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萧潜听得爽朗一笑,“哈哈哈,也就怀瑾你能拿捏他。”一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向了苏胤,“方才空时听青帝念起,追月节的时候,小湛不懂事,跟你抢了一处宅子,多亏了怀瑾你心善,还救了他。少时常听小湛说起你喜欢南方,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没什么好送的礼物,这是我们萧家此前在钱塘的宅子,平日也是闲置着,怀瑾务必收下。”
苏胤闻言微楞,赶忙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萧将军,您这份礼太重了,怀瑾受之有愧,万万不能收。”
萧湛微微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兄长出手这么大方,钱塘的那处宅子,他是有印象的。
萧湛伸手便替苏胤接过了钥匙,强塞给苏胤,也不顾苏胤拒绝的目光,笑道,“苏胤,兄长难得出手这么大方,今日是除夕,他送你,你收下便是。”
柳长舟也冲着苏胤的方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卷轴,放在了桌上,“苏公子,先前在药庐,幸得容大夫和苏公子的人关照,长舟彼时神智未清,本应当备礼亲自登门拜谢才对,是长舟失礼了。这是一张残卷,老实说,长舟也无法参透,或许是一卷茶经,也不知道对苏公子是否有用,还望笑纳。”
苏胤没想到会是这番场景,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虽然他确实救了柳长舟,但是却不能凭白受了这么重的两份礼,可是若真如柳长舟所言,是有关于茶经,苏胤亦不免有些心动。
略作犹豫,取出了一块雪白剔透的滏阳玉,玉心一点朱红,十分亮眼,“柳公子,举手之劳罢了。当真不必挂怀。怀瑾惭愧,心中确实有意这份茶经残卷,而无功不受禄,这块滏阳玉有极好的明目清肝之效,便当做是怀瑾的回礼了。”
柳长舟和萧潜具是一惊,苏胤说的轻巧,这滏阳玉千金难求,怕是整个九州,也只有5块,其中四块分别存于各国皇室,仅有一块流落民间,没想到竟然在苏胤这里。
而且,苏胤这块滏阳玉,已经生出了朱红的玉心,传闻这玉心有活死人之效,乃天下奇药。
萧潜郑重从苏胤手中接过了滏阳玉,神色认真道,“先前长舟受伤,多亏了怀瑾请来容神医,今日这块滏阳玉,按理,我们本不当收,但是确实又于长舟十分有裨益,萧某感激不尽,算是萧某欠怀瑾一个人情,将来怀瑾若是有需要用到萧某的地方,直言便可。”
柳长舟摇了摇头,“萧潜,你无须替我,苏公子的这份情,长舟自会铭感五内。”
苏胤看了柳长舟和萧潜一眼,轻声道,“萧将军,您的确无需如此。能帮助到柳公子是怀瑾的荣幸。况且,怀瑾也没有做什么,是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怎么不用?”萧湛忽然出声,安抚地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苏胤诧异,冲着萧潜神色认真道,“兄长,叶音也说过,她来之前,若非苏胤让容行及时援手救助,柳公子怕是很难痊愈。柳公子如今在我们萧家,您的事,便是我大哥的事,我们萧家有恩必报,苏胤对柳公子的恩,理当咱们萧家来还。我看也不用等来日,不如就今天吧。”
柳长舟在一旁听得一阵无奈,摇了摇头,却被萧潜一把按住,“你坐好便是,小湛这话说得没错。”
萧湛笑着看了苏胤一眼,只见苏胤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兄长和柳公子,萧湛也打量了一番,只觉得兄长与柳公子确实般配。这件事,本也瞒不住,柳公子身上中的蛊被压下去了,那么就不难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
萧湛又看向萧潜,彼时的萧潜脸上因为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眼神落向萧湛,早已布满了然,自己的弟弟他还能不清楚他的心思?
萧潜也取了一盏梅茶,吹了吹,一饮而尽,梅香入喉,“你这臭小子,怀瑾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他护着柳长舟,而萧湛对苏胤的心思,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早就知道了,对于维护自家媳妇儿,找他敲竹杠这件事,在萧潜眼里,并不觉得萧湛的做法有错。
苏胤微微一愣,心中大抵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他也知道,那件事非同小可,定然不可能现在提及。
正当苏胤想起身拒绝,萧湛忽然伸手压住了苏胤,“兄长?您在剿灭楼的时候,得了一块好料,不妨送给苏胤,让我为他打造一柄武器防身,如何?”
萧潜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而后笑道,“你小子,今天真是拖家带口来进货的吧。”
萧湛笑着回应道,“兄长不也是嫌那块材料虽好,却是多余,所以交代了让长衍处理吗?如今不过顺水人情,前段日子,楼在京都城中都敢暗害苏胤,留苏胤一个人,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萧潜略一沉吟,而后点了点头,“竟是这样?也好,怀瑾等你年后哪日方便,便来取了便是。”
苏胤神色猛然一怔,说不触动那是假的,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替萧潜和萧湛各斟了一盏茶,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退了三步,施了一礼,“怀瑾今日只能以茶代酒,就萧将军的一盏热茶,在此谢过萧将军。”
苏胤知道萧湛为自己争取来的是什么,那是眼下他们最紧缺的东西。
萧潜和萧湛自己心里自然也清楚。
苏胤而后走向萧湛,眼底含满了笑意,还有藏在深处的真心,“萧长衍。”
萧湛走到苏胤面前,轻轻凑近,轻笑了一声,而后压低了声音,“我,并非一时兴起,意气用事。”
“嗯。”苏胤轻应了一声,顿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天色已暮,萧长衍,我也该回去了。”
“好。”萧湛点了点,“兄长,那我先送苏胤回去。”
等苏胤走到镇国将军府门口,雪已经停了。经过一整天断断续续地落雪,整座庭院中也积起了厚厚一层,踩在雪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胤看到门前镇国将军的巍巍石碑,与苏府门口一般静静地矗立在街口。皑皑的白雪将它覆盖,却挡不住镇国将军这四个墨笔大字。
苏胤停了脚步,看着这块石碑,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萧湛便在一旁等着。
“萧长衍,你方才在车上说,要跟我赌什么?”苏胤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湛,浅棕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专注。
苏胤身后的长发被一阵阵的风卷起一层又一层,有几缕墨发缠住了苏胤的睫毛,萧湛走进一步,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替苏胤拢了拢散落的发,“我跟你打赌,从明年起,往后的每一年,你都回来我们萧家过你年。”
苏胤猛的一怔,浅浅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仿佛被皑皑的白雾所覆盖,可是萧湛的音,却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无法穿脱这层水雾,身子也同日被一根无形的缰绳困住了,一动也动不得。萧湛看着苏胤这般惊讶紧张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可爱了。
忽得,长街上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长长的梆子的声音,清脆响亮,这是在提醒百姓们,陛下已经发完百福宴,各家都可以开席过年了。
于此同时,长街上,百姓们欢笑地声音更浓烈了。
大禹过除夕,讲究是极多的。
等百官得了陛下封赏的百福宴之后,会由御军亲自护送三公四辅为首的大臣们回府,所过之处,还有司福公公一路同随,向百姓们分撒百福,寓意君民同贺。
“怎么?敢不敢?”萧湛的眼底都是笑意,不过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拽着,身子微微向苏胤倾着。
“好啊。”
苏胤的声音并不想,却如同一道春雷劈在了萧湛的心上,五内如烈火里炙烤一般的烫,无数的电流化身为小蛇,在他的体内乱窜,如果不是门口人来人往太多,萧湛这会儿只想把人好好地搂入怀中,做他方才没有做完的事。
“既然你有这般兴致,那,我便赌,明年萧小侯爷在苏府过年。”
萧湛放声笑了开来,“好啊,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对于他们来说,在那里过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一起过年。
萧湛懂,苏胤也懂了。
萧湛终于心满意足地将苏胤送回了马车旁,原本一直在门口候着的苏二和苏大,也被萧府的人请进了府中等候,看到苏胤出来了,便终于望眼欲穿地跟了上去,去赶了马车来。
“公子。”
“萧小侯爷。”
“二少爷,苏公子。”正当苏胤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
“润婶,怎么了?”
润婶是萧府的老人了,是跟着萧老将军从北疆一起回得京都城,一直和德叔一起伺候着萧老将军的饮食起居。
萧湛一转身便看见润婶端了一份天青如意盏来,不知道里面盛了什么好东西。
苏胤看了一眼萧湛,虽有不解,听得萧湛喊了润婶,便也跟着打了招呼,“润婶,您可以是有事?”
润婶听苏胤竟然对自己这般尊重,当下心中欢喜得紧,喜庆的脸上笑开了花,“苏公子吉祥万福!是老奴来晚了,惊扰了苏公子。”
萧湛看了眼润婶手中端着东西,问道,“润婶,这是什么?”
润婶笑眯眯地看着萧湛和苏胤,“二公子,这是方才老德,特地让风遥赶回来,报信说今日苏公子要来府上,老奴,特地为苏公子准备的玉蕊福圆汤。可是不巧,老奴紧赶慢赶,到了这会儿才炖好,怠慢了苏公子,苏公子,还望您雅量。”
苏胤疑惑地看向润婶和萧湛,而后目光落在了那盏玉蕊福圆汤上,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只是苏胤不知道,其实萧湛也不知晓,他们家还有这种习俗?
萧湛笑着上前一步,“润婶,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习俗?”
“二少爷,您还小,府上又多少年不曾办过喜事了,您自然是不知道的。咱们北境的规矩,若是新,客人头一回来家里,为了表示祝福和欢迎,便得煮上一盅,是润婶手脚慢了,煮晚了。”润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胤。
“哦?若是这样,那这一盅甜汤,你可得带回去喝了。”萧湛从润婶手中接过了甜汤,将苏胤送上了车,“子时,我来找你。等我。”
随着马车的轻轻动了起来,萧湛的那声“等我......”慢慢的飘远。
苏胤坐在马车上,看着精致的碗盏内,那一碗散着热气的甜汤,抬手刚刚拿起汤勺,便看到自己食指上,依旧清晰的那一圈牙印......
萧湛看着苏胤的马车慢慢消失在长街的人群中,润婶等着萧湛一起回去,“二少爷,是润婶太慢了,煮得晚了,没能留下苏公子在府中。”
“辛苦润婶了,等明年再煮一碗便是。”
“好好好,等明年除夕,也不知道苏公子会不会喜欢喝,我多做一些。再给大公子和柳公子也做一份。”
“好,不过,润婶,可有我的份?”
“自然是有的,咱们北境的规矩啊,可是两位新人都要喝的。”
无双忽然从旁边的小径走了出来,“润婶婶,那无双的那份也有吗?”
润婶见忽然出现的无双,笑得更欢,“你啊,还小勒,自然是没有的,等你长大了,带回来了媳妇儿,润婶也给你做。”
“哦?北境还有这等有趣的规矩?倒是从未听人说起过。”
“润婶婶仔细讲讲吧!”
......
第145章
这一顿年夜饭,是萧湛的记忆中,吃得最热闹的一次年夜饭了。
府里上上下下,焕然一新,许是因为今年多添了不少人,萧老将军直接吩咐将晚膳安置在了四方厅。
萧湛看着一道道上来的菜,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与香气,看着兄长,阿姐,还有爷爷他们都在,除了自己已经近七年未曾见过的父亲之外,所有的人都在了。
他一个人冷了太久,初时不觉得,因为热闹本就是别人的。现如今,当热闹也属于他了,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温暖和家。
他本就是有家的,曾经是他没有护好他们。
“长衍,过了今年,你就是真正的长大了。可惜你父亲今年没在,不知道咱们府上这么热闹,若是你父亲在,定然十分高兴。”萧老将军放下筷子,欣慰地看了一眼萧潜和萧湛。
萧湛听到萧老将军叫自己,骤然抬头,“嗯。”
当年,受诏与爷爷一起回京都之时,爷爷曾经和父亲说过,等他弱冠之时,便要将他带回北境去。
所以将将只带了九坛天山映雪。
只是,自己现在还不能走,之前是因为还有事没做完;如今又多了一个人想带走......
萧老将军又看了眼萧潜,人多,又不好直呼其名,只能喊道,“你这个臭小子,坐在长舟旁边,怎么不知道替长舟布菜,傻坐着,难不成还让长衍帮忙?”
萧潜笑了笑,其实他一进屋,就已经为柳长舟布置好了所有,只是看萧老将军停下来说话,这才将注意力分散了,萧潜也不辩解,“是,萧老将军说的是,是我怠慢了客人。”
萧老将军用手指了指萧潜和萧湛一圈,“你们这些臭小子,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跟在屁股后面跑了。”
萧老将军的话落,便引得在座的人都哄堂大笑。
“老爷,您啊,是想念将军了吧。”润婶端了一份热腾腾的汤,放在了桌上。
“你怎么还在忙活,快跟老德一起坐下吃饭吧。”萧老将军抬手点了点老德,忽然又想到了,“对了,今天给苏公子的那份甜汤,可看着他喝了?”
“刚好赶上,不过二少爷给苏公子带上车了。”润婶笑意盈盈地答道,“笼里的喜钱,也压着了。都是老爷您以前吩咐好的,不敢怠慢。”
萧湛加菜的动作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爷爷和润婶之间的对话里的那句“以前吩咐好的?”
爷爷是什么时候吩咐的,又是吩咐的什么?
萧湛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萧老将军,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喜钱?我怎么没看到?”
萧老将军扫了萧湛一眼,没有理会,反而看向了柳长舟。
虽然已经年近花甲,一双带着皱纹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长舟,听说你是初次来京都。在萧家可还住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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