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水叶子
若是和传统的治疗方式相比,这价格还真不算贵,甚至因为能治好伤口溃烂这种大多数时候都算得上不治之症的病。
一旦和救命扯上关系,就越发显得这药油值得这样的价格了。
很显然,这群大夫们也是这样想的。
“这位小哥儿,倒不是我们买不起这药油,主要是咱也不知道这药油的功效如何,贸然买回去,若是没用怎么办?”
沅宁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我哥都拿这药治了村里好多人了,你们去打听不就知道了。”
对于沅宁的“天真”,几位大夫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村子里的人有多团结,他们多少还是知道的,很难不怀疑这里的村民会为了让这家人能卖出药油故意夸大和撒谎。
像是先前给他们带路的那个村民,不就说那药油能让断臂重生么?结果只是腐坏流脓的肉恢复愈合。
虽然这么严重的病情,到他们的医馆进行治疗,治好的例子凤毛麟角,可并不代表不存在。
还起码几十上百的病例里,能有一两例能痊愈的,也不能证明这药油就一定能治好伤口溃烂。
大夫们不让步,沅宁也不让步,双方坚持了很久,沅宁才显得有些委屈地说:“可这个药油真的很贵,光本钱都……你们起码得给个本钱才拿走吧。”
沅宁的话一说出,就有大夫没藏住脸上的笑意,一口就将事情答应下来。
“那小哥儿就按本钱先各卖二两给我们回去试试,若是有效,今后再加银子到你们这儿买,小哥儿看这样可好?”
沅宁有些犹犹豫豫的,看了看方衍年,方衍年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要不还是等三哥回来……”
显然这个书生不是家里做主的,大夫们早就打听过了,这书生不过是沅家的赘婿,这小哥儿才姓沅。
那药油是沅家人做出来的,这书生即使能够介绍药油如何使用,却也不能做主将药油卖给他们。
一群大夫连忙哄着沅宁将本钱多少给说出来,一听只要二百三十几文的本钱,却叫三钱银子,倒也十分合理。
“这般,我们出二百四十文一两的价格,先一人给你们买二两,若是好用,下次等你二哥回来的时候,再慢慢商讨价格如何?”
沅宁抿抿唇,似乎很是纠结要不要给他们,几个大夫轮番上阵,承诺了只要这个价格卖给他们,即使这药油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也不会找他们退钱,可若是再贵一些,他们就不买了。
“那……”沅宁依旧那副犹犹豫豫的表情,最后点点头,“我去给你们取药。”
方衍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因为是“赘婿”,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篱笆外望了又望,似乎在等出门采药的舅哥回来。
大夫们哪里肯让方衍年通风报信,连忙把人拦住,要方衍年再仔细和他们说说药油是怎么用的。
在大夫们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小小的身影早就从后门离开了家。
姜氏将鸭蛋给洗出来之后,就端着东西去了后院,看上去像是听不懂,所以不掺和这边的买卖。
实际上,她是去后院找喂鸡鸭的小光去了,让小孙子去通知三儿子晚点回来,免得和这几个大夫撞上了。
恐怕直到几个月之后,大夫们研究了半天,发现蒜油里真的就只有大蒜和香油,才知道一切都是这家人演的一场戏罢了。
此行前来买药的一共有四名大夫,分别来自不同的医馆,但都是附近的镇上或者县里的小医馆,人家大医馆虽然早就听说了这药油,但有傲气在,并不打算来买这种一听就假的“神药”。
几位大夫是一同来的,离去却是不同的方向,显然一开始是想多叫上几个人压压价,结果发现这家真正懂行的大夫不在,小哥儿又是个好忽悠的,连哄带骗低价就把药油给买走了。
若不是因为药油的价格贵,他们还想趁着便宜多买一些呢!
这不是担心这药油的药效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般神奇,才谨慎地只买了二三两。
有一家距离这边比较远,但是地处靠山村落旁边的医馆的大夫比其他人买的多一两,他们那边靠山吃山,小磕小碰的人要多些,时常有人被生锈的刀子割伤染病而亡,这药拿回去立刻就有患者能用上。
目送着大夫们离去,沅宁和方衍年相视一笑,然后学着方衍年的模样,伸出手,高兴地击了一个掌。
好耶!竟然真的以二百四十文一两的价格给卖出去了!
不得不感慨医馆的大夫是真赚钱啊,二百多文一两的价格都不讲价。
虽然好像是讲过价来着,可那是二百多文一两!二两就是四百八十文,将近半贯钱了,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回去了。
还是叫价叫低了呢。
沅宁喜滋滋地将阿娘叫出来,把两贯铜板递给姜氏,剩下的一百多文留给方衍年当零花钱。
“这段时间买鸭蛋的钱有啦,这些应该能撑到咱家最大那缸松花蛋腌制好。”
昨天还在发愁呢,村里每天都有三四十个鸭蛋送过来,家里的铜板都用光了,都快将那十两的兑票拆开来买鸭蛋了,这铜板不就送过来了吗!
哼哼,那十两银子的兑票又可以存起来啦~
沅宁满意得蹦蹦跳跳的,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哎呀!遭了,忘记跟三哥说可以回来了。”
这马上都快午饭的点了,不知道来回跑一趟赶不赶得上。
姜氏把钱收起来,笑着让沅宁出门的时候慢点跑,会等着他们到家之后再开饭的。
沅宁拉着方衍年出门,还没走到他哥平日里采药的山脚,就看见他哥和小侄儿两个人走在回来的路上,小光正巧躲在沅令舒撑开的布伞的阴影下,倒是沅令舒自己,半个肩膀都在外面晒着。
这伞还是有些小,只够打一个人的。
“小叔!”一看到沅宁,小光撒脚丫子就跑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一眨眼的时间,小光竟然还长高了一小截儿,天天在外面跑老跑去,帮着割猪草、喂鸡鸭,倒是越晒越精神,比先前因为饿着而皮包骨头的大头娃娃模样看上去可爱多了。
如今的小光多了几分孩子气,连走路都要拉着他小叔走,说是生怕他小叔走路摔沟里,那蹦蹦跳跳的,看着都害怕他把他小叔给拽沟里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回了家,正巧热菜出了锅,洗手洗脸就可以开始吃饭。
等回到自家院子里,沅宁才将今天的事情同沅令舒讲了一遍。
“还是咱们宝儿聪明,竟真的卖出了这么高的价格。”沅令舒说着,给沅宁夹了一筷子肉。
“那是当然了。”沅宁依旧不喜欢吃太肥腻的,一块瘦多肉少的回锅肉,他都要夹点蔬菜把肉夹起来,冲淡肥肉的油腻。
如今他胃口好了,就连回锅肉一顿都能吃三四块。营养跟上来之后,别说病气,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
“哥,我有这么一个想法。”沅宁通过今日卖蒜油的事,又想出来了新的主意。
那蒜油不好保存,照方衍年说的,容易挥发,必须放在阴暗凉爽的环境里,并且密闭保存,若是敞开存放,药效很快就会消散,且做好的药油只能储蓄一个月左右,超过一个月,药效也会大幅度下降。
因为不好保存的原因,沅宁觉得,可以购买一些小罐子,以二两一罐的量分装进去,卖固定的价格。
用得少,那一次买一罐两罐的就够了,若是用量大的医馆,可以多买几罐回去。
而且分装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使用的时候,不会影响到其他罐子里药油的保存,减少药油打开的次数,能尽可能多地保存药效。
沅令舒一听,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这样一来,蒜油就不会因为卖出去之后,失效太快而失去药性,反而影响了蒜油的口碑。
“明日我要去县城卖松花蛋,到时候去陶器铺子逛一逛,看有没有合适的容器,最好买小口的,不用买盖子,买回来之后用木头削成塞子塞上去,比陶瓷的盖子盖得要严实些。”
一家人都很赞成沅宁的办法,尤其是沅令舒,他感觉自家小哥儿有时候比他这个当大夫的都还想得周全。
“塞子可以做成上宽下窄的,不仅塞起来更严丝合缝一些,还不用对尺寸把控太严格。”方衍年说。
只需要小头向下塞进瓶子里,大头超过瓶口的内直径,就能紧紧地卡住瓶口。
也就是现在没钱,否则方衍年都想自己设计陶瓶找窑厂定做了,瓶口做成螺纹的,就是最最普通的塑料瓶瓶盖的款式,都不用木头塞,盖子盖上一拧就能拧紧,还很方便。
方衍年想起来还有这么简单的东西,自然就给画了出来,存到了书桌旁的柜子里,万一今后有地方能用呢。
他不仅设计了可以拧紧的瓶盖,还顺带画了一张喷嘴的设计图,然后研究做出喷壶的可行性。
喷壶的工作原理其实很简单,两个单向阀,一个活塞加弹簧,利用活塞压缩喷头内腔体的空气,将腔体内部的空气从喷嘴排出,弹簧回弹,喷嘴的单向阀关闭,压强将进水口的弹珠内推,水灌进腔体,平衡后单向阀弹珠回弹关闭,等腔体内的水充满,下次按动联动活塞的把手时,水就能从出口喷出。
这也是喷壶最开始几下不出水的原理。
单向阀好做,这个时代已经有玻璃珠子了,实在不行也能同铜或者铁,但这些材质容易被水侵蚀生锈,放久了不用就会坏。
别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个时代没有塑料,用木头的吧,不仅容易坏,密封性还不好。用陶瓷的吧,陶的不行,得用瓷的,而瓷器的烧制开模都很困难,这在后世简单便宜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基本很难办到。
但方衍年还是把图纸给画了下来,万一哪天就用到了呢?
如今的方衍年一旦能回想起一些后世有关的东西,他都会写画下来,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方衍年把新画好的盖子和喷嘴的图纸晾干,被沅宁看到了,又是一通手把手的原理教学。
沅宁虽然好奇,却也没有特别感兴趣,他觉得,二哥应该会很喜欢研究这些,下次二哥下山回来,可以把图纸丢给他哥儿让他看看能不能鼓捣出来。
方衍年可太乐意了,尤其是如今他都不用扯大旗说自己是哪本书或者从哪里听说来的了,沅家人根本不会怀疑他,只一味给他把东西“变”出来。
今日卖出去快一斤蒜油,家里的蒜油库存都快清空了。
按照日期将药效不那么好的蒜油拿去掺一些到鸡鸭的食物里,说是可以促进家禽家畜的食欲。
感觉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儿效果,家里的鸡鸭吃得好了,一只比一只长得肥,天天都要下蛋,皮毛都生得油光水滑的。
就是苦了大嫂,每天都要打两筐猪草回来。得亏他们家新买了地,暂时还不缺杂草,这家里养的鸡鸭多了,真是又甜蜜又烦恼呢~
五月廿三这天,天还没亮,沅宁就和方衍年一起出门了。
方衍年不放心沅宁一个人去集市,还好他们家现在也不缺坐车的那几文钱,还是宝儿的安全最重要。
今日依旧是二十枚咸鸭蛋和十二枚松花蛋,家里的咸鸭蛋这是最后一批了,卖完就剩下一些自家吃,下次来集市的时候,那一大缸子松花蛋差不多也腌制好了。
最近天热,松花蛋要不了十天就能腌制好,下次,也就是三天后来,正好能续上。
“卖松花蛋的小哥儿!可算等着你了。”
沅宁连摊位都没摆开,就被人认了出来。都怪他这张脸,长得实在好看,即使是一心扑在那新鲜稀罕的松花蛋上的人,见过沅宁一面,都能记住他的长相。
尤其是那副气质,让人都觉得他不是农户家的小哥儿,倒像是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还是嫡出的、最受宠爱娇生惯养出来的那种。
沅宁还真记得这人,上次这人也来他们家摊位买过。
“今日带了多少松花蛋来?一个人还是只能买一枚吗?”那人说着,已经将六文钱的铜板给准备好了。
“今天也只带了十二枚,不过家里下一批的松花蛋快做好了,廿六应该会多带一些过来卖,大概有三四十枚。”沅宁说着,将两枚松花蛋给切开,摆进盘子里,浇上料汁,再用竹签把青椒和松花蛋串起来,递给第一个买家。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又来集市上蹲你。你可先说说,到时候是不是还只能买一枚?”
“嗯……”沅宁有些为难道,“最多,两枚吧,免得后面的人没得买。”
他见围过来的人多了,一边请人品尝,一边解释道。
“不是我不想多做些,实在这东西不好做,咱们一大家子人把手里头的活儿全放了,一天也就只能做个三四十枚,家里还耕地呢,以后每逢双数我便来摆摊,只不过一次最多能带四十枚来。”
沅宁考虑过了,如果不限量,人们肯定会觉得这松花蛋制作起来很轻松,到时候要么压他的价,要么大家一起不买他的松花蛋,逼着他降价。
这几日每次来都只卖个十枚二十枚的,反而因为大多数人都抢不到松花蛋,变得越来越好,卖。
他夫君说,这叫饥饿营销。
只有制造出供不应求的现象,东西才不会掉价,让一些原本犹豫要不要买的人,担心抢不到,而咬咬牙把东西买下来。
反正沅宁觉得很妙。
“两枚……也行!小哥儿你看我也是熟客了,到时候若是我没找着你的摊位来晚了,你可要给我留起来啊!”
上一篇:什么恶毒反派?明明是魅魔老婆!
下一篇:凶什么凶!再凶小心你没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