。”
陆池同样好奇,拿过慕嘉霖的香蕉,帮腔:“我说也是,你从何时开始惦记人家的?”
霍舟砚淡瞥一眼,只见陆池熟稔吃下慕嘉霖咬过的香蕉,神色如常道:“我梦里。”
慕嘉霖:“……”
陆池:“……”
真是变态他妈给变态开门,变态到家了。
霍舟砚所言,并非一时兴起。
他第一次见梁述,是在自己的梦里,梁述和霍舟行举行了婚宴。
维加纳的夏天,穆斯大礼堂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大门打开的瞬间,和平鸽飞出礼堂,主人公缓缓入场,走进木槿花编织的拱门。
来人明眸皓齿,优越眉峰下,是一双冷调的蓝色小鹿眼,干净、高贵。
银色西服完美包裹梁述,脚步轻盈移动,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不受烟火气浊染。
不经意间对视,梁述冲他嫣笑,漾开一对浅酒窝。
无论气质,还是形象,梁述完全符合霍舟砚审美,简直是按照他偏好雕刻的缪斯,只一眼,理想型具象化。
霍舟砚深深凝着梁述,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好纯,想弄脏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台上的新人,霍舟砚心里莫名生刺,空落落的。
神父问:“梁述,你是否愿意嫁霍舟行作为你的合法丈夫……”
梁述说出“我愿意。”的那刻,霍舟砚停止了呼吸,名为嫉妒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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