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以梅厄瑞塔的性格,安洛知道如果真是梅厄瑞塔研究的,那他肯定还有一本专门的笔记,用来记录研究过程,就像研究员的实验记录那样。
于是安洛装作不经意地问:“梅厄瑞塔,你能把你的菜谱研究给我看看吗,我现在好闲啊,想找点事做。”
梅厄瑞塔正在伏案工作,专注地刻着符文,听了安洛的话,也没多想,拿出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给安洛,正要递过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停住了,他有点犹豫,但安洛已经伸手抓住了,稍微用点力一扯,梅厄瑞塔就放弃了,把笔记本给了他。
没想到真有,安洛好奇地打开来看,发现还真像是研究记录。
安洛挑了一页来看:
【目的:青沙鸡肉与魔植的合适搭配与调配剂量(汤)】
【原料:青沙鸡肉、天冬藤、鹿角果、乌虫叶、芥湿芽】
【记录:
先将青沙鸡肉等分为五份,浸泡于清水中,清水刚好没过鸡肉,以同样的温度煮开。
调配五份不同搭配与剂量的魔植
1.天冬藤50g、鹿角果20g、乌虫叶5g、芥湿芽10g
……
将五份调配好的魔植处理后分别投放入沸腾的青沙鸡汤中,静待三十分钟。】
【结果:样本一到样本三全部失败,样本四和样本五可以作为原始数据进行下一步改进。】
……
【实验成功,获得精确数据与方式如下……】
【注意事项:
青沙鸡汤沸腾时水分蒸发,实验结束时减失重量应当控制在20%左右。
天冬藤(粉末状)、鹿角果(块状)、乌虫叶(液体)】
【结论:符合预期,可灌输于元素拟态生命。】
安洛:“……”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往后再翻一翻,发现基本上都是这种类似的过程。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前面十几页的流程比较长,样本也多,但后来梅厄瑞塔似乎找到了窍门,就更得心应手起来了。
有时候半页就能解决一个“实验”。
他从头到尾仔细地翻了一遍,然后鬼使神差地低头俯身去闻书页,安洛以前也这样做,有些书的味道很刺鼻,有些书的味道带着书墨香,小时候买书,一是看封面图画漂不漂亮,二是闻书的味道香不香。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梅厄瑞塔的影响,笔记本的味道也带着些凉意,墨水味有些苦,略微有些黄的纸页散发着一种古旧的草木的味道。
安洛本来以为笔记本会染上一些菜的味道,结果事实和他想象的截然相反,但想想也是,梅厄瑞塔估计是等“实验”结束后再记录的,他记性很好,不会一边把调料投入汤锅里,一边抽空在笔记本上添几行字。
他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梅厄瑞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正平静地看着他。
安洛顿时脸红了,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痴汉,他强装镇定:“本来想闻一闻书上有没有菜的味道,结果发现干干净净的,都是墨水和纸的味道。”
梅厄瑞塔扫了一眼安洛摊开的书页:“那午餐就吃这个吧。”
安洛把笔记本还给了他,交接的时候,和梅厄瑞塔的手略微擦碰了一下,赶紧收了回来,像被电了一下似的。
一道闪光从梅厄瑞塔的袖口一闪,很快又消失了,安洛知道那是西装袖扣,半遮半掩更引人窥探,安洛有点想掀开黑色的巫师袍,更清楚的看看里面。
“你符文刻完了吗?”安洛问。
梅厄瑞塔平淡地点一点头:“刻完了。”
两人嘴上说的话很平淡,但对视的双眸里仿佛有着更多的东西。
安洛心砰砰跳,几乎有点想直接挑明了,干脆地问梅厄瑞塔,得到一个“是”或者“不是”。
不行,安洛鼓不起勇气,这种感觉有点像赖床,嘴上说着再睡五分钟就起,实际上一个五分钟过去了,就再来一个五分钟。
而且说到底,虽然“是”与“不是”之间的空隙太狭小,让人喘不上气来,但也是处于一个双重的叠加态,象征着无限可能,虽然被挤得很难受,但也有一种希望在。
安洛先自己暗自思考了一下。
他想和梅厄瑞塔保持目前亲近的状态吗?答案毫无疑问。
那么,更进一步,如果成了恋人,他想和梅厄瑞塔接吻,或者做一切更亲密的事吗?
梅厄瑞塔那双薄薄的嘴唇浮现在眼前。
“嘶……”
安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接受……
但他决定还是要更谨慎一点。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关系这么亲密的人,不管是维持现状,还是更进一步,都要小心一点。
梅厄瑞塔小时候看了很多肮脏的事情,一直选择单身禁欲,显然对这种事还是有抵触的,安洛决定试探看看,如果梅厄瑞塔的抵触心理太强,那就算了,安洛不想让他重复体验童年时期的糟糕经历。
如果梅厄瑞塔的抵触没有那么强烈,或者说比较无所谓,到时候再走一步看一步。
做好了决定,安洛就开始行动了。
他挖空心思,找出各种理由来试图碰一碰梅厄瑞塔,晚上睡觉前,梅厄瑞塔帮安洛取下脖颈上戴着的蓝宝石吊坠。梅厄瑞塔微凉的手指在安洛的脖颈上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蜻蜓飞走后,水面还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安洛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梅厄瑞塔穿着一件白色的绸衬衫,摸上去光滑冰凉,两个人躺进被子里后,安洛隔着衬衫去摸他的手腕,梅厄瑞塔安静地看着安洛,他的脸上是一种完全的中立表情,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安洛摸不清他是忍受还是默许,他觉得弄清这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梅厄瑞塔不喜欢,那他就是骚扰。灯关了,安洛悄悄地问:“梅厄瑞塔,你讨厌我碰你吗?”
“不讨厌。”
梅厄瑞塔的回答很快,斩钉截铁,十分干脆,没有一点勉强。
安洛进一步道:“我现在动不动就想碰一碰你,你会觉得很烦吗?”
“不会。”
安洛顿时心中大定,很高兴地睡了。
他睡得无忧无虑,但梅厄瑞塔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梅厄瑞塔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段时间安洛对他的亲近,他享受的同时又很紧张,他知道安洛也许并没有什么意思,但每次安洛碰他,梅厄瑞塔的心里都会浮现出一大堆肮脏的情境。
他必须保持自控,不能让安洛察觉到自己究竟想对他做出多么亵渎的事情,但是这越来越困难了,有时候他觉得安洛简直是在故意折磨他,只不过这是一种甜蜜的痛苦。
有时梅厄瑞塔简直想直接把一切挑明了,但每当他想要这样做的时候,他眼前总会闪现出安洛厌恶的目光。
如果安洛知道梅厄瑞塔看着他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或许他就再也不会想要靠近梅厄瑞塔了。
他勉强睡了一会,睡得很浅,还做了糟糕的梦。
他梦见安洛知道了他的心思,从而一脸厌恶地道:“梅厄瑞塔,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心,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梅厄瑞塔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
安洛还在一旁睡着,两边的脸颊睡得热腾腾的,梅厄瑞塔看了半晌,下床去了浴室。
第二天,安洛从书堆里找出一些纯净版的骑士小说,一边翻书一边感叹:“我的爱情小说写得不好,也许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我觉得如果我谈了恋爱,说不定能写得更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梅厄瑞塔。梅厄瑞塔仿佛没什么表示,“你准备去哪里谈?”
“回家吗?也是,那才是和你同一个世界的人,有共同语言。”
安洛听梅厄瑞塔的话,恨不得直接说:“我准备和你谈啊!”
但是梅厄瑞塔这平平淡淡的态度又让安洛踌躇了,担心提前挑明反而适得其反。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多撩一撩梅厄瑞塔,既然梅厄瑞塔不反感他的触碰,等到梅厄瑞塔有点感觉,他再挑明,成功率也许会大一点?
安洛不知道的是,梅厄瑞塔刚刚回答他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太大,手背的青筋都绽了出来,笔尖一划,把纸页都划破了。
他想了想,问:“梅厄瑞塔,你巫师袍里面穿的是什么?”
没等梅厄瑞塔回答,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主动去解梅厄瑞塔的衣服,他觉得他这暗示够强烈了吧,然而梅厄瑞塔依旧没森*晚*整*理有什么反应,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书本。
但他也不反抗,任由安洛解开了他巫师袍上的纽扣,露出下面修身的西装。
安洛两手按着梅厄瑞塔的肩膀,干脆更过分地爬到了他身上,梅厄瑞塔往后靠了靠,让安洛可以更方便地爬上来,然而依旧不说话,安洛感觉到梅厄瑞塔浑身肌肉紧绷,“怎么了?”
“没什么。”梅厄瑞塔竭力控制着自己,以免在安洛面前失态。
他坐在椅子上,安洛面对着坐在他腿上,梅厄瑞塔感觉他们接触的地方仿佛都有火在烧,不是那种炽热的大火,而是低温的小火,一点一点,慢腾腾地烧着他的皮肉,火苗窜到他的血管里去,他的血液仿佛都成了油,一路摧枯拉朽地烧上去,直烧到骨头里,骨头仿佛也给烧脆了。
梅厄瑞塔偏过脸去看其他地方,竭力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想借此向安洛传达出一种“安全”的信息。
没关系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靠近我是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他这副表现落在安洛眼里,就显得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安洛心里觉得梅厄瑞塔真像一块木头,但想想这木头是他自己写出来的,于是回旋镖又扎到脑袋上。
苦也,这也回旋?!
安洛伸手把梅厄瑞塔的脸微微偏转回来,几乎是明示了:“梅厄瑞塔,你觉得我怎么样?”
梅厄瑞塔立刻回答:“很好。”
然而他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仍旧是一副中立的表情,安洛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特殊的情绪。
两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彼此互相看着,过了一会,安洛伸手抚摸梅厄瑞塔的眉毛,在他的手下,梅厄瑞塔仿佛一尊石膏像一样沉默,连睫毛也一动不动,安洛看了一会,忽然俯下身朝梅厄瑞塔的眼睛里吹气,梅厄瑞塔的眼睫毛被吹得乱抖,然后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安洛,仍然没说什么,脸上完全中立的表情破裂了,露出藏在其下的表情,就像鸡蛋破壳后钻出黄嫩的小鸡来一样。
梅厄瑞塔灰绿色的双眸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从安洛的脸上挪开了,两人靠得太近,梅厄瑞塔能看见安洛脸上微不可见的细小的毛孔,他怀疑安洛身体里奔涌着的血液气化着,从这一点点小小的地方喷了出来,热气和血气让他头晕目眩,然而过了一会才发现,血腥味是在他自己的口腔里,他咬牙咬得太用力,于是铁锈味便漫上了舌尖。
他们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安洛的手指游移到梅厄瑞塔脸上,梅厄瑞塔的脸微微带着凉意,肉却是软的,不是真正的石膏像。梅厄瑞塔觉得安洛的指尖像是烙铁,碰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像是一架老旧的钢琴,安洛手指一点,就是按下一个琴键,他的灵魂和骨头血肉一起共振,发出一种吃力的,嘎啦嘎啦的声音,不太好听,他希望安洛没有听见。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好让自己显得“正常些”。
安洛看着梅厄瑞塔,下意识地把手指按在梅厄瑞塔的嘴唇上,鬼使神差地道:“梅厄瑞塔,你的嘴唇真好看。”
梅厄瑞塔的唇是薄薄的两片,抿着时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酷,仿佛也是硬硬的白石膏,只是上面涂了一层淡红色的漆,摸着却也是软的。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脸“腾”地红了,加上刚刚那一些动作,量变引起质变,他跳下地去,说:“时间到了,我要去睡午觉了。”
说是睡午觉,其实也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过了一会,门突然动了,是梅厄瑞塔推开门,安洛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了,但眼皮底下眼珠乱转,一看就知道是装睡。
黑暗中,身体的其他感官变得更敏锐了些,他听到衣料摩擦窸窣窸窣响,忍不住睁眼朝旁边飞快地看了看,梅厄瑞塔脱了外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也掀开被子上了床。
卧室里一片沉默,没有说话,两个人各自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安洛原本就是装睡,这下更睡不着了,过了一会没听见梅厄瑞塔的动静,他睁开眼睛想看看梅厄瑞塔现在睡了没有,然而一睁眼就发现梅厄瑞塔也在看他。
“轰”地一声,血顿时全往脸上涌,安洛觉得好尴尬,很不好意思,梅厄瑞塔却没有笑他,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冬天被冻住的湖面,一片冰封,连风也吹不起涟漪,然而湖面之下,深水中有许多暗暗的漩涡在旋转。
忽然间梅厄瑞塔开口了,问安洛道:“你怎么突然想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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