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128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段则文将药瓶递到了王廉的鼻子底下,为了最大程度的感受药效,王廉狠狠地对着瓶口吸了两下。

不过几个呼吸间,王廉便眼底亮了亮,虽然很淡,但是王廉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体内的躁动之势,舔了舔干裂的嘴,王廉终于露出了一抹几乎疯狂的笑,一把夺过了这个药瓶,又多闻了几下,越发地兴奋,“哈哈哈哈,这个东西好,这个东西好!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一种外域的秘药,极为珍贵,这一瓶只能用一次,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东西,厉害无比。王少爷,您想不想试试?若当真是有用,再让大殿下给您多准备些。”

昏暗的光线中,王廉的眸子泛着诡异的光芒,整个人的脸庞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怎么试?”

“今日是正月初二,西洲湖上花船都会出来,听说今年的百花坊来了个新娘子,王少爷,您若是想去,我可以陪您一道去玩玩,如何!”

第150章

冬雪初霁,经过了数日断断续续的洗礼,此刻的西洲湖如同一幅仙人泼墨的画作,一望无际,水天相接的白,星星点点地吞吐着墨绿色。

虽然天色尚明,已经有一艘艘精致的画舫游船开始在西洲湖上摇曳。

偶有轻风掠过水面,除了在水中的荡起层层微澜,还有无数精致玲珑的花灯在船舫上摇曳生姿。

等萧湛和安小世子到西洲湖的时候,西洲湖上已经热闹非凡了。

钱典玉也是破天荒地将他重新打造的心爱的画舫给驶了出来。

萧湛换了一身暗色的常服,腰间的白泽踏祥云的禁步尽显尊贵。

尽管萧湛的穿戴与平时无异,不过萧湛周围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倒是收敛了不少,眉间虽然不曾染笑,却给人一种君子如玉如松的感觉,一路走来,频频惹人注目不说,还有不少胆子稍大些的少女,往萧湛身上扔鹃花。

“可算到了,这短短几十步,本世子已经被砸了不少鹃花。往年怎么没有这么受欢迎?难道是今年本世子更加风流倜傥了?”安小世子一上了画舫,抖了抖被砸得出了褶子的衣袍,笑得十分肆意。

“或许,是因为想扔给衍哥哥,你站的太近了呢?被误伤了。”无双跟在萧湛后面一本正经地拆穿道。

“嘿,小无双,你看错了!”安小世子在进船舱前,“啪”得一声打开了他以前准备的折扇,瞬间,岸边传来了不少姑娘们的惊呼声。

安小世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这就是本世子的魅力!”

萧湛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先进了船舱,将外界的视线隔离开了。

“你们终于来啦,可让我一阵好等!”钱典玉听到了萧湛他们来了,原本脸上暗淡的神色迅速被他压了下去,放下酒盏,站起了身迎了上去。

钱典玉虽然很快换了情绪,可是眼底片刻的憔悴,还是没有逃过萧湛的眼睛。

萧湛点了点头,“嗯。今日一路上人多,来晚了一些。”

“哈哈哈,无妨无妨,我也刚到没多久。正月初二,争花魁,人不多才怪呢!”钱典玉笑着打量了一眼萧湛身上偶尔散出来的花香味,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被扔了不少鹃花,身上沾染了香味,低笑着打趣道,“萧小侯爷,今年怕是更受欢迎了吧。”

萧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大禹朝的习俗,百姓一些无伤大雅地取乐,他倒也不至于介意,就是往年确实没有这么多人敢往他身上扔花。

萧湛自然没想到,今年怎么就有人敢了。

萧湛没有多说,环视了画舫一圈。

只见这艘画舫明显比以前的那一艘典雅简单了许多,连画作也少了不少。

终于不是一墙一墙九云居士的画作了。

“你这艘画舫倒是不错,你是打算乘船出京?”

钱典玉听萧湛这么说,先是一愣,而后笑了一声点点头,“嗯,这艘画舫是我爷爷送的,我想着这一路,乘船去柳州,虽然慢了些,不过总比马车上舟车劳顿舒服。”

“没想到,果然还是钱公子懂得享受啊。这么漂亮的画舫,典玉,你今日不会是想做船王吧?”安小世子也跟了进来,自然听到了萧湛和钱典玉的对话,笑着逗趣道。

钱典玉这艘新画舫,足足有四层楼高,打造的十分精致。

这是他第一次上钱典玉的新船。

先前无意烧了钱典玉的画舫,安小世子虽然掏了许多自己压箱底的宝贝补偿了钱典玉,不过安小世子也知道钱典玉有多喜欢他原来的那艘画舫,虽然钱典玉嘴上不说,没了这么多他珍藏的“九云居士”的画作,心底总归是遗憾的。

哪怕是假画呢。

安小世子看到这次的画舫上,没有那么多画作了,反而干净简单了不少,眸子微动,挑了挑眉坐了下来:“你是不是终于发现你之前买的画都是假的!”

“哼!”钱典玉佯装生气地睨了安小世子一眼,“我这画舫空空荡荡地拿什么做船王?”

这次他爷爷送了他画舫以后,钱典玉就找了之前替他寻九云居士画作的买家,打算请他帮忙再找找九云居士的画作。

可是当钱典玉打开那人送来的画作,其中有几幅跟自己以前被烧掉的画作如出一辙的时候,钱典玉的脸皮忍不住抽搐了……

“自然是,靠本世子的风流倜傥地形象。”安小世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活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钱典玉有些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长衍都还没说话呢,安小世子这么快就要抢风头了?”

安小世子手中的扇子一顿,看了一眼自顾自呷了一口热茶的萧长衍,眼眸垂着,光是侧面的棱角,完美的气质,确实很难不吸引目光,不过安小世子嘴上却不肯认输:“那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且看着本世子的魅力吧!”

“可不敢,不指望安小世子出多大魅力,只求这一次啊,你可别一把火再烧了我的画舫,否则我走之前一定把你扔到西洲湖里喂鱼去。”钱典玉忍不住挪揄道。

“哈哈哈,”安小世子闻言不怒反笑,眉目之间亮晶晶地,“那等一会儿你可不要激动地把本世子等待花魁的花船上去才好!”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钱典玉直觉话里有话,诧异道。

萧湛看了一眼,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知道你要走了,这么多年交情,本世子让你见见真正的宝贝!”安小世子忍不住地眉飞色舞地对船外喊了一声,“多宝,把东西拿进来。”

当多宝怀里抱着三副画卷进来的时候,钱典玉眉心一跳,呼吸一滞,看了一眼萧湛又看了一眼安小世子,微微有些紧张道:“这是?”

钱典玉咽了咽口水道:“这不会是,不会是?”

钱典玉故意顿了顿,看着安小世子一脸得意的样子,话到了嘴边故意一转:“这不会安小世子您自己的墨宝吧!”

话落,一船的人都笑出了声。

“啪!”顿时,安小世子拍案而起,笑骂道,“怎地?钱公子还看不起本世子的墨宝?”

“这如何敢?安小世子的墨宝,典玉必定用金卷裱起来,挂在我这画舫最显眼的地方!”钱典玉压着笑道。

“那他怕是能尾巴翘上天了。”萧湛轻笑了一声道。

“算你有品位。打开看看本世子送的墨宝如何?”安小世子扬了扬下巴,满脸的笑意。

钱典玉微微一顿,以他对安小世子的了解,这怕是……

略作犹豫,钱典玉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拿起了一副卷轴,在打开之前,又看了一眼安小世子,才有几分忐忑的展了开来。

钱典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这是九云居士的寒山暮钟图?”

“如何?还要将我扔去西洲湖喂鱼吗?”安小世子手中的折扇摇得更欢。

钱典玉激动地满脸通红,只一眼,他便看出来了,这是真迹!

跟他以前买的那些画,有天壤之别。

钱典玉激动地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依次打开了另外两幅,赫然也是“平江望月图”以及“日暮归山图”。

“九云居士的画作,以山水见长,闻名遐迩,这三幅画大气磅礴,灵气跃然于纸上,这才是真迹啊!”

安小世子挑了挑眉,自从烧了钱典玉的画舫以后,他便一直在寻九云居士的画作,原先在顾九思那边是得了几幅,不过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作祟,安小世子,不想把那几幅画送人,只能继续托人找关系。

但是眼下钱典玉都要离开京都了,此后也不知道何时再见……安小世子只能去找了顾九思。

“安小世子,够兄弟!”

安小世子挑了挑眉,颇为潇洒地摇了摇折:“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安小世子又冲着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萧湛挑了挑眉。

萧湛对上安小世子的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安小世子,为了这几幅画可是牺牲颇多。可是陪了别人整整一个除夕夜,是与不是?”

安小世子轻咳了一声,赶忙转移话:“听说这一次百花坊寻来了一位新的娘子,美的不可方物,今日会在西洲湖上现身,典玉,离开京都城之前是不是该风流一次了?”

“可饶了我吧!我今日之所以能出来,还是托了长衍的福,否则我爷爷直接明日就把我打包出京都了。”钱典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小世子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钱典玉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去,随意打趣道,“自然是怕我风流债太多,赖在京都不肯走了呗!”

钱典玉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让人取了一个木箱子,放在了萧湛的身边,眼神中微微有几分难明的意味,“长衍,这是你先前托我给你定制两身衣裳,这几日总算给你赶出来了,就当作是兄弟的谢礼了。”

萧湛看了一眼木箱子,并没有打开,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脑子一时上头,才拜托钱典玉为他赶制这两身衣裳,那个时候,他当真是不敢想苏胤竟然也会喜欢自己。

轻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兄弟之间,你不用谢我。辛苦了。”

钱典玉点点头,坐回到了位置上,“我家老爷子常说,我在京都城,能交到你们做朋友,是我的福气。”

萧湛抬眼看了一看钱典玉,知道这话是钱家让他特地传给自己的,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这次你一个人去柳州,若是有机会,再去柳州寻你喝酒。”

这几日,钱典玉一直呆在家中,他到底是家中的嫡系,也已经成年了。家中的许多生意,他虽然没有参与,可是有些隐晦的事,他父亲也跟他说了。

这一次,他间接帮萧湛查了楼,出了不少力,虽然是互惠互利,可是萧湛暗中将他们钱家摘出来了一些,这些都是看在钱典玉的面子上。

正当风口浪尖之上,有多少人想要出城而不敢出城。这次钱典玉能够出城,就算没有摆在明面上,钱家人也知道,是萧湛在暗中帮忙。

安小世子看了一眼钱典玉和萧湛之间,知道他们在打哑谜,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便是与他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懂。

自顾自的点了几个歌姬,在一旁听起了小曲。

京都城的繁华和热闹,能够让无数人流连忘返。而且京都城的花巷更是令无数富家子弟,文人骚客趋之若鹜。

若没有楼的横空出世,最有名气的当属百花坊,天香楼,红袖台这几家为最。

每年正月初二,就会以这三家为首,带着自己的姑娘们乘坐花舫,泛舟西洲湖上。有了美女佳人,自然也少不了才子骚客,无数的世家公子们,也会在这一天,乘船而往。

世家公子们可以吟诗作对,可以把酒言欢,甚至千金豪掷,花舫里的姑娘们,手上都有一个花球,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少爷,便将自己的手中的花球投掷出去,那家的船舫得到的花球最多,那边会被封为船王,若是有意,也可以抱得美人归。

若不是今日钱典玉践行,萧湛原是不打算出来的。

不消多久,西洲湖上便越来越热闹,丝绸管弦之声开始从旁处缕缕传来。

“长衍,这是我特地从云上阙宫重金买来的寄余生。你也一起尝尝,总不能只喝茶不喝酒吧。”

“就是,我也发现你变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跟苏怀瑾一样爱喝茶了?”

安小世子随口的一句话,却不想在萧湛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涟漪,“觉得挺有趣,便喝了。”

“喝茶还有有趣?这是什么说法?”安小世子不明所以地嘀咕了一句,“来,他不喝,我陪你喝!”

在不远处的一艘游船上,王廉时隔数月,终于出了太尉府。与他一道的,除了段则文,竟然还有刘奉先。

“想不到你也会出来。”王廉扯着脸皮笑肉不笑道。

刘奉先目不斜视地看着西洲湖上,放眼望去,如同过江之鲫,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杯酒,“我也没想到,你都这样了,还敢出来。”

听出刘奉先话里的嘲讽,王廉顿时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我奉劝你,别触我的倒霉头,否则,就算是大皇子在,也保不了你。”刘奉先嗤笑了一声,丝毫不把王廉放在眼里。今日如果不是大皇子因为出不了宫,所以求他帮忙,他也不会过来。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之前去萧府热脸贴冷屁股被吓退了,现在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王廉阴测测地回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