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莎九
事到如今,苏引六亲不认,真的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
从医院出来后,裴未雪没有去公司,转头给在律师行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很快便拟好了离婚协议,朋友提醒他苏引是过错方可以多要一些财产,他坚持只要五五分。
其实从结婚那天开始,苏引没往家里打过一分钱,所有开销都是他在出,这些他没告诉过苏清月。
就当...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时,裴未雪手都在抖。
如果有人给他一次机会回到八年前,他还是会坐在图书馆做网页设计等待着苏引的出现指导他颜色搭配。曾经的苏引,是引领他走出冰天雪地的一束暖光,哪怕最后会消失,他还是想短暂的拥有。
*
“苏引!你混蛋!”
咖啡店门口。
这里是贺南中午都来坐一会儿的地方,苏引整理一下衣服,刚抬步,旁边传来喝声,紧接着他便被一拳撂倒,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苏引摸了摸脸,转过身。
“苏引!我真是看错你了!”江枝满眼怒火,他手中还拿着一束蓝玫瑰。自从跟贺南闹矛盾后,他想了很多,他们之间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他今天才来这里。
没想到苏引竟然还来。
苏引抬脚直接踢了过去,江枝被踢出去老远,蓝玫瑰也落在地上,花瓣洒了一地,苏引没给他起来的机会,将人按在地上打,周围很快聚集了许多人,他边打边骂:“关你什么事!你跟他都分手了,我还不能追是吧?!”
江枝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老子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小时候吃你那根油条!”他骑在苏引身上,用力打下一拳,“畜生!”
苏引用力顶向他的腹部,江枝吃痛一声转眼变成了被按在地上的人,眼看着蓄力一拳即将落下,他愤恨的看着苏引,“这一拳打下来,我们恩断义绝。”
二十几年的关系让江枝一而再的忍让,他不知道为什么出国一趟回来苏引会变成这样,感情不能作假,可他也无法一忍再忍,他静静等着拳头落下,耳边传来围观群众叽叽喳喳的声音。
打吧,他再也不认这个兄弟。
等了许久,到鼻子处的拳头竟然移开了,他看着苏引,“打啊!”苏引突然露出挣扎的神情,好像被什么裹挟一样痛苦,他看苏引收回手一把拨开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居高临下看着蹲坐在地上愣神的人,“苏引,以后别再联系了。”
他不知道苏引是不是因为他那句话而停下,就当为这段兄弟情画上句点,留个体面。
苏引站起身,眼神呆滞,他刚才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现在晕乎乎的。
江枝掷地有声地指责道:“苏引,你撬兄弟墙脚,不义;顶撞母亲,不孝;婚内出轨,不忠。”他撕下一截袖口,“我再也没你这个兄弟!”说完他捡起乱七八糟的花束离开。
病房内,巴掌声响起。被裴未雪连拉带拽拖到病房的苏引低着头跪在母亲床前,脸颊上红肿一片,他缓缓抬头望着母亲失望的目光晃神。
“小引,从小到大,妈从来没打过你。你现在连我也不认了。好啊。从今天开始,我再也没你这个儿子。”苏清月气得手指都在抖,她跟江母是手帕交,自己儿子却抢人家儿子的男朋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的好姐妹,“明天就去跟未雪离婚。从房子里滚出去,爱上哪儿上哪儿。”
苏引呆滞的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站着的裴未雪,他抬起手,好想抱抱他的亲人他的爱人,可是,抬起手后他却用力推开裴未雪,“你要不要脸?不想离婚还跟家长告状!你只会告状吗?!”
“你!你还敢推雪雪!”苏清月一口气上不来又晕了过去,裴未雪惊叫:“妈!护士!护士!”他顾不得那么多,只对苏引说了三个字“我恨你”,便急匆匆跑出去找护士。
——我再也没你这个儿子
——我恨你
——我没你这个兄弟
三道不同的声音反复在苏引耳边回荡,越来越大声,他忍受不了颅内疼痛也倒了下去。
*
“未雪,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苏引跟宝贝似抱着裴未雪拍照,“雪儿笑一个。”
裴未雪对着镜头失笑。
“我苏引永远爱裴未雪,一辈子都不分开!”苏引高调的朝着天空大声吼道。
“那万一呢?”裴未雪碰了碰他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苏引边拿手机看照片编辑朋友圈边信誓旦旦说:“没有万一。”发完他手机一起放进包里,扣住裴未雪的手抬到嘴边轻吻,“我做鬼都要缠着你。”他另外一只手去摸裴未雪有些虚弱的脸,“是不是被风吹着了?”
裴未雪拿下手,“哪有这么脆弱。只是嘴唇有点干。”
“嘴唇干啊?”苏引左右看了看,牵着裴未雪往旁边小道里跑,跑到周围都没人的时候才盯着裴未雪的嘴唇说:“我要亲亲你。”
裴未雪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轻轻点头,他便被捧住脸,一个珍视的吻悄然落在他唇上。
铃铃铃~
闹钟铃声响起,床上伸出一只手猛的拍在闹钟上,随后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老子刚亲到雪儿,你这个死闹钟就把老子吵醒。”
骂了两句苏引掀开被子,阳光落在脸上十分刺眼,他抬手挡了挡,揉着眼睛起身去卫生间,上完厕所洗了把脸才清醒,一清醒他盯着台面上陌生牙杯牙刷露出疑惑的神情。
“欸?我什么时候换牙杯了?雪儿换的?”苏引拿起来发现不是之前用的,但是怎么只有一个?
突然,他发现不对劲,镜子里的自己老了,虽然皮肤还是挺紧致的,但五官有很明显的变化,眼周嘴角还有淤青,像是被狠揍了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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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嘶~”苏引摸了一下嘴角倒吸一口凉气,侧脸去看镜子,左脸还有点肿,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他从小到大老妈都没打过他一次,他莫名其妙告白完回来睡个觉就被打了?甚至没半点记忆。
难不成昨天晚上喝多了?也不对啊。他不怎么喝酒。
但是镜子里这张脸看起来就很虚。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摸摸肚子,眼神瞬间呆滞。
掀开衣服一看,他尖叫出声,“我的腹肌呢————”腹部的肌肉不见了不说,软乎乎的肚皮,看起来比他的胸肌都大,“我发福了?????”
不对不对!
他快步出去喊人,“雪儿!”看清卧室陈设又楞住了,很多摆件都发生了变化,桌子椅子床的图样也都不同,最明显的变化是墙上的合照呢!
告白前把他和裴未雪一起去滑雪时拍的一张照片洗出来挂在卧室里来着,想着给裴未雪一个惊喜。
俩人在国外滑雪场闹了三天,裴未雪不会滑雪总是摔倒,脸直接砸雪地里去,他看着贼好玩儿,捂着肚子笑,裴未雪恼羞成怒顺手抓起一把雪往他脸上按,冰得他一个哆嗦直接扑到裴未雪,两人在雪地里滚了许久,出了滑雪场,他搂着裴未雪拍下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约定过以后会再来,他要教会裴未雪滑雪。
不对劲不对劲,哪哪都透露着古怪,屋里没有半点他熟悉的样子,乱成一锅粥了,裴未雪有轻微强迫症,他们一起住久了受裴未雪影响,他也染上一些强迫症,总是收拾得很整齐。
但是现在地上丢着一大堆衣服,桌上摆件更是乱中乱,被单里的棉都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整个房间像是垃圾场,还有可乐瓶倒在床边。
这是哪个邋遢鬼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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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去,套房里没人,他叩响裴未雪的房门,“雪儿,你醒了吗?”昨天周五,今天周六,裴未雪是个爱睡懒觉的小懒虫,肯定不会一大早起来。
敲半天没人理他,他摸着下巴思考,雪儿出门买菜了?他慢吞吞走回房间想拿手机,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一个陌生的手机,人脸一刷就开锁,“我啥时候换手机了?”他心里窃喜,“难道是雪儿送的?”
可是也不对,手机看起来用了挺久的,而且壁纸上的男人他也不认识。
算了,去雪儿房间看看。
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床头放着一个雪人玩偶,他走进去,桌上放着电脑,茶杯,衣柜里也有衣服。
他们昨天说好要住在一起。这套房子是他和裴未雪一起交的首付,很早就开始同居了,只是以前没挑破感情就当室友,现在都交往了,就不能是室友了呀。他想等裴未雪回来问问是睡哪间好。
忽然,无意间看见垃圾桶里两个白色药瓶,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雪儿怎么还在吃这个?不是已经好了吗?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日历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年月日包括‘周一’的字样。
跟他认知不同,多了六年。 !!!!
两个多小时后。
把头发抓成鸟窝的苏引才认清目前的情况。他,苏引,穿越了,穿越到六年后。
他想给裴未雪打电话,直接输入11位数字,结果屏幕上没跳出来备注‘小丑’,什么意思?谁的手机给雪儿备注成小丑!肯定不是他的!
可是人脸识别能开啊。先不管了,可能刚换。
‘嘟’两下后,提示正在通话中,他又打了两次,哀嚎的半跪在地毯上,“雪儿怎么把我拉黑了?太过分了吧。”接下去他又给老妈打电话,给江枝打电话,结果都没人接。
他彻底裂了神情。
这时玄关处传来响动,他激动的起身,腿麻了差点摔倒,猛拍两下大腿瘸着跑过去,看见拎着公文包的裴未雪,和印象中瘦弱带着病气的样子不同,一副精英模样又成熟稳重,惊喜道:“哇塞,雪儿,你老了也这么好看呐。”他没注意到裴未雪冷漠的眼神,快步走过去想捏捏他的脸,却被躲过,他不明所以的以为他惹裴未雪生气了,“雪儿,你别生气好不好?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话音刚落,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推在鞋柜上,桌角磕到腰,他嘶了一声,去掰裴未雪的手,迷茫的看着脸色阴沉的裴未雪,想问,怎么了?
“我...”
“苏引,想离婚我成全你。妈身体不好,你怎么敢惹一而再惹她生气!”裴未雪把公文包往地上一甩,发出重重的响声,他看苏引震惊又窒息的样子松开手,苏引捂着脖子咳嗽时他捡起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往苏引脸上甩,“签!”
“什么?咳咳...”苏引一脸懵逼,捡起资料一看封面几个大字,尖叫出声:“离婚协议书!我们结婚啦!”他回头,裴未雪已经走了进去,他跟过去,他们六年后已经结婚了?
可是,怎么就要离婚了?
“不是...我....”苏引还不太清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穿越到六年后,他和裴未雪结婚了,但是,却又要离婚。还有什么他惹老妈生气,什么老妈身体不好,老妈身体棒得很,一口气能提桶装水上六楼呢,“雪儿?”
裴未雪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书房把电脑摆起来。
“雪儿,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别冲动就要分手呀。”苏引像以前一样,苦着脸凑过去裴未雪面前,每次裴未雪不开心他都是这样哄的。
裴未雪沉着脸移开视线,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瞄着苏引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沉默不言。
“雪儿,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其实我....”是穿越过来的。苏引想了想还是要先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有事都不瞒着裴未雪,可是发现他说不出后面那句话,他又张了两次嘴,怎么都无法说清他是穿越的。
裴未雪没施舍他眼神。
“我是...算了。雪儿,我不想离婚。你刚才说我惹妈生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谁懂他一觉醒来发现和心上人结婚又马上面临离婚的痛?最离谱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引很着急的解释,裴未雪很信任他,基本上他说什么信什么。
大四那年,他去国外参加设计大赛,有一天晚上他给裴未雪打跨洋电话,掐了自己好几把跟裴未雪说可能拿不了奖,伤心得要命需要裴未雪安慰。那会儿他们还在暧昧期,他本意只是想看裴未雪担心他,对他说一些关心的话。如果可以视频给个飞吻最好。
没想到裴未雪直接挂掉电话,把他杀了个措手不及,他还挺纳闷,虽然裴未雪有点寡言,但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关心都不关心。结果第二天中午,门铃一响,裴未雪站在门口,脸颊被冻得红红的,一见面裴未雪就拥抱了他,拍着他的背说:“你已经很棒了。下一次一定能拿奖。”
他的一句玩笑话,惹得裴未雪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跑到国外来找他。明明只是暧昧期,感情没有挑破,可裴未雪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告诉他,他喜欢他。
“雪儿?”苏引看他一直在电脑上敲,“咱们先不离婚好不好?你要不要喝一杯猕猴桃汁?我给你榨牙。”情况没搞清楚,但他也不想傻乎乎的出局,总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
他一阵风的跑了出去,身后的裴未雪看着屏幕上该填的代码处空空如也。
离婚协议书被苏引随意丢在垃圾桶里,他紧抿的唇竟然松了一些。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那个时刻把他放心上的苏引。
肯定又想从他这里拿钱才装出来的。苏引毕业后没工作,一直都是用以前的奖金,用完了没钱就找他要,以前只是买包烟买瓶水,后来遇到贺南,花钱大手大脚,请吃饭要去最贵的餐厅,送礼物也是往贵了送。
有两次他不想给钱,苏引就是像现在这样,软了神色哄他,他给钱后苏引又立刻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