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初夏
“户部侍郎萧成珏,奉陛下之意来传话。”萧亦脸不红心不跳,拿出有龙纹的玉牌光明正大点了个头。
门房见着龙纹不疑有他,态度大转变,一手贴腹一手探前:“萧大人请!”
离开时雨声中还混着持之不懈的敲门声。
长公主闲来无事,此时正支着小桌,目光穿过房廊赏外面被雨水摧残的残荷。
萧亦进门不过两三步就远远驻足,这姐弟,当真举世无三,哪怕桑黎在,面对封雅云也要逊色三分。
“下官萧成珏,拜见长公主!”
封雅云闻言微微侧头,想起之前那句断袖,不加掩饰打量起萧亦来,肌肤白皙细腻,身形修长匀称,样貌也就万里挑一一点,不见得多让人见之难忘,怎么会成了她那眼高过顶亲生弟弟的心头好?
许久,温声放人起来:“起来吧。”
然萧亦人才抬起头,脚还未迈出,封雅云先道:“找本宫所谓何事?”语气远没第一次见面和善。
“靖国公与宗亲勾结意欲谋反,陛下知您也与宗亲来往频繁。”萧亦顿住,接下来的话交给封雅云发挥。
封雅云嗤笑,却不觉得是封听筠让萧亦来的,理所应当道:“凭他也配谋反?这对……算什么正统。”
咽回去的几个字,很有考究。
闻言萧亦心中有了底,抛开乱七八糟的猜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臣知这世道女子生活不易,不知殿下可愿逆转这般局势?”
封雅云绕有兴趣抬起杯子示意萧亦过来坐:“什么局势?怎么逆?”
“中央集权是大势所趋,您若想在安居乐业时割地为王,莫说陛下,任意一个贩夫走卒都不可能答应。”萧亦直言不讳,脚却没往前迈一步。
封雅云眼中浮出几分晦暗,唇角笑意不减:“来当你家陛下的说客?”
萧亦摇头:“不曾。”
又给出他的法子,“殿下要权,不如换种方式,女子要揽权,自要从女子本身出发。”
封雅云不言,只是将手探出窗外,破灭了廊中快灭的香炉。
萧亦继续:“一个女子想登上政治舞台,大多男子必定不同意,但要是一群女子上位,那男子再不愿,也只能分庭抗礼,奈何不得。”
“你这是什么意思?”封雅云讥讽地笑了下,歪歪靠在软榻。
“臣的意思是,您可用自身财力,为女子开私学,建立起属于女子的势力,开创女子参加科举入仕先河。一来,您的身份合适;二来,招揽来的人心不失为一种助力。”
封雅云难得正色:“为何?”
萧亦自然不可能说因为后世就是这样,设身处地道:“因为这个世道为难女子,这点您应当有体会。”先是李寒的妻子,又是桑黎母亲。
与其让封听筠和封雅云因为权利站到对立面,不如一开始就融合两性实力,合力开创盛世。
封雅云有野心,更有能力,封听筠也未必容不得人。
封雅云挑眉:“他会同意?”
他自然指的是封听筠。
老实说,萧亦没有底,但无论是开私学,还是参加科举,没个三五年做不下来,期间封听筠不至于为了这件事砍了他,既不至于,就温水煮青蛙,先煮了再说,总有同意那天,没底气道:“总能同意。”
封雅云却笑起来,笑声连连,不像作假,满眼充斥着看了好戏的兴奋:“有你是他的福气!”
萧亦没敢认,咳了声又拿出此行的另一件事:“殿下可愿帮臣个忙。”顺带收个得力助手。
封雅云正开心,自是不会拒绝:“你说。”
“三日后,劳烦您露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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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会晚更,十点之后再来看更新哦[抱抱][抱抱]
第37章 臣只是射不太中
“只是出面?”封雅云略感意外, 大费周章来出招,只是为了她露个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支起身体便缓缓走到萧亦面前:“确定没有其他?”
她走路没声, 走姿属实是步步生莲,不过几道穿堂来的风声,裙摆就飘至萧亦视觉范围, 像是要故意吓萧亦。
萧亦默不作声往后一退,封雅云抬头看见什么,非要逗弄他一般往前, 一退一进,很快将萧亦逼至门前,无形之中徒生暧昧,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有几分匆忙。
“封雅云!”耳边惊现一声呵斥,雨都被吓得绵软起来。
萧亦抬头往外一看,男子蓝衣半披发,样貌清隽不失贵气,一双眼睛三分愤怒七分痛恨, 活生生冲干净了浑身散发的书卷气。
回望封雅云戏谑的目光,能猜出来人的身份,无辜对视, 本是为洗清冤屈,谁料对方甩来无数眼刀。索性迎着对方吃人的目光,眨眼便气死人的朝封雅云贴近两步, 乖巧得任人宰割。
审时度势见风使舵得封雅云都分出一半目光满意点头,顺带将一只手虚虚搭在他肩头,挑逗似的看着才来的男子。
后面喘着气, 明显没跑过前驸马爷,姗姗来迟的门房痛骂男子:“瞎闯什么!堂堂郑家家主,礼义廉耻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封雅云同样撩着话音,温雅无量道:“是啊,礼义廉耻喂狗肚子去了?”
郑恪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眼下哪里还顾得上气度,几番咬牙切齿:“封雅云,你可还记得我们才和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私会外男便是您封家的规矩?”
孰料,“迟早的事,你不必挂怀。”封雅云愈发放肆,半个身体都压在了萧亦肩膀上。
压得萧亦浑身一僵,什么迟早?迟早换新人?
就这更新迭代的接受程度未免太过良好,原也没发现端庄优雅的长公主有这不为他知的一面。
眼见着封雅云脸都要贴萧亦身上,郑恪气急攻心,竟猛地咳起来,咳完两颊惨红:“他是外男,你可知男女有别?”
“那还真是……”封雅云温柔蜜意弯起唇,“不巧,相比之下,你才是外男。”
四舍五入算起来,抛开血缘不谈,萧亦算半个娘家人。
“封雅云,你……”话是说给封雅云听的,人却是死死盯着萧亦的,要是萧亦没记错,搁他跟前这位前驸马,之前貌似是个谦谦公子。
能把读书人气成这个地步,他只算得上是出了微薄之力,具体效果,全靠长公主自己发挥。
是以,本着封雅云先前才答应过他办事,萧亦理所应当鼎力相助,恭敬道:“郑家主,您应当唤长公主一声殿下。”
就这么脆生生的直呼其名,大逆不道!
郑恪气得七窍生烟,封雅云欣慰着收回些力,不好表现得太过欣赏萧亦,温柔道:“萧大人出面,本宫自是要去的,下次无需冒雨,小心着凉。”
四句话单拎出哪句都没问题,合起来也未必有问题,此情此景下便出了大问题。
萧亦温润颔首,极为绅士抬手托着封雅云的手臂,再熟稔不过将封雅云送回塌边,笑颜如花:“殿下可要喝杯茶?”
门外的雨彻底停了,晾得凉到底的屋檐水闷闷往下掉,封雅云看着萧亦但笑不语,轻轻勾了勾指间,萧亦回首看过门前吹着冷风的前驸马爷,欣然垂头听话。
“今日之事算本宫欠你一个人情。”封雅云刻意压了声线,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她与萧亦凑得极近,眉尾近乎挑衅地扬起,门外人一切举动都映入眼帘。
风起散开发丝,萧亦展颜,保持着现状偏头看郑恪:“愿意为殿下效劳。”
这人情来得实在合他心意。
“那便替我将人带走吧。”确定把人气得够呛,封雅云散漫道。
“是。”
萧亦转身走向郑恪,诚心诚意劝道:“至今不忘家主府中外室小妾,下官和陛下关系尚可,可要替家主进言扶正?”
虽说是彼此都有问题,郑恪是被逼无奈,但两房小妾加一个外室,也太会给自己谋福利了。
封听筠一朝皇帝都还形单影只的,没这等待遇,何况曾有夫之妇?
郑恪冷冷看着萧亦,出言可谓不逊:“总比萧大人大庭广众之下登堂入室好。”
这对前夫妻的事,萧亦清楚的一知半解,奈何总是看不惯这等既要又要的人,开口带刀:“别说登堂入室了,男未婚女未嫁,我就算自请入府做面首,也是我的事。”
言罢揽过郑恪的肩,用力将人掰得转了面,低声威胁:“听闻陛下收回了不少东西,我这人好处没有,最坏的就是嘴快还能修饰,陛下就这么一个姐姐,再让你欺负了,说不准就给你弄个远方乔迁之喜呢?”
郑恪挣开萧亦,气得七荤八素也只得冷哼一声,甩袖大步离开,奈何长得过于斯文文雅,属实没什么气势。
走出不到十步,没听到脚步声,生怕萧亦就这么留下,瞬间定在原地不动了。
萧亦试探着装模作样往后退了一步,前方目光再次如有实物扫射着他,往前一步,对方又才挪动一步。
细数前方人挪了三步,萧亦忍不住笑开,敢情闯进来是因为他进来了,不走是因为他还留着?
千里入京城,看长公主看得那么紧,竟叫人分不清是见不得长公主好,还是旧情难忘,生怕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
直至萧亦迈出长公主府,郑恪还不放心,站在门前守着门房关门,才漫步上马车。
萧亦被盯了一路,自是不愿意放过对方的:“郑家主,您后悔吗?”
郑恪上脚凳的身形一顿,半晌什么也没说掀帘进入马车。
萧亦摇头,历史记载封雅云嫁去时封听筠还在蛰伏期间,以拉拢为目的的婚约,封雅云处境未必好,夫家人多为难几次,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势必想方设法拿下管家权。
只是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起了反作用,以至于封雅云不择手段也要谋权上位,把主意打到封听筠身上,引得双方反目。
而他敢开空头支票,也是看中了封雅云前期的处地,顾及这点,封听筠再气也不能为难了亲姐姐。
但想要事成,依旧要徐徐图之!
翌日,难得下午晴了会,萧亦捞着个空白折子又入了宫。
封听筠不在御书房,守门的小太监和萧亦算得上熟,给萧亦指了路:“镇远大将军来了,正和陛下在马场比试箭术!”
萧亦悄然无声收起折子,既然在马场,那就换种进宫的理由。
马场在皇宫东南角,门口种了几棵长势极好枝繁叶茂的木芙蓉,不远处能听见箭支穿风而过的破空声。
萧亦进门前好巧不巧,镇远大将军吴利刚射完箭,封听筠才搭上弓,两臂张弛有力,腰肩更是宽窄有度,说不准是什么心思,萧亦折回从门口摘下两朵开得正好的木芙蓉,上前跑了几步朝靶心扔去。
当空只见两朵粉花下凡,冷锋骤至,顷刻穿花而过,贯穿靶心,箭羽颤动花却钉在其间不散开。
“陛下好箭术!”萧亦两眼放光。
吴利同样喝了声:“几月不见,陛下箭术又精尽了!”
萧亦跟着连连点头。
封听筠朝萧亦招了招手:“可要玩?”
吴利因此转头打量这位新晋的宠臣,文官向来单薄,一只手就可以拍倒,眼前这个也是,浑身上下除了长得好,也就一双眼睛说得过去。
自古文武互看不对眼,吴利再看红袖里肤白光滑的手,眼角微抽直言:“拉得开吗?”
话中看不上的意思太过,奈何想到君子六艺都不精通,萧亦只能沉默,自觉抬眼看封听筠。
臣只是射不太中,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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