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维 第159章

作者:来自远方 标签: 宫廷侯爵 亡灵异族 史诗奇幻 穿越重生

“我知道了。”亚莫里无意为难,对侍从点点头,当下转身离开大厅,准备明日再来。

走出城堡大门,他突然心中一凛,在台阶前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只见城堡上空阴云密布,一种不祥的气氛笼罩,分明在酝酿一场天灾。

“一定是我想多了。”亚莫里摇摇头,心中安慰自己,冬日常见暴风雪,不必牵强附会。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压下心中不安,继续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乌云越聚越多,持续压向城堡。

云层向四周扩散,不多时,整座城都被笼罩,黑暗、压抑,不见一缕天光。

第105章

狂风骤起,大雪飘飞。

雪中夹着冰粒,随风扑向城墙,发出阵阵钝响。

暴风雪席卷海灵城,可见度降得极低,稍有不慎就会跌倒。

行人不敢在路上久留,不顾危险在路上奔跑,抓紧返回家中。

天气恶劣,唯有紧闭门窗,才能隔绝凛冽的寒风,阻挡鹅毛大雪。

“糟糕的天气。”

“明明就要开春了。”

“今年不对劲。”

“灾难,灾难的预兆!”

木屋在风中摇晃,壁炉点燃数次,火焰短暂跳跃,又在中途熄灭。

屋主毫无办法,只能多套几层衣物,全家人挤在一起,包裹厚实的斗篷和毛毯,祈祷灾难天气早点结束。

城头上,士兵合力推动绞盘,锁链绷直,一圈圈缠绕,发出吱嘎声响。

铁木打造的城门向内关闭,吊桥升起,封闭整座城市。

雪虐风饕,搓绵扯絮。

积雪堵住城门,绕着城周竖起雪墙。

雪墙之下即是悬崖绝壁。

狂风撼动积雪,大片雪壳剥离,顺着悬崖滑落,掉进深不见底的峡谷,摔得支离破碎。

城头之上竖立成排火把。

火光在风中撕扯,光亮持续压缩,终在寒风中熄灭。

火盆被掀翻,火星爆开,碎屑弥漫,撑开橙红烟雾。

多面贵族旗帜被风吹倒,士兵来不及抓回,眼睁睁看着旗杆断裂,半截留在城头,半截带着旗帜飞落城下,迅速被落雪掩埋。

一切的一切,都似在预示某种未来。

黑暗,残破,毁灭。

城池中心,海灵堡巍峨耸立。

因众多贵族和骑士入住,城堡内灯火辉煌,透过紧闭的高窗,能望见走动的人影。

片刻后,厚实的窗帘拉紧,遮去室内光影,也杜绝窥探的视线。

城堡地下,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鞋底敲打地面,声音坚硬冰冷,回荡在走廊内,愈显空寂荒凉。

领主赫加尔挥退侍从,独自一人走向暗室。

他手持烛台,越过并排耸立的石柱。

石柱背后的墙壁上,一幅幅半身像在光中显影。

画像中人或身着礼服,或穿戴铠甲,其中有男有女,大多正值盛年。在权利和人生巅峰时期,留下最得意的笑颜。

这是莱利家族的传统。

世人仅知画中人是历代领主,极少有人知道,在留下画像不久,他们就因各种原因死亡。

怪病缠身、旧伤复发、毒杀、致命的意外。

家族成员只要坐上领主宝座,手握权杖,佩戴权戒,生命便走入倒计时,极少有人能活到暮年。

“诅咒。”

迎接死亡之际,灵魂获得怜悯,他们终于洞悉自己的死因,先祖犯下罪孽,埋藏在城堡下的秘密,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历代领主皆是如此,没有人能够逃过。

而今轮到赫加尔。

除非奇迹发生,他一样无法逃脱命运。

烛光摇曳,滑过石柱和墙面。

紧靠墙边的铠甲,交错悬挂的武器,历史悠久的雕刻,均染上一层诡异色彩。

走廊尽头,两扇石门封住前路。

来至石门前,赫加尔停下脚步。

石头厚重,底部边缘覆盖青苔,和城堡一样古老。

门上雕刻一头巨龙,全身被锁链缠绕,正在愤怒咆哮。

多名骑士手持盾牌和长枪,包围在巨龙四周。另有一人全身包裹斗篷,手中牵引锁链,分明是一名炼金师。

驻足片刻,赫加尔弯腰放下烛台,其后拔出腰间匕首,试过刀刃,利落地划开掌心。

血线横贯手掌,鲜血涌出刀口。

剧痛袭来,他手指轻颤,始终面不改色,抬起手掌按在门上。

鲜红流入雕刻,血色附于门上,顺着图案攀爬。如同注入养料,巨龙、骑士和炼金师同时复苏,古老的雕刻瞬间鲜活。

石雕开始移动,激烈的战斗就在眼前。

炼金师抓紧锁链,骑士集体发起进攻,巨龙被刺中,机关随即触发,生锈的门轴开始转动。

摩擦声中,石门敞开一道缝隙。

冷风自门内流出,混合灰尘和泥土气息,腐朽难闻,糟糕的气味直冲鼻腔。

赫加尔早有提防,迅速后退,掀起衣摆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身前挥动数下。

扫开一阵灰尘,他厌恶地看向门内,眉头紧锁,心情无比糟糕。

如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想打开这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灰尘散去大半,石门继续向内敞开,现出一条漆黑通道。

阴森,逼仄,似能听到阵阵呜咽声,令人头皮发麻。

赫加尔弯腰拿起烛台,对门内晃动两下,头顶垂下蛛网,地面落满灰尘,堆积干瘪的虫类尸体。

无论气味还是场景,都令人作呕。

勉强做好心理建设,赫加尔终于朝前迈步,闪身走了进去。

咔哒。

几乎就在同时,石门在身后合拢。

赫加尔心头一紧,强迫自己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拨开面前的蛛网,踩过灰尘和虫尸,继续向前迈步。

一步接着一步,他的脚步愈发坚定。

烛光逐渐微弱,视线触及另一扇石门时,光芒终于熄灭,视野重归黑暗。

赫加尔没有停下。

他丢开烛台,任其滚落墙边。

受伤的手按在门上,仿若时间回溯,狭窄的走廊突生变化。

光束漫射而出,溶蚀头顶蛛网,吹散地面积灰。虫尸消失无踪,墙上的污痕尽被清空,现出本来面目。

条形石砖密集拼接,砖内雕刻古老符文。

发光的齿轮镶嵌在天花板上,锁链并行垂挂,沿着墙缝交错,滑过地面,组成一座巨大牢笼。

赫加尔站在原地,清楚感知到周遭变化。

他攥紧拳头,挤出更多鲜血。其后摊开手指,伸出舌头舔舐伤口。深可见骨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如同奇迹发生。

等他抬起头,掌心恢复如初,刀伤愈合,不留半条疤痕。

轰隆。

门后传来异响,整个空间似在颤动。

直觉告诉赫加尔,里面异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他别无选择。

“祖先的罪,血脉继承的荣光,无法分离,注定要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覆上门板,用力推开石门。

一门之隔,宛如明暗分界。

门外是阴暗的走廊,门内却被电光笼罩。

巨大的空间内,上百条锁链纵横交错,电光穿梭在链条上,万千金蛇共舞,频繁激起电火花,传出阵阵爆音。

锁链末端缠绕一具巨龙骸骨。

骨骼庞大无比,覆盖紫蓝色鳞片,头顶、脊背至尾部竖起尖锐骨刺。

巨龙的血肉早已干枯,仅剩庞大的骨架撑起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