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黧炎,也不属于夏维。

某种十分新奇的纽带,紧密串联在两人之间。

作为纽带的一端,他们能清楚把握契约的紧密度。由此推断,一旦违反誓言,打破能量缠绕的轨迹,后果会相当严重。

就现实意义上,契约也算达成。

从束缚力方面考量,绝对是大获成功。

大概是两人沉默的时间过长,姿势过于暧昧,其余三人都察觉到不对,距离最近的塔利更是浑身不自在。

“老大,”他试探开口,动作小心翼翼,“契约达成了?”

火龙的声音打破凝滞的气氛。

黧炎和夏维同时有了动作。

前者意图收回手,后者下意识紧握,似是不打算松开。

“你在邀请我?”黧炎言辞玩味,眼底却闪过一抹怀疑。

他不退反进,反握住夏维的手,顺势将他拉入怀中。

有力的手臂环住夏维的腰,大手探入斗篷,顺着腰线上行,停留在一个足够暧昧,也具有掌控力的位置。

“你要留下吗,今夜?”灼热的气息欺近,烫过夏维耳畔,停留在他的耳后。略微用力,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我很欢迎。”

夏维侧头看向他,做出一个意料外的动作。

他没有闪避,也不见丝毫尴尬,漆黑的眼底浮现暗光,能清晰读出压抑和渴望。

“你……”

黧炎没有机会再开口。

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他的衣领,局限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握住他的长发,顺势压下他的后脑。

柔软的触感袭来,黧炎震惊地瞪大双眼。

直至触感消失,邪恶的暗龙仍僵在原地,全身如同石化,一动不能动。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非比寻常。

塔利倒吸一口凉气,下巴二度脱落,短时间扶不起来。

方托满脸震惊,不自觉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

没错,他远不到老眼昏花的年龄。

安娜同样吃惊。但她相信夏维,这种信任趋近于盲目。

夏维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不会错,一定有理由!

沉默在继续,夏维抓住机会,汲取让他渴望的能量。

手段无足轻重,达成目的才最为重要。

他之前设想的没错,这个人蕴含的能量远胜过任何灵石。如果能彻底拥有他,他再不必为灵力伤脑筋。

可惜不是在原来世界。

否则,迷惑他的心神,引诱回自己的洞府,何其简单。

念头闪过脑海,漆黑的瞳孔浸染猩红。

契约突然收紧,黧炎如梦初醒,竟然出现短暂慌乱。他扣住夏维的肩膀,硬生生推开他。

夏维抢在最后关头欺近,气息拂过黧炎唇边,鼻尖埋入对方颈窝,触感若有似无。

过程中,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能清晰看到对方的神情。

夏维畅快地汲取能量,胜过之前吸收灵石。暗伤在愈合,哪怕速度缓慢,也证实他找对方向。

黧炎的大脑陷入混乱。

没人能想到,存世上千年,他首次如此靠近另一个生命,意外触及这样亲密的举动。

他凝神看向夏维,强压下混乱的思绪。

按在对方肩上的手持续收紧,目光意味不明。

“我很想留下。”夏维突然开口,丝毫不在意黧炎愕然的表情,带着凉意的手覆上他的膝盖,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传入对方耳中,敲击黧炎的大脑,“可惜,我今天必须回城。”

黧炎垂下眼帘,难言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他缓慢松开手指,重新挂上笑容,暗红色的眼睛锁定夏维,嘴唇轻触对方脸颊,姿态亲昵:“真是遗憾。”

眼见纠缠又起,两人过于旁若无人,不合时宜的咳嗽声陡然响起。

“咳咳!”方托绝不承认,他怀着恶趣味想看一场好戏,结果自己被闪到眼睛。

年迈的炼金师单手抵着下巴,连声咳嗽,状似衰老无力。撞见看过来的目光,认真道:“你们要体谅一名老人,毕竟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无视黧炎的表情,方托侧头看一眼帐帘,对夏维道:“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出来得太久,是时候回城。”

他的提醒很有必要。

大帐外,战马焦躁地踏着蹄子,骑士们早已经等得不耐烦。

商队成员各自忙碌,仍时刻关注他们,提防他们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身处巨龙包围之间,一旦动起手来,骑士们没有任何胜算,注定被撕成碎片。

碍于商队此行任务,巨龙们不断告诫自己,互相监督约束行为,压制喷一口龙息的冲动。

“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

“生意还差一大半,这个时候闹出人命,事情会很难办。”

“希望他们识趣一些。”

好在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在骑士们第十次张望时,大帐的帐帘终于掀起,方托、夏维和安娜先后走了出来。

黧炎没有露面,由塔利送三人出营,目送他们登上马车。

“走。”骑士分散到马车两旁,猛一拽缰绳,集体调转马头,护送车内三人返回城堡。

“不能在集市中逛一逛吗?”安娜趴在窗口,好奇地四下张望,对路过的摊位十分感兴趣。

骑士们懒得回答,只是一甩鞭子:“大人的命令,尽快回城。”

鞭梢擦过鼻尖,只差一点就会划伤少女的皮肤。

骑士以动作威慑,态度十足傲慢,举动中充满轻蔑。

安娜摸着鼻子,冰冷地看向骑士,快速落下车窗,坐回到车内。

骑士们浑不在意,丝毫不将安娜的目光放在心上。若非顾忌车内的方托,他们一定会狠狠甩出鞭子,教训一下冒犯他们的女人。

车窗关闭,隔绝外界视线。

安娜靠近夏维的肩膀,不见之前的激动,凑到夏维耳边说道:“营地很乱,不过,那些帐篷距离很远,只要穿过摊位,有很多条路。”

夏维点点头,转动食指上的戒指。

不知何时,艾尔扬给他的戒指发生变化,宝石戒面龟裂,藏在底部的纹章破损。完美的图案被切开,再无法拼凑完整。

是在订立契约时?

夏维凝神思索,指尖划过爬满裂纹的戒面,心中有了猜测。

安娜说话时,方托状似假寐,实则竖起耳朵。

他猜出两人的打算。

在夏维向黧炎提出条件,要求对方带自己离开时,他的计划就不再是秘密。

等到少女的话声告一段落,方托睁开双眼,抱臂看向两人,重点落在夏维身上,心情颇为复杂。

“你们,”他顿了顿,斟酌语言,“就这样当着我的面,难道不担心我会泄露秘密?”

“不,你不会。”夏维迎上方托的视线,停止转动戒指。白皙的指尖浮现一抹红光,抹过戒指边缘,碎裂的宝石恢复完整,看不出任何破损。

他没有真正修复。

一个障眼法,不起眼的小把戏,足够蒙混过关。

“你这么笃定?”方托抚过胡须,为免再拽下几根,他的动作十分小心,“还是说,你愿意相信我?”

“与我的想法无关。”夏维奇怪地看向方托,目光之稀奇,好似他突然长出两个脑袋,“我想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存在契约。你和那位领队也有契约,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诅咒?”

“你怎么知道?”方托神色一紧。

“我如何知道并不重要。我唯一清楚的是,以您的智慧,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真正走上绝路。那不划算,也和你的初衷相悖,不是吗?”夏维放松地靠向椅背,感受灵力在体内流淌,久违的惬意让他倍感愉悦。

笑意落入眼底,却被方托解读出另外的含义。

他收紧胡须上的手,神情陡然变得凝重。

等到回过神来,惨案再度发生,几根白胡须被生生扯断。

方托痛心疾首,五官紧皱。或许也为避免尴尬,主动停止和夏维交谈,一心一意哀悼失去的胡子。

接下来的一段路,直至抵达城堡,学士大人再没开口。夏维和安娜偶尔低声交谈,也被他视而不见,听若不闻。

方托的态度很明确,不问,不管,不理。

他只想扭转命运,再活几百年。

为免弄巧成拙,他选择直接躺平,避免推动命运的齿轮加速,带来最不想看到的后果。

队伍抵达城堡前,骑士集体止步。

方托三人走出马车,由等候在一旁的侍从引路,进入城堡大厅。

登上台阶前,夏维留意到庭院中的车辆。陌生的马具和徽章,应该是之前入城的狂风领贵族。

没见到护卫的骑士,只有十多名侍从和女仆在车旁忙碌。

他们大多身材高挑,肤色微深,眼睛的颜色像是流淌的蜂蜜。

衣服的款式十分独特,领口带着刺绣,袖口点缀大量蕾丝。不只女仆,侍从也佩戴鲜花,腰带色彩鲜艳,彰显明丽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