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初夏
若这都能杀人,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吩咐这事的是天子,他们哪敢不睁眼说瞎话。
屋中为数不多站着说话的京兆尹同样睁眼说瞎话:“美色误人,醉酒害人,将尸体带回衙门,通知帝师府和端王府。”
看向床上配合着叫了半个时辰的花魁,稍有体贴:“证人一同前往!”
花魁娘子面无表情大叫:“放过我!不是我,都是他们自己吵起来的,我亲眼看见孙公子杀人!当真和我没关系。”
早些安排在门口当伪证人的附和,扒着门框振振有词:“我看见了,他们两个打起来,封公子踢上了孙公子身下,这才激怒了人!”
“我也看见了!”
“我也……”
一连一群人作伪证。
温思远摊在原地,笑得乱颤:“哥!谁教您这么雇人的!”
雇不雇想要的都达成了。
温竹安看向封听筠:“满意了。”
封听筠却带着萧亦站到窗边,街上拉尸体的车稳稳当当往前走,其后跟着群瘦小像是只想混吃等死的官兵。
正是岁月静好时,却见街头突然窜出来群黑衣人,提着刀就要劫人。
劫的正是那杀人凶手。
官兵人手不多,渐渐落下下风,未被蒙面的凶手就在刀兵相接中被人小心背走,徒留被白布盖着的人被乱刀砍上,血水流了一地。
细看,第一刀下去,白布下的尸体有过挣扎,却没躲过第二刀,死寂在了第三刀。
待到动乱结束,官兵死死伤伤,后来支援的官兵要追,劫人的早已不翼而飞。
第92章 开启狗咬狗
被劫走的孙慷毫发无损躺在床上, 锦被之下眼皮如被焊死一般紧紧阖起,面色却是异常的红润。润得哪怕在窗外此起彼伏的倒地声中,也属红光满面。
又见刀光剑影交杂, 血瀑溅在窗上,还未流经半边窗纸,新的又补全了空缺的地方, 占据全部空白。
血液滚落,长时间厮杀下,两批人胜负将分。人数较少的那批死伤过半不忘抢人, 仅剩的匆忙冲进屋内拽起孙慷意欲离开,原先劫官府的反在人出门要走时掷刀一刀贯穿两人。
力度之大,拖拽孙慷的人趔趄倒地, 掷刀的不似阻止,似怕阎王来晚了。
再看他们的打法,讲究得堪比训练有素的禁军。
全然不像帝师府上能养出的。
抢人这方寡不敌众,匆忙伸手探鼻息,也不知探没探出来,对上又围上来的敌人, 不管主人家要怎么责罚,也不争不夺了,抬手竟是又补上了一刀, 拔刀开始逃。
连中两刀的孙慷微张其口,大概也不懂为何两方都要他的命。
然补刀的还未杀出包围圈,偏墙上又跃上无数弓箭手拉弓放箭, 冷箭映风雨,击破雨滴直断人生路不说,还连带着送人上了黄泉路。
放完箭一群人四散各方, 顷刻消失在各方炊烟中。
留在院子里的获胜方,为首者胡乱抓下脸上的黑布,揉成一团连着手上的刀丢给手下。
再一蹲身探鼻息,又不胜其烦招手,重新要来佩刀,估摸着孙慷心脏所在,再一补刀,起身拍手:“这不没死吗?”
目光搜寻一圈,不记得是谁丢的刀,“谁穿的?不行啊!都没死!”当然,在他之后补刀的也是废物。
懒得再探,生怕没死透,挥起自己的爱刀又扎了下去。好刀不沾血,但杀了人,后续也要走个过场,低头见孙慷身上的布料不错,就着就擦了两下刀。
对面同党同样扯了面罩,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将军,这累死累活的把人救出来,还没活过一天就就给杀了,陛下是要做什么?”
冒充帝师府上的将人抢来,刚落脚,天都没黑,就开始杀端王那派来的。
杀便杀了,现在又帮着对方把抢来的孙慷杀了!
这不是纯折腾他们吗?
吴利到底是带兵打仗的,暗自思忖一番得出结论:“让两家狗咬狗吧。”
端王帝师两家都死人,还都是两家的独苗苗。
一个明面上死在花楼,一个被“自家”劫走死在“对方”手上。
要不打架都难。
帝师家确实派人保护自家的独苗苗,这地方也确实是帝师府名下的房产。
但那些个早在将人劫来丢花楼前,就被他们端了老窝,看似两方互打,实则是三方势力演得像模像样。
没想解释,摆手吩咐人:“把帝师府上的人抬出来,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摆,我们跑趟端王府。”栽赃嫁祸,也要做真点。
军令如山,再不满,一群人也不敢不听吩咐,将前天就死的尸体摆出来。
两边混着,都是差不多的着装,但要说分不清,又过于牵强了。
一边血还没干,一方尸斑都长满了。
摆完对视,将问题丢给不远处正往这赶的官兵。
他们走后,屋角竟又冒出个人,散漫活动着四肢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
看了眼七横八竖躺着的各样尸体,调子分外轻快:“皇家的人冒充什么逆臣贼子?”
白倚年弯了下眼睛:“那大家都冒充好了。”
挑了几个人,各自往尸身上倒东西。
玉瓶底部是工部的刻印,顷刻间腐蚀人皮肤的是封听筠曾用过的王水。
倒完,瓶子怎么显目怎么丢。
又擦拭指间:“身前是乱臣贼子,死后总能当回天家人。”
既要两家互咬,不如共对天子来得快。
白倚年满意望着盛况,静待人声来,确保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更改现场,轻快开门离开。
赶来的也确实是京兆府的人马,领头的京兆尹看见那几个玉瓶,瞳孔收缩的同时,装作吓慌神一般,腿软着跌跌拌拌左右乱摔,手快捡起。
随后敛尸的动作也快,不等仵作刻意说上几句,手脚利索着将尸体全部放在担架上,白布一裹就抬了出去。
被王水腐蚀过的尸体混在其中,只有天知地知,动手的白倚年知,和一群冒充官兵的死士知。
知情者之一两眼望天,张口就背稿子:“都是一时之间死的,就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两方打得很激烈,被争抢的孙公子在争抢中不幸遇难了……”
京兆尹张着嘴,满脸苦涩:“是啊,让两家来领各家公子的尸体吧。”
“至于这些死士,”好不体贴,“便无需告知陛下了。”养这么多,哪怕是亲王大臣,也违反禁令了。
何况还是两家互殴。
听着的仵作捂嘴意外出声:“大人是要……”
京兆尹命苦地点头。
全按上面的说了,就看两家今晚要怎么解决了。
天完全黑时,帝师和端王才到京兆府领尸体。
两家来人不少,敌人见面分外眼红,碍于外人在,哪怕恨得想将其剁碎了喂狗,也没动手。
端王世子妃先扑向地上被看得没个人形的封礼:“儿啊!”
白布才揭开,露出亲生骨肉的脸,人就昏死了过去。孙慷的母亲同样是昏死过去。
京兆尹挥手让人请大夫,将端王和帝师领到后厅,看着人就幽幽叹气:“天子脚下,豢养如此之多死士……”
对着端王道:“三十六个。”
面向帝师又道出个精准的数字:“一十七个。”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这么些人……”京兆尹又叹气。
帝师听到两倍之多的人便以气得肝肠尽断,咬牙切齿摸出叠银票:“劳烦大人您处理了。”
端王也上道,心知不能为了一个孙子,葬送了全家,面无表情又送上叠银票:“辛苦您!”
但看着老不死的帝师,仍是恨的。
钱,京兆尹照收不误,但事:“劫人之事闹得人尽皆知,不知您二位想如何向陛下交待?”
两家,怎么也有一家要担事。
端王冷哼一声:“他孙儿杀了我孙儿,他家劫的人,与本王何干?”
这事,最多让他担两句斥责,旁的,要流放要抄家,一律与他无关。
端王撇得干净,帝师自是不满意:“若不是你孙子抢了我孙儿的人,如何会发生如此事!”
况且,“我孙儿死在你家的死士之下!”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端王本也没想杀人,单是不想让帝师府保下人,才出此下策抢,没抢走自然是要杀。
双方各执一词,京兆尹再激化矛盾:“孙公子之死,也需给陛下个交待,您们看是畏罪自杀,还是……”
端王抢先:“自然是畏罪自杀!”
帝师一拍桌子:“端王这事什么意思!”
畏罪自杀岂不是要让他家一力承担。
此事不能让自家吃亏,料想端王也不愿意让利,帝师冷笑一身,甩袖就要离开:“此事,我会奏明圣上,让天子定夺。端王滥用私刑,藐视天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要人不进去,待流言蜚语再盛些,将人保下来不难。
偏生,偏生……
思及此,帝师摔门离开。
独留端王咬碎了牙。
京兆尹谁也没得罪,默然放人离开。
一墙之隔,萧亦和封听筠将情况听了个大概,门外京兆尹恭敬敲门进入,将装王水的瓶子放在桌上:“陛下、萧大人,从现场捡来的。”
萧亦不知道玉瓶的作用,偏头看向封听筠:“这是什么?”
伸手要拿,封听筠递上帕子:“工部研发的王水,容易灼伤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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