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夫郎 第24章

作者:清水叶子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方衍年夸完自己,又感叹:“我真是正义的判官,宝儿快夸我是清汤大老爷!”

沅宁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好半天才缓过来,喊一声“清汤”大老爷,又换成方衍年自己笑得停不下来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窑厂,却没有直接进去下定,而是去了附近逛了圈,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片窑厂用来倾倒碎陶片的浅滩。

他们这边地理位置好,附近就有盛产陶土的山,再远一些的相邻的府城,那边还有更加稀有白泥产出,白泥烧制的瓷器异常精美,价格也水涨船高,不是他们本地的土陶能够比的。

也正因为地理优势,陶土好得,他们这附近的陶器价格才便宜,一个碗几文钱,罐子十几文,再大些的瓮也才几十文,即使是乡下人家,咬咬牙攒一攒,也都能买得起。

他们县大多数人都夸窑厂东家是好人,若是其他窑厂,像是隔壁烧制瓷器的,别说烧坏掉的瓷器,就是碎瓷片都不会让百姓去捡。

而他们窑厂的东家却让工人们就近倾倒烧坏的陶器,若是坏得不严重,也不会故意摔成碎片,容许一些家境不太好的百姓过来拾去。

河滩上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妇人哥儿在碎陶片中翻找,看能不能找出勉强能用的。

沅宁他们还要赶着回家,便不占这个便宜,随意找了些陶片放进篮子里,便转身回了窑厂。

窑厂管事的听说他们要生石灰,也没急着答应,而是找了个人来给他们解释,生石灰使用不当可能会伤人,等解释清楚,也算是听过免责声明,只需要在合同上签字画押,后天就可以凭借收据过来领石灰。

定金也是象征性地只收了他们三十文,剩下的可以等领石灰的时候补齐。

事情办得很快,下定之后二人去窑厂外的土路上找了个地方歇脚,并且把白面馒头吃了,休息够了才慢慢往回走。

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沅宁有些头晕,方衍年简直像是专门等着这一刻似的,啪一下把伞撑开。

他出门之前在篮子底部垫了一块黑布,沅宁还不知其意,现在看方衍年将黑布给顶在伞面上,走到伞下,竟然和树荫下一般凉快,不再被太阳晒得肉痛。

“夫君真是聪慧至极,怎的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沅宁原本还想说油纸伞经不得晒,方衍年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二人走到村口的时候,路上已经等了两三个人了,都是在等去镇上的驴车。

几人看见他们一身清爽的模样,眼中那叫一个艳羡。

“小郎君还真是疼爱你的夫郎,竟连出门都能想到这样遮阳的法子。”其中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健谈爱八卦的妇人搭话道。

方衍年扶着沅宁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这才和等车的人攀谈起来。他看上去有几分书生气,说话却很随和,大娘们都乐意和他摆谈两句,要不是看见他即使站着闲谈,都要给夫郎撑伞这样,都想把自家孩子说给方衍年了。

“你倒是受欢迎。”

沅宁累得说不出话,上车后就蔫蔫儿地靠在方衍年的身上,直到下了驴车和妇人们分别,他才酸了这么一句。

“哎呀我们小醋包。”方衍年乐得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这么好的相公都入赘给你了,还有什么好吃味的。”

沅宁发觉自己真是很容易就被方衍年给逗笑,以前也不是这轻易就傻乐的性格呀?

在集市门口休息了会儿,方衍年估摸着身上的钱,又带沅宁去了糖水铺子。

方衍年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把两个人的茶水钱换成了一碗绿豆汤,给他们家宝儿解解暑,他自己喝点白水就得了。

沅宁还怪不好意思的,这镇子上的糖水便宜,但量也少,巴掌那么大点儿的碗,煮开花的绿豆都舀不起来两勺,唯独叫得上价的就只剩老板还舍得放糖了,就这还称得上实惠呢。

绿豆要烧开得煮很久,光柴火都要烧不少,更何况糖价不便宜,为了让更多人喝得起,老板也是有主意,小小一碗四文钱,嘴大的两三口就喝没了,大碗就要贵些,和茶摊子上的碗差不多,但能卖到七文。

粗茶两文钱喝到饱,这玩意儿可不能续杯,反正方衍年不信老板说什么薄利多销,更好喝的他喝得多了,不馋这一口,也不会让老板赚这个钱,四文都够去杂粮铺子买半斤绿豆了。

沅宁却舍不得方衍年这么让着他,可方衍年一坐下就使了一文钱,咕咚咕咚灌饱了热水,说是一口都喝不下了,把碗接过去一口一口用勺子喂给他喝。

那种像是被挖掉一块儿的感觉再次在胸口蔓延开,沅宁特别想抱抱方衍年,这个人怎的对他这样好,他喜欢得都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等在糖水铺子歇好了脚,方衍年将竹篮里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放在沅宁旁边,让他留在摊子上看着东西,他去米行那边看一眼。

方衍年还没走到粮店,就看到巷子里有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小乞儿将捡来的绒毛裹进叶子里,又扯了野草栓起来,看着方衍年的表情有些忐忑。

“老爷,这些鸭毛太细了,一压起来就只剩这么点……”小乞儿的神色和语气都十分不安,好似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方衍年声音放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把树叶打开,将鸭绒腾到篮子里。”

那双黑黢黢的满是伤疤和创口的手干起活来很是利落,解开了草叶的束缚之后,鸭绒自然而然地蓬松起来,甚至因为鸭绒上面沾了水,如果彻底晒干,分量看上去应该能更多些。

虽然经过挤压之后,腾到篮子里的鸭绒还不到满满当当的程度,但确实能够算作一篮。

“还不错。”方衍年观察过,这小乞儿人还算老实,起码会因为害怕换不到钱,里面的羽绒都是没有偷工减料,也没有掺杂鸭毛的,但有没有掺鸡身上的绒毛,他就看不出来了。

按照约定,他给了小乞儿两文钱,小乞儿感恩戴德地差点儿给他跪下了。

“老爷,您之后还收这种软毛吗?”

“嗯。”方衍年又摸出来一枚铜钱,“这个是定金,你每天没事就去捡一些,如果还是今天这种质量,我还收。”

小乞儿简直高兴坏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善人大老爷,把方衍年都念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后每到赶集我都会过来收一次,你自己捡了软羽就存放好,还是在这里,这个时间,知道了吗?”

“是!小的一定好好给您挑最软最大的,保证不让您吃亏!”

方衍年摆摆手:“定金记得藏起来,记住,一篮子只能换两文,不够的只给你一文。”

小乞儿连声说是,低头将铜子儿藏好,同方衍年再次道谢又道别后,迫不及待地往粮店后门跑去,找伙计换了一袋陈粮。

他们这些乞儿身上脏,如果经常出入粮店门口,影响了生意,不仅会让伙计给打出去,还买不到那些便宜的粮食了。

虽然粮店老板也不是多好心,给他们的都是受了潮或者被老鼠啃过,以及放陈了变味的米粮,但因为价格便宜,愿意买这些廉价粮的,都会去后门找伙计要。

看着小乞儿欢欢喜喜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背影,方衍年叹了口气。

随后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将羽绒打湿之后裹进叶子里,胡乱用草绳给栓上,离开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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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穿越的方衍年:完蛋,我不会赚钱啊?![爆哭]

后来的小方大人:穿的是羽绒服,用的是抗生素,吃的是红苕稀饭,喝的是奶茶冰粉,出门还骑自行车,皇帝你拿什么给我比!

第26章 “土方子”

在村头下牛车的时候, 天色倒还亮堂,这些时日白昼越来越长,通常一更天了天都还亮着, 暑气在地表蒸腾,光看着都热。

方家老宅就在村头, 下车走不了几步路,沅宁和方衍年便在回家之前到老宅看看。

“宝儿回来了。”见到二人安全回到村子里,一家人都高兴。

“这是什么?”沅令舟喜欢新奇的事物,一眼就注意到了顶着黑布的油纸伞, 走过来研究一通, 觉得甚是好用。

“家里还有坏掉之后没扔的伞骨,回去娘用黑布当伞面做一把, 夏天打出门再也不会晒着了。”姜氏也觉得这法子好,摸着顶在伞上发烫的布, 惊讶一声, “怎的这样烫!”

方衍年随口解释:“黑色比较吸热, 白色最扛热, 所以黑瓦的房子没有青瓦的房子夏天凉快。”

沅家人甚是稀奇, 还有这样的道理呢!

“如果条件允许, 这布伞可以外面用浅色布, 里面用黑布作衬, 这样伞下清凉, 阳光也晒不进来。”

姜氏觉得这主意好极了,能用在宝儿身上的, 她从来都不吝啬,更何况宝儿出门不多,家里其他人也可以用呀!

每年秋收都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去田里送饭都能晒得人脸颊通红,更别说下田割稻子的人。

姜氏也会心疼丈夫和大儿子,等之后把伞做出来,说不定还要先给他们用上,免去被毒辣的太阳晒掉层皮的折磨。

方衍年陪大家伙说了会儿话,便去院子里摘新长出来的蘑菇。沅宁半点力气都不剩,但大哥说要背他回去,他还是拒绝了。

“多休息一会儿就行,今天也没走多少路,夫君没累着我,还给我买糖水吃呢。”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干活儿也利索。

等方衍年采完了蘑菇,才带着沅宁离开,方家的房子剩下的不多了,今天晚上加把劲就能拆完,明天把地砖拆掉,还得临时搭个棚子出来,时间赶得紧。

沅宁恢复了些力气之后,坚持要提蘑菇走回去,以此来“锻炼身体”,方衍年一路上都各种夸他鼓励他,给他讲笑话,短短一截路好像一眨眼就到了。

刚到家,沅宁就闻到了晚饭的味道,大嫂担心他又像昨天那样没等到吃晚饭就睡了,今天提前把晚饭给做上,他们到了正好开小灶提前吃。

沅宁原本困得不行,还是抵不住肚子饥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真比昨天的体力更好一些,于是去房间里换下了汗湿的衣服,先吃了晚饭,再擦洗了身子,天都还没擦黑的时候,就早早爬上了床。

今天也是早睡的一天。

深夜,三更天刚过,院子里的大狼突然叫起来,大狼十分警惕,隔着数十米的草丛底下有兔子跑过的声音,它都能捕捉到。

但大狼跟着沅令舟的时间久了,的确比普通人家的狗儿聪明许多,大家伙守在院门的篱笆下面,一有风吹草动,两只大耳朵就会蒲扇着动一动,它能分辨出是路过的脚步声,还是朝着这边方向来的人。

如果脚步声是朝着这边接近,大狼就会警惕起来,直到它能隐约闻见对方的味道,如果并不熟悉,它就会先大叫两声,将来人给呵斥在院子外面,若是对方没有被它震慑到,它就会站起身狂吠,那声音响亮的,左邻右户都能够吵醒。

该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么?这一脉相承的大嗓门。

沅宁睡了将近四个时辰,倒是睡足了,大狼叫第一声的时候他就醒了,之后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人也越发清醒,眼看着睡不着,他就打算去院子里看看发生了什么。

方衍年也醒了,不过他比沅宁稍微晚睡了一个多时辰,这时候还有些睡眼惺忪。

沅宁隐约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一家人来到院子里,才发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正是村尾那刘大牛家娶的夫郎。

刘大牛就是在沅家大房吃席那日,中途找到沅令舒帮忙看病的庄稼汉子,这两口子是逃荒过来的,但人很老实,就在村尾安了家。

正巧,沅家二房也因为当初分家被赶出来,找了片野地搭的房,虽然不如村尾那边偏远,但地段也没多好。

刘大牛家到他们家比去乡医那头更近些,刘大牛的夫郎就说先来沅家碰碰运气,看沅令舒在不在这头。

“令舒不在,今晚应该宿在医馆。”

大半夜的,哥儿婆娘的也不会到院子里和外人说话,都是站在房门口瞧。

沅令舟在山里住久了,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刻清醒过来,倒是最先到院子里的,他说完,便扭头去柴房找火把:“你一个人大晚上不好走路,我送你去乡医那头。”

“谢谢,谢谢!”刘家的夫郎扑通一下就给沅令舟跪下了。

周围的邻居也被这头的动静吵醒了,过来一听情况,才知道竟是刘大牛快要不行了,一时间也没了回去继续睡觉的心思。

刘大牛两口子搬到村子里来不过五六年,为人确实老实,家里只有一个汉子给人家当佃农,生活虽然拮据,但从来没给人添过麻烦,手脚也干净。

这时候民风淳朴,乡里乡亲的,虽然平日里偶尔也会有些小摩擦,但真有人出了事,可和亲人一样都是会帮衬的。

沅家隔壁的赵家婶子抱着被吵醒后汪汪哭的小儿子哄着,让她丈夫也出门帮忙看看。

邻居们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刘家夫郎一起去请乡医,另一拨则是先去了刘大牛家看看什么情况。

方衍年看着这三更半夜如此热闹的景象,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心热,他还是头一次真正体会到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刚刚不是还困得睁不开眼,怎么现在又精神了?”沅宁看方衍年垫着脚往外看,有些好笑。

“这不是,醒都醒了嘛。”方衍年开玩笑到,“说起来,刘大牛是……?”

方衍年也是随口一问,毕竟这名字真是太有意思了,在这片乡话不分鼻音边音的土地上,方衍年一开始听成了溜达溜,还在纳闷儿溜达什么呢,后面才知道是人名儿。

“前几日在大伯那边吃席,不是有个人找我哥看伤口么?三哥还说让他回去拿蒜片敷,看来是没敷好。”

方衍年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不应该啊……”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难道是浓度不够?”

“什么?”沅宁没太听清,方衍年嘴里有时会冒出一些他根本没听过的词汇,他只当自己读书太少才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