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三昏
不过本就是学校风云人物的顾越辙丝毫不在意。而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庄汜也早已看淡,撑着顾越辙硬邦邦的肩膀借力下车,按部就班取下那只骚包的头盔,递还给他。
顾越辙一把接过头盔,笑着朝庄汜送了个考前祝福,“小汜,考试加油。”
“……”庄汜面无表情,扭头飞速逃进教学楼。
顾越辙寒脸抿唇,看着庄汜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才再次按下摩托车启动键。
转系考试教室在五楼,考场里大概有不到五十位考生。这次转系考试是各个专业拉通汇总一起,所以场内各个学生专业不尽相同,考试科目也不一样。因此位置排列很紧凑,几乎一抬眼就能望到对方试卷上的答案。
庄汜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两位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他赶忙拿出笔和准考证摆好。五分钟后致爱丽丝铃声响起,开始答题……
庄汜嘴里小声嘟囔,检查完最后一遍机读卡上答案,抬头望向讲台上方的电子时钟,显示离考试结束还剩下大约二十五分钟。于是,他朝监考老师举手示意交卷,提前离开考场。
起身来到教室外置物架,找到自己的黑色双肩包,庄汜想起考试前关机时手机屏幕上数条未读信息,他开机查看。
信息全部来自那个卷毛和顾越辙,还都是昨晚睡觉后接收的。
贾珏:哎……别睡觉呀!小汜汜再聊聊呗。
贾珏:真睡觉了?
贾珏:才几点钟呀?老年人作息吗?别睡呀……
一个多小时后,见庄汜没有回复,贾珏:那好吧,晚安。
而另一个聊天框蓝色大海的头像是顾越辙,很符合顾他一贯的形象,像表面看不到边际、风平浪静的大海,实则底下波涛暗涌,一旦被惊扰起一丝风浪,便恐坠进深渊。
顾越辙:我在门外,有什么事情叫我。
顾越辙:一直在的……
这两条信息均发送于昨夜十一点半多,那时候,庄汜应当早已进入梦乡。
庄汜低头边看边走,他看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地关掉手机,一条信息都未回复。
今天没开车来学校,因此还要在校门外打车,他必须加快步子,赶在学校下课铃声响起前,否则还要上演抢车大战。
快步下到教学楼一层,最后一层梯步时,眼前陡然白光一片,时间仅仅持续一秒,但伴随着腺体发热、刺痛,庄汜捂住后颈的腺体深感不妙,他可能要二次分化了……
很快地,他半个身子压在楼梯栏杆上,一种自下而上的作呕感席卷而来,脸色唰一下白了,额头上也迅速布下一层密集的汗珠。他用力眨了下眼,似乎被睫毛遮盖住了,眼前迷糊一片……他的全身开始发软,顺着栏杆就要往下倒。
手里攥着的手机,此时也跟随他倒在楼梯上,翻滚一圈。
下课时间未到,楼梯间空荡而又安静,庄汜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但他能听见半米之外空调外机呼呼的工作声,他的意识尚且清楚。
呼吸变得极度急促,双手紧紧抓紧抓住双肩包带,非常缓慢地把双肩包移到胸前,这一简单的过程大概用了五分钟,他的指腹发白,手指也开始变得浮肿。
放在拉链上的指尖试图作出最普通的拉开动作,但此刻艰难异常,他意识清晰,但身体每个动作都不受大脑指令控制。手指此刻变成了最柔软的海绵,别说碰的动作,只一下又一下地企图蹭开拉链。
艰难的十分钟后,包终于被打开了,他把全身气力集中在那只手上,想要在包里找出那管救命的处方抑制剂。
一分钟后,他意识到,抑制剂现在正躺在家里卧室的床头柜上,今早火急火燎地出门,他忘记塞回包里了。
庄汜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心像坠入深渊,即将万劫不复。连哭泣这种需要耗费力气的事,他都不敢做。他只能努力维持呼吸正常,死亡的恐惧充斥他每一寸神经。
恐怕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庄汜想。
离他躺地位置十米外,是常年被锁住的角门,管理员把钥匙藏在门旁边的消防栓箱里,他经常偷偷开了门,从这里抄近路离开学校。
这是一条极少人知晓的近路。但这里的极少人,并不包括顾越辙。
庄汜全身软烂如泥,已经完完整整瘫倒在地上,他的皮肤透出一种诡异的红色,整个人像煮熟红透的龙虾,格外吓人。
好不容易拥有重来一世的机会,庄汜还不想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死掉,他这辈子还很长,他还没过够!
他的眼皮很酸,想要闭眼睡觉,但他显然清楚,他不能!他必须撑住最后的“一线天”。一旦睡过去,便再也没机会了。
越来越难受,庄汜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木然地盯着那扇闭合严实的木门,恳切希望有人从这里经过,能救救他。
前方三十厘米的位置躺着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而后"震天动地"的铃声响起来。
他没有力气了,疲惫的眼皮再也经不起腺体不断朝外释放的能量,他精神快要崩溃了。
于是,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庄汜:我晕倒在我们的秘密基地……哭~
顾越辙:你的辙马上就到!
第19章 腺体
庄汜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和略显刺眼的白光。他视线往下,看到手背上透明的输液软管,和架在床边的吊瓶。输液器滴管里有规律地滴答滴答……
所以,这里是医院!
庄汜的眼眶顿时集聚起透明液体,油然而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潮澎湃。身体的高热也几乎褪去,唯独后颈腺体的温度比起正常温度稍高。
他竟在医院,他没有死!病房角落立着一台用于吸收信息素的设备,亮着绿灯显示正在工作。
不过……庄汜吸了吸鼻子,他好像闻到一丝柚子薄荷信息素的味道,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不过不是alpha时期的苦橙味,这是分明属于omega的味道。
所以,他二次分化成功了?
庄汜想要坐起来。他单手撑着床面,弯曲双腿,尝试仰靠在床头。好不容易坐定后,伸手朝后摸了一下,抑制贴下面的腺体有一点儿烫手,很像易感期来临的前兆。
现在安全就好。到底是哪位好心人士把庄汜送到医院?他昏倒后发生了什么,庄汜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
他凝神半晌,仍旧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目光无意扫过床脚处的白色栏杆……上面竟印着“马利医院”四个黑体字!
庄汜瞳孔骤然放大,他竟然被送到了原计划里该来的医院,这也太凑巧了吧!
那是不是说明,‘二次分化’也成功瞒住了某些人,毕竟他可是提前来这里做了准备。他相信医生不会蠢到见到他本人还……
会客区沙发上规规矩矩放着庄汜的黑色双肩包,包旁边位置有一个明显下凹的痕迹,说明有人曾在这里久坐。
会是谁呢?
庄汜朝那边看了片刻,他身体绵软无力,却想要马上下床。他亟需找到他落在楼梯间的手机,现在是否在书包?他需要立即同宋青书通话。
避开长长的输液软管,庄汜撑着单脚刚刚下地。忽然之间,纯白色的病房门嘎吱一声响,自动朝内开了。
顾越辙拉门的动作还停在半空中……彼此视线交换,都愣了数秒。
但顾越辙率先反应过来,跑得飞快,过来扶住庄汜的胳膊问:“你要下床吗?是不是想上厕所了?我扶你去。”
顾越辙的猜想必是错误的,庄汜摇头,“我想找我的手机。”
虽然,他的想法在见到顾越辙那一秒陡然更改,他只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他也确实脱口而出了。
“顾越辙,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庄汜眼睛微张,话里质问的意味十足。
“是我送你来医院的,你的手机在我这里。”顾越辙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到庄汜手里,还顺势半抱着他送回病床上。
“要不要调一下床头高度?”顾越辙看着仰靠在床头的庄汜问。
没等庄汜回答,顾越辙自顾自侧头俯身去按了床头柜边的调节器,手到半路,被庄汜紧急叫停,“不用了,现在的位置挺好的。”
手里捏着滚烫的手机,但此时手机的作用对庄汜不大,他拧着眉问:“二次分化,你有没有通知我爸妈?”
“没有,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让伯父伯母知道,所以才来选择这家医院就诊。”顾越辙的理解太过到位了。
庄汜顿时咋舌,撑在床面的双手攥紧成拳,心里的谜团越聚越大……顾越辙是怎么知道的!他……
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着庄汜,那种被人支配一辈子的痛苦再次来临,他凝视着顾越辙……
说话后半秒,顾越辙便后悔了。
他竟然这么老实地脱口而出了,这也太不顾越辙了!他要怎么同庄汜解释,实话实话他的一举一动皆在自己掌控之下吗?
庄汜会认为他是一个跟踪监视变态狂吧。
顾越辙无法想象对方的反应……正如他看不懂此刻庄汜看自己的眼神,即使对方那双澄净的眸子里满眼都是自己。
“死变态,你监视我!”庄汜膛目欲裂,手背上青筋暴起,要不是还扎着输液针。下一秒,顾越辙眼前接下的就是他一记重拳。
不过他的确从床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踩在松软的床面,手上的输液管也跟着左右摆动,但努力维持平衡着居高临下同顾越辙对峙。
“你……”有了身高的优势,庄汜说出口的话似乎也增加几分气势!
“你还输着液,别乱动,小心手背的针。”顾越辙有些着急地打断庄汜,他心惊胆战地抬起手臂把庄汜圈进保护圈,却不碰到他,“别站着了,你坐下来吧。我把你手机里面的跟踪软件删掉,可以了吗?”
顾越辙看似妥协。
“手.机监.控.软件?”庄汜的声音更大了,他盯着顾越辙高声质问,“你竟然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
顾越辙顿了一下,心虚地乱扯道,“不装监控我怎么能在角门找到你?那个地方有多偏僻你不知道吗?不是我你就没……”
停了一秒,他继续情绪激动道,“你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你知道嘛!还好马利医院离学校近,不然……即使这样,昨天你也差点进了ICU!”
顾越辙越说越激昂,甚至最后声线都带上一点儿罕见的哭腔。不过,庄汜认为自己百分百是听错了。但却听话地慢慢下蹲,盘脚坐在床上。
顾越辙低头庄汜沉默的头顶,此时此刻,他多想去揉揉庄汜一团乱糟糟的脑袋。
昨天看到他倒在楼梯口的身影,他吓得灵魂出窍了。到了医院,全身忍不住颤抖,连医生都被吓到,上前问询他身体是否受伤,要不要做个全面检查。
顾越辙不能再面对庄汜死亡了,一次就够他认清自己的心……
半个小时后,庄汜坐在床上,顾越辙坐在会客区的沙发注视他,两人像艺术馆的石膏雕像,都精准保持纹丝不动。
良久后,顾越辙打破沉默,“现在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一直半弯着的腰是有点儿酸痛,庄汜嘴硬,“没有,一切正常,我很好。”
“嗯,那就好。”顾越辙沉默片刻,继续问,“手机里的监控还要删掉吗?”
“当然要删掉!”伴随着双手拍床声,庄汜朝顾越辙强烈要求。
顾越辙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因为他救了自己就允许被监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竹马’的奇葩脑回路。
“过来。”庄汜朝顾越辙下命令。
顾越辙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到病床边,在庄汜的注视下,拿着庄汜的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击,不知道跳了多少页面后,从隐藏的程序里找出监控软件,当面卸载。
“好了。”顾越辙把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回给庄汜。
庄汜滑了滑手机,看不出和之前任何区别。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盯着顾越辙,他什么时候有这能力了?他从来不知道!
看来七年夫妻,庄汜对枕边人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够!
敲门声响起,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
“庄先生,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二次分化很成功,您的信息素等级是b级,比之前提高一个等级。”医生讲到等级提高时,声调也提高半度,似乎为病人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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