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也能当攻吗 第170章

作者:梦三亭 标签: 宫廷侯爵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大夫已经都快把不到闻析的脉搏了,如此微弱,便是相当于仅是吊着一口气,一旦这口气断了,人也便彻底的撒手人寰了。

“节哀什么!朕的庭雪还活着!还活着!他不会死,不会离开朕!”

裴玄琰咆哮着,“救不了朕的庭雪,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大夫们跪了一地,以头抢地,瑟瑟发抖只敢喊陛下饶命。

便在这时,游医被罗永怀给带了过来。

“陛下,这游医说之前闻侍郎被困在西戎王庭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为闻侍郎诊治。”

裴玄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滚过来医治!若是你也敢叫朕节哀,朕便先让你节哀!”

游医怎么也没有想到,闻析是真的认识皇帝,并且看皇帝为了他的生死而如此癫狂,可不止止是君臣关系这么简单。

但此刻情况危急,游医也没有心思去深想,立即为闻析号脉。

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迅速拿出了针包,往闻析身上的各处大穴上扎的同时,又开始着手处理他身上的伤处。

游医为闻析诊治了三年,自是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除了身子因为长年累月的损耗而病弱外,游医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奇怪的一点。

便是闻析一旦受了伤,伤口出血了,这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单单只是靠着身体本身便具备的愈合能力,这一点在他身上是完全不起效的。

如果不医治,那么这处伤口便会一直流血,直到血流干了为止。

因此之前,游医也再三叮嘱过,闻析如今身子太弱,绝不能再受什么重伤。

否则一旦身体内的五脏六腑等重要器官受损,那可不就是表面包扎这么简单。

体内的止血会更难,并且随时都能让他丧命。

而显然,在号完脉之后,游医最担心的一点发生了。

闻析被西戎人绑在马后,一路在地上拖着拖到了封狼山,这一路上的拖拽,不仅让给他身上被磨得血肉模糊,更是损伤到了体内的器官。

眼下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游医在几个大穴上行针,强行控制住出血点后,先对他身上的伤处进行清理。

那一片的血肉模糊,光是看着便觉得必然是十分痛的。

裴玄琰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只恨不得闻析所遭受的这些罪,都让他来承受。

哪怕是以千万倍的疼痛为代价,裴玄琰都在所不惜。

可到底,这些不过都只是幻想。

闻析甚至已经虚弱到,哪怕如此剧痛的处理伤口,他都无法醒转过来。

依旧是濒临垂死,呼吸微弱到几不可见。

处理好了面上的伤,暂时外面看不出来流血了,接下来便是体内的器官损伤。

游医迅速手写了一份方子,让人赶紧照着方子煎药给他服下。

药很快煎好被端了上来,只是闻析已经是昏迷状态,且就只是一口气吊着,压根便无法自行吞咽。

即便是喂下去了,很快也会顺着唇角流出来。

裴玄琰便一手捏着他的下颔,将他的头微微仰起,紧随着自己先喝了一口,再对着闻析的唇,一口一口的渡过去。

这一幕,可是将在场的人都给吓傻了。

别说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的游医了,就连罗永怀都呆愣在了原地,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但很快,罗永怀虽然震惊,虽然不可思议,却是瞬间就想通了。

若是皇帝对闻析只是君臣之情,只是出于器重,不会在人生死不明时,陷入癫狂,那么周围的人都在说。

这么久了,闻析怕是活不了了,尸体怕是都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堆白骨。

可裴玄琰却依旧不死心,但凡是有人敢劝他放弃的,来一个他杀一个。

能让皇帝如此癫狂,除了爱,还能有什么呢?

因为深爱着闻析,所以无法接受爱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也因为深爱,所以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也丝毫不顾及其他,一心只想要闻析能够活下来。

不过幸而,在屋内的都是裴玄琰的心腹,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没人敢将皇帝与闻析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传扬出去。

等好不容易将药喂下去,闻析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游医又号脉,依旧是紧皱着眉头,“内伤外伤我都已经竭尽全力在治了,每过两个时辰再服一次药。”

“至于能否止住内伤,让器官慢慢恢复,还得要靠闻公子自己的身子,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若是在七日内,人还是无法苏醒,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如果人能醒,就说明药物是有作用,身体的器官还在运作,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若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恐怕闻析连活死人的程度都达不到,随时可能都没命。

裴玄琰抱着人,细细的擦拭着他的唇角。

只道:“飞鸽传信回宫,让孙太医在三日内快马加鞭赶到凉州。”

京师离凉州路途遥远,正常的路程至少得要走上个大半月。

但裴玄琰一刻都等不了,三日的时间,是他给自己的最迟时间。

若是闻析一直没法醒,若是闻析就这么去了……

裴玄琰低下头,小心的,虔诚的,轻轻的将额头抵在了闻析的额头上。

“庭雪,朕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朕的,对吗?”

“若是你累了,便好好的睡一觉,朕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朕一直都在。”

闻析依旧在昏迷,而裴玄琰则是时时刻刻守在身边,甚至都舍不得闭眼。

他发了疯找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就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中,他怕这又是他的幻想,眼睛一闭再一睁,人又消失了。

这三年了,他反反复复的,做了无数个这样的幻想。

所以即便此刻人就在他的怀中,他也依然不敢完全相信。

何况,怀中的人随时都会没有呼吸,随时都会再次离他而去。

但这次如果去了,便是真的阴阳两隔,他便真的没有了任何的希冀。

裴玄琰日日夜夜的守着人,时时刻刻的探他的气息,生怕有一刻的松懈没将人守住。

可两日过去了,闻析的脉搏依旧微弱,依旧昏迷,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裴玄琰一遍遍的与他说着话,一遍遍的欺骗着自己,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他有多么的煎熬。

“罗永怀,即刻飞鸽传书,让闻家兄妹立即启程来凉州。”

虽然裴玄琰不愿意承认,但他内心很清楚,以他在闻析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唤起闻析的求生欲。

只有他最在意的家人,才能起到作用。

从前裴玄琰会吃醋,但是如今,他只想要闻析能够活下来。

只要他能活下来,哪怕他一辈子不爱他,他也认栽了。

他不爱他没关系,只要他爱着他就好了。

而闻家在得知消息后,闻致远原本也要赶来凉州。

但因为这三年来,挂念着闻析的生死,闻致远的身子也没从前这么硬朗了。

何况皇帝亲自飞鸽传书,让他们即刻前往凉州,信上虽然没说闻析的具体情况,但能让皇帝如此急迫的让闻家人过去,恐怕是闻析的情况不大好。

闻家兄妹星月兼程的赶路,总算是用了三日的功夫赶到了凉州。

而距离闻析被救下至今,已经过了六日,甚至连孙太医,都已经在闻家兄妹之前到了。

孙太医与游医一道联手,可闻析的情况依旧凶险,并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裴玄琰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离开闻析的身边。

便在这种焦急的时刻,闻家兄妹终于是到了。

闻妙语提心吊胆了一路,甚至这一路上,她都还不太敢相信。

寻找了三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绝望,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希望时,远方竟然传来了二哥哥的消息。

可当再度见到日思夜想的二哥哥,看到他惨白如纸,气若悬丝,命在旦夕,整个人削瘦得都快脱了相。

闻妙语完全不敢细想,这三年来,他到底都遭受了多少罪。

还未开口,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往下砸。

而闻松越更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看到命在旦夕的二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如何能让他不心痛?

“小析,我是兄长啊,小析,小析睁开眼,看看兄长好不好?”

闻妙语蹲跪在榻边,带着哭腔:“二哥哥,我是妙语呀,二哥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二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唤你,你总是在的吗?”

兄妹俩就这么在榻边,一声一声的哭喊着呼唤闻析。

忽然,裴玄琰第一个发现,闻析的食指很轻微的,动了下。

这是他守了六天六夜,头一次看到闻析动了。

他顿时情绪激动,一步上前,“庭雪的食指动了,朕方才看到了,孙太医,快!”

孙太医忙上前,先是号脉,发现脉象竟然真的有点变明显了。

他不敢耽搁,迅速翻出针包,下针又快又稳。

“闻侍郎对家人的声音有反应,只剩下一日了,劳烦两位多与他说话,只要能让他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头,便还有希望从阎王的手中将人抢回来。”

闻家兄妹自是不敢停下,两人接替着,不间断的与闻析说话。

闻松越说起这三年来他所经历的事。

而闻妙语则是都挑着遇到的趣事,讲与闻析听。

就这么从白日讲到了天黑,又从天黑讲到了白日。

讲到嗓子都哑了,兄妹俩也不敢停。

中途闻析喝药时,闻松越本想要喂,却都被裴玄琰强势的强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