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旋
她此生若是死得早,那必定是叫她儿子给气得!
拿起书回去干脆听了当家的全拿过来,让方戍挑。方戍挑了一本:“这上面的才是鹰呢。”
方吴氏道:“什么鹰?这两个圆圆的,瞅着明明就是雏鸡。”
方戍叹道:“这不是雏鸡,这是雏鹰。”
这世上果真无人懂他,苦恼,苦恼!
方戍拿了本书,眼里看的是字,脑子里想的却是日前在河边挑石头的场景。那才是他的快乐。若人生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而活,活着又有何劲?
这一点上他倒是有些理解那于庆隆。人活着若是心中没个念想,没个奔头,很容易连自己是谁也不知了。
于庆隆此时刚写下一些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的字。
他用拼音记下了莫小宁告诉他的那些医药知识。他用拼音字母,却写成了英文的艺术体,所以不懂的人看来就是他拿着小木条在地上没规则地瞎划拉。但其实他是有在写的。
他知道写在地上很快就会被踩没,但他没纸,却要加深印象。
周简儿问道:“那隆哥儿你明天还要接着去找莫家大姐?”
于庆隆说:“嗯。莫大姐也懂很多医药上的知识。莫大夫不收我,我就先跟着莫大姐学,学多少算多少。就算最后莫大夫还是不收我,那我也不白去。嫂子,家里还有啥没忙完的活吗?你告诉我,我来干。”
周简儿道:“那你帮我一起把后院里的萝卜种上吧。”
于庆隆说行。厨房的活他不怎么敢做,一是确实怕做不好浪费了食材,二是小时候原主总被郭红芬打骂,并且多是在厨房,所以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在这事上确实做得不算好。
但地里的活原主是没少干的,特别是家里这后菜园子,这里的一应事记忆里都很清楚。
于庆隆拿了小锄头,接过周简儿给他的种子,刨出一个坑便往里撒两三粒种子。撒完之后埋好,一共四垄,全部种好之后他去取一桶水来,用瓢舀上八分,再往刚种好的种子上浇,浇透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一直很安静,也没有说过话。周简儿见了,回屋对做针线活的周月华道:“阿爹,我看着小弟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话还是很少。刚在后院里种萝卜,一声都不吭。”
周月华道:“那那天兴许就是被王家的事激的,我就是觉着他与以往不大一样。你觉得没什么变化?”
周简儿说:“要说一点没有倒也不是。小弟往日里吃东西不出声。我听庆家说那都是以往被继奶奶训多了吓的。可近几日他吃啥都有声响,像是不管那些条条道道了。不过这当算好事吧?咱们农户人家又不像那些大门户家的讲究那么多,干啥吃个饭还得弄那么多规矩,生累的。”
周月华把针线活放一边道:“你说的这倒是,许是我想多了。不管怎么说,他能想开总是好的。只是这样天天往莫家跑,你的活就要多了。”
周简儿笑道:“活倒确实是变得多些,但我还挺希望小弟能在莫家多学些啥。我听小弟说他今天还学了三个字呢。这要是学得多了,往后不还能教教我的孩子么?凡事也不能光往坏处想。再说小弟若真学会行医,以后看病啥的都不用找大夫,那也是好事。”
“就你机灵。”周月华笑着拍拍儿媳妇的手,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娘,我不多待。我就找庆隆哥儿问两句我就走,我求您了!”
“不行!你赶紧跟我回去!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白吴氏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打听庆业的。”
“我没有,我……”
“秋儿你来了!”于庆隆大声道。
他本来坐在院子里刮锄头上的土,想着收拾好下回再用也方便,就看到门外这娘俩在拉扯。
他赶紧放下锄头过来:“白家婶子,秋哥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您干嘛不让他进来?”
光听到人家说白晚秋在婚事上要听双亲的,可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看来多半就是假的。
白晚秋趁机赶紧拨开他娘手臂站到于家门口,转头哀求道:“娘,我就说几句我就走了,您先回吧。”
白吴氏板着脸:“说说说,你说也没用!你父亲说了,你要是想进这个家门,往后他就不认你这个孩子呀!”
白晚秋本来就急得眼圈发红,这会儿眼泪刷的流下来,也不敢反驳却也不想离开,左右为难。
于庆隆说:“婶子您这么大火气做什么?秋哥儿不进我家这个门,他还不能来找我玩儿了?”
白吴氏愣了下。以往他见着于庆隆,于庆隆都是低着头不敢见人的样子,哪像现在,说话看人可一点没有怕模样。
她皱眉道:“找你玩儿,你问他是找你玩儿吗?”
白晚秋不说话。
于庆隆道:“怎么不是找我玩儿?我二哥都去镇上当学徒去了,秋哥儿不找我还能找谁?”
“你二哥真去镇上了?”
“今天一早就去了。”
“娘,您就让我跟庆隆哥儿聊几句,聊几句我就回去。”白晚秋长得小,还是小圆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跟小猫儿似的。
于庆隆都觉得有些不忍心,拍拍他:“婶子您倒是说句话,他到底能不能进来跟我玩一会儿?”
白吴氏虎着脸道:“就一会儿!”
于庆隆二话不说把白晚秋拉进门,边走边说:“我刚种了萝卜我带你去看看。”
白晚秋点点头。
于庆隆把人拉到后菜园:“说吧,你想让我跟我二哥说什么?”
白晚秋擦擦眼泪:“我、我想让你跟庆业哥说,别不要我,我不想嫁到别家去。”
白晚秋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他早上来找我,我父亲不许我出去,还捂着我嘴不让我说话。我怕他生气了,以后都不理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你别哭,等我二哥回来我跟他说。你家里给你另外说亲了?”
“那倒没有。”
“那你就别怕。就是我家这个情况你也知道的,你真嫁过来,可能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成太好的日子,你父亲跟你娘应该也是怕你吃苦。”
“可是不能跟庆业哥在一起我连活都不想活了。”
“……”好么你个小恋爱脑,还怪可爱的。
于庆隆笑道:“那行,等我二哥来我就这么跟他说。你放心,只要你不变,我想他也不会变的。”
虽然正式相处时间不久,但他觉得于庆业不是那种没有责任和担当的人。
白晚秋这才露出点笑脸。可是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关心道:“庆隆哥儿,我听说你昨儿个晕倒了,你现在好些了吗?”
于庆隆说:“好了。昨天就是叫老太太气的。”
这一个“老太太”让白晚秋一愣:“你、你别这么说。万一她听见可又要训你话了。还是小心点,别叫她拿了你的错处。”
于庆隆说:“我怕她做什么?又不吃她的用她的。”
这是什么话……
白晚秋终于意识到于庆隆真的像外面说的那样变了好多。他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样起码少受点欺负。他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他变得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于庆隆问他。
“我、我今儿上午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碰上胡波了。他说于奶奶正找人给你说亲呢,那人好像还、还……”
“还什么?”
“还是带两个孩子的鳏夫,还酗酒打人。胡波说、说于奶奶想让你给那人做继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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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你跟胡波洗完衣服之后是不是一起回来的?”于庆隆道,“他是不是拦着你不让你来找我?”
“隆哥儿你、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跟你说,你要是来找我,白叔跟白家婶子肯定会更不许你以后跟我家来往了?”
“?!”
白晚秋瞪大眼睛看于庆隆,像是不敢置信。
于庆隆笑说:“他还说他会来告诉我一声是不是?”
白晚秋猛点头:“你都知道啦?胡波来找过你。”
于庆隆道:“他根本没来,是你过来找我说我才知道。你来找我也不光是因为我二哥的事,也是想来提醒我这件事对吧?”
“嗯。我跟我娘说这事,我娘说胡波才不会来找你。但是胡波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他一定会来知会你一声。我后来还是担心,就问我家对面的刘大娘,她那会儿刚好在院子里筛豆子。她说胡波根本就没往你家这走。我不放心,所以就……”
“可是我嫁出去了你才能更快嫁给我二哥。”于庆隆调侃道,“你不想快点成亲?”
“那倒是想。可是你好好的一个哥儿为什么要嫁给一个鳏夫,还是带两个孩子的,那样以后该多难过,这可不行。”
“也就你这么想。胡波巴不得我嫁给这样的人呢。这小子坏得很,每次都是话说得比谁都漂亮,实际心比谁都黑。”
“可是你一直跟他很好,他这次为什么这样?”
“他一直都这样,是我以往识人不清。总之你以后也小心着点这个人,他说什么你都要仔细想想,可千万别被他当枪使。”
“我知道了。那你也赶紧找家里人商量商量,提前想想办法,可千万别委屈自己。”白晚秋说着拿出一个天青色的荷包来,“还有这个,你帮我交给庆业哥行吗?”
“当然可以。绣得真好,自己绣的?”上头是一对小鸳鸯。布料不是什么好布料,但是绣活很不错。
“嗯。”白晚秋耳朵红扑扑的,“那我回去了。”
“去吧。”
于庆隆把荷包拿进屋里小心放好,说了白晚秋自己对婚事的看法。至于那个继室老太太的馊主意他是片字没提。一来不想让周月华操心,二来他自己不想嫁,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他弄出去,所以他根本不在意。
周月华跟周简儿听完都心疼白晚秋,也希望他跟于庆业的事情能成。只是想归想,眼下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把他们难住了。先不说把人娶过来要花一笔钱,娶来之后怎么住都是个问题。到了年底大儿媳妇就要生,到时候只会越来越挤。
得想办法把房子扩大些才行。
于庆隆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扩大房子需要钱,钱从哪来呢?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个问题。一到夜里他就很难睡着,被子翻动的时候都会响起沙沙声,那是因为被子里填充的不全是棉花,里头还夹杂了一些平时收集到的微量羽毛,柳絮,还有大量稻草。
这样的夜每过一晚都能把人逼疯。
可他无法对任何人抱怨,只能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其他事情上。
或许他需要更多的消耗,让自己累到晚上无力去思考。
第二天一早,于庆隆天不亮就起来了。
大哥正提着桶准备去打水,于庆隆见了便道:“大哥,我去打吧。你白天又得出去干活,早上有时间多陪陪我嫂子。”
于庆家道:“不差这一会儿。咱家的水桶大,你提着费劲,大哥去就行。”
于庆隆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他要用自己的眼亲自看,这水是怎么打起来挑回家的,他自己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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