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检测出天赋的那一天,我的母亲很伤心,她害怕我离开家后过得不好。我告诉我的母亲说我要去,成为一个巫师学徒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说我会回来的。现在我知道,只要我能通过学徒考试,成为中级学徒,就能争取外出招收新学徒的任务。】
母……亲……?
梅厄瑞塔皱起眉头。
这些记录并不连贯,而是断断续续的,隔几页会在空白处出现一点,像是回忆,又像是动力。
【我母亲年轻时很漂亮,但自从生下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后,她的生活就越来越糟,画像上的她和现实中的她看起来判若两人,我发现她偶尔会在画像前呆呆地站很久。】
【巫师塔里有一种能够让人恢复青春的药水,但只有我成为中级学徒后,我才有希望能够买到,低级学徒完成任务的贡献点太低了,下个月就是学徒考试了,我一定要通过。】
书页上有很多这种零零散散的话语,梅厄瑞塔看着这本笔记的主人对母亲的描述,那一段段文字逐渐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可当那个虚幻的人形转过身来时候,梅厄瑞塔赫然发现,那竟然是安洛的脸!
怎么会?!
他从未考虑过这一点。
安洛是他的造物主,身为男性,也理所应当占据着“父亲”的形象。
可是……梅厄瑞塔不止一次地发现安洛和“父亲”这个身份的定位不符。
安洛并不高高在上,也不想卖弄自己的权威,他本身的表现和他应有的身份定位相差太多。
但他仍是“父亲”,仍是掌握着权力的对象,是梅厄瑞塔需要推翻,战胜的存在。
可……
这本笔记的前主人描绘的“母亲”形象和安洛竟然出奇地吻合。
温柔,甜蜜和爱。
这本笔记的前主人显然也十分爱着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操纵他心智的能力。
而如果把安洛的身份定位从“父亲”更换成“母亲”,那么不论是他的表现,还是梅厄瑞塔的感觉,似乎都变得合乎情理了。
这一认知让梅厄瑞塔从先前的压抑与焦躁中挣脱出来。
是啊,母亲。
安洛独自一人创作了这本小说,创造出了他,为什么不可以被称作“母亲”呢?
父与子天生存在权利争夺,正如安洛通过灵魂传递过来的一则神话,克罗诺斯推翻父亲成为了神王,又因为害怕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便将子女吞食。
父食子,子弑父,权利由此而轮转。
梅厄瑞塔曾将安洛对自己的影响当成是父亲控制孩子的手段,是造物者彰显权威的无声宣告。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安洛是他的母亲,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是控制和被控制。
而是……另外一种,比父子关系更容易让梅厄瑞塔接受的关系。
一个柔弱的,漂亮的,无依无靠的母亲,不正需要一个强大的孩子来为他遮风挡雨吗?
第50章 “没有我的保护,你会死的。”
这一瞬间的领悟, 仿佛一道闪电,在刹那间,伴随着轰隆的雷声, 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这光亮转瞬即逝, 紧接着又是一场大雨, 原本限制他前进的泥泞被冲刷干净。
然后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
梅厄瑞塔转头看向安洛。
安洛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那本巫术书籍,他看起来很想打瞌睡, 每翻过一页,就要歇一会,短暂逃避, 然后又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情继续把目光投注在书上。
火光和床头的烛光给他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纱。
梅厄瑞塔一直知道安洛长得很好看。
此前他并没有过多的联想其中的意义,试图通过他的外貌来猜测他的身份,最终也宣告失败。
但现在,他的目光从安洛低垂的眉眼,柔和的轮廓,形状优美微微湿润的唇依次掠过,这漂亮柔和的五官此刻也仿佛带着种意味深长, 像是一个谜题对最终答案的暗示。
母亲……?
这个念头其实也是荒诞的,无稽的,某种意义上,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 因为安洛始终不曾改变, 他依旧是那个造物主,改变的只是梅厄瑞塔自己的认知。
梅厄瑞塔自己也清楚,但这个念头就是挥之不去,他想让安洛成为他的“母亲”, 这层身份的作用像是刀锋上的麻醉剂,可以让他不再沉溺于混乱的情绪中。
只是给自己寻找一个可控的借口。
梅厄瑞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分析着自己的内心。
汹涌的潮水已经势不可挡,继续阻拦弊大于利,反而会让水流越积越高,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既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
梅厄瑞塔理智的分析比较,两权相害取其轻。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安洛他……会是一个可控的母亲吗?
他是否足够包容?足够柔顺?
他会和梅厄瑞塔争夺控制的权力吗?
梅厄瑞塔睁开双眸,深深地望向安洛。
“怎么了?”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安洛疑惑地看了过来。
微微睁大的双眸略带圆润,黑色的长睫毛闪了闪,橘红色的火焰映着他的半边脸。
梅厄瑞塔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朝安洛的方向走来。
安洛眼睁睁地看着梅厄瑞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坐在了床沿。
黑色的巫师袍下,他苍白又宽大的双手像是某种半探出洞穴的异形。
梅厄瑞塔先是定定地看了安洛一会,那张极其符合安洛审美的脸上带着某种怪异的神采,灰绿色的双眸里藏着某种隐约的迷惘。
他不说话,搞得安洛越来越紧张,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重了许多,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连抬抬手指都有种强烈的阻滞感。
安洛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梅厄瑞塔依旧不说话,但他倾身探了过来,属于他的气息扑了过来,他的脸在安洛的瞳孔中放大,最终停在一个过于靠近的位置,近得安洛都能看清他睫毛的细微颤动。
怎么回事?
我们这里是西幻巫师流啊,又不是玄幻修仙流,不存在心魔或者走火入魔的设定吧!
而且在安洛笔下,梅厄瑞塔从头到尾都情绪稳定,完全没有失控过,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可是现在……
安洛觉得梅厄瑞塔像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状态,勉强要类比的话,有点像是梦游时候的人。
难道这是某种巫术的副作用?
安洛不知道这个时候惊醒梅厄瑞塔会不会造成什么害处,于是决定先静观其变,要是梅厄瑞塔打算对他动手,那他再试图沟通也不迟。
梅厄瑞塔苍白的手搭在了安洛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也长,安洛曾经暗暗觉得这双手很适合去打篮球或者弹钢琴,因为不论是抓握球体,还是横跨八度琴键,都能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这只苍白的手完全盖住了安洛的手,然后顺着手背缓慢向上游移,仿佛蜘蛛爬行,指尖带着轻微的点击性,隐约造成一种触电的错觉。
很快,这只手虚虚地拢住了安洛的肩,安洛看着梅厄瑞塔的眼睛,似乎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然后,这只按着安洛的肩膀的手又松开了,转而握住安洛的手,他像是在研究什么标本一样,将安洛的手捧在掌心,低下头观察,神情专注的古怪。
要不是气氛不对,安洛都想说一句“你是在看手相吗?”
再然后,梅厄瑞塔抬起头,深深地望进了安洛的眼睛里,安洛看不清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梅厄瑞塔那双灰绿色双眸的深处,仿佛藏着某种扭曲而怪诞的东西。
他看着梅厄瑞塔的眼睛的时候,自己也在被看,他不知道梅厄瑞塔从他眼睛中看到了什么,这种过长的凝视很快就让安洛觉得有点不适了,但他没有出声提醒,因为梅厄瑞塔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又过了一会,梅厄瑞塔眨了眨眼,他收回目光,仿佛确定了什么,紧接着他又握住了安洛的右手,宽大苍白的双手一左一右,将安洛的右手紧紧包裹,安洛感觉到了挤压感,但并不疼。
“怎么了?”
终于,气氛逐渐诡异到让安洛觉得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他放轻声音,但梅厄瑞塔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他看了看安洛,又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然后缓慢的抽走包裹着安洛的双手。
不是放开,而是抽离,他粗粝的掌心在安洛的手背上缓慢摩擦,然后再分开,带着某种恋恋不舍的意味,安洛觉得太古怪了,他又问了一句:“你感觉还好吗?”
“我感觉很好。”
梅厄瑞塔站了起来,他笑了,薄唇挑起一个略显怪异的弧度,他低头看着安洛,“不用担心,我没事。”
语气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安洛试探:“……那?”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梅厄瑞塔回答。
他朝安洛点了点头,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但仍有种怪异的感觉蕴藏在他的动作中,他转身要离开,安洛下意识拽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
梅厄瑞塔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安洛狐疑地瞅了他一会,刚刚的古怪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梅厄瑞塔已经彻底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
他松开手,摇了摇头,“没事。”
梅厄瑞塔低声笑了笑,重新走回书桌前。
很快,距离学徒考试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安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把剩下的剧情告诉梅厄瑞塔了。
再拖就来不及了。
于是,本着这样的想法,安洛在梅厄瑞塔晚上回来后,尽量详细的把剧情的后续发展告诉了他:
“这都是大节点。”安洛斟酌着道:“基本上就是这些了,还有一些影响不大的细节,我想就算不说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说了一大通,尽量把方方面面都涵盖到了,包括重要的反派,重要的宝物,以及一些对梅厄瑞塔的研究思路有启发有助益的东西,口干舌燥的,赶紧灌了几口水,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在安洛描述剧情的时候,梅厄瑞塔一直保持沉默,灰绿色的眸子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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