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嗯。”苏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开口道,“城门戒严,一案中,还有许多人潜藏在京都中,钱典玉这次出行,还是当心为好,免得遭人利用。”
因为怕萧湛误会,所以苏胤说得比较委婉。
萧湛轻笑了一声,“放心,今日我已经让无双去亲自查了一遍典玉的船,并没有人潜藏。明日启航之后,我也会暗中派人盯着,钱家那边我也派人敲打了。已经到了这一步,我相信,钱家不会拿典玉的安危来在冒险的。”
“不过,这次在城门口,我们能抓了两条不一样的鱼,其中有一条,还要多谢你的消息。”这两天,萧湛一直也没有去提审过那两条鱼。
苏胤自然知道萧湛说得是谁,“不用谢我。本就是分内之事。开朝以后,陛下应当就会让我们三人正式接审此案。”
萧湛一想起顾九思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查案,但是也知道顾九思是苏胤的人,姑且相当于半个自己人了,自己也不会过于为难他,“这么久了,是该有个说法了。只是背后的牵涉的那些人,到时候就由我一一拔出,你尽量不要插手。”
听到萧湛这样说,苏胤无奈地笑了笑,“陛下让我代表苏国公,不就是为了压一压?万一牵扯出什么皇亲国戚,别人不敢,有苏国公是可以敢的!”
……萧湛沉默了一下,这也是他不懂的地方,按理说,贞元帝处处将苏胤保护的这么好,从一出生就在替苏胤谋划,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又要将苏胤置于危险之地?
若真是牵连出一些势力,那苏胤不就是众矢之的了嘛?
萧湛抬眼,眼底的清晰翻涌,“我说过,无论背后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苏胤原本神色间的无奈慢慢淡去,整个人豆软了几分,“好。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人伤害你。钱家,若是你想保全他们,我也可以帮你。”
“不必,典玉能安全离去,已经是我给钱家最大的面子了。剩下的,若是悬崖勒马便也罢了。”
前世钱家背地里脚踏三条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事可没有少干。
萧湛跟钱家的交情,也不过就是跟钱典玉的多年同窗之谊。
钱家只要控制分寸,萧湛自己也能护住他们。
苏胤见萧湛这么说,便也没有强求。
钱家作为名门望族,能够有实力在大禹朝成为四大家族之一,其势力盘根错节,与京都的达官显贵们之间的交情更是错综复杂,南方一案,若是一点牵涉都没有,苏胤和萧湛都不会相信。
但是孰轻孰重,还是希望钱家能分清楚。
钱典玉和萧湛一直都是朋友,如今萧湛身边曾经一起玩的伙伴,散得散,走的走,苏胤低了低眉,“萧长衍,你可怨我?”
苏胤的话,让萧湛微楞,不过很快,萧湛就明白过来苏胤的意思,“你怎会这么想?”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药水也已经冷了,萧湛索性站起了身,怕自己身上药气太重,过给苏胤,胡乱将自己擦拭了一通。
鬓间还浸染水渍,萧湛也顾不得这些,郑重地将苏胤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你怎么能这么想?典玉能远离京都,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起的头。”苏胤被萧湛拥在怀里,两个人只差半个头,所以苏胤说话间的气息,刚好落在萧湛的肩膀上,显得声音都有些闷。
“当初在云上阙宫,若不是你踹了王廉哪一脚,我恐怕已经当场杀了他,岂能容他活到今日?”
萧湛话里的森冷,令得苏胤猛然一顿,眼神微颤,“为什么?”
当时萧湛刚刚重生不久,尽管他平时一直压抑着自己,将自己的潜意识里时不时滋生出来的杀意也控制地很好。
但是那一日,因为刚好跟苏胤吵了架,萧湛本就心血翻涌,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原来自己那么在意苏胤嘴里的“倾盖如故,白首如新”,是因为自己在吃醋。
冷不防听到王廉不自量力,出言不逊,萧湛那时候是真真切切地动了杀意。
“他该死。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
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猛然睁大,错愕占了整片眼底,“你,那时不是,并不喜欢我吗?”
萧湛轻叹了声音,想着自己那段时间的脑子堆着的那些事,出声道,“……我,应当是喜欢。”
“应当?”萧湛的话让苏胤更加困惑了,那段时间,萧湛虽然主动与他说了两次话,可那不是因为自己救了他?
萧湛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咳了一声,将苏胤搂得更紧一些,略一低头,滚烫的嘴唇刚好轻吻上苏胤的耳廓,惹得苏胤浑身一颤。
“你还记得,我曾经带了三框石榴送去了你府上吗?那你可有好奇过为什么我的院子里,种了那么多石榴树吗?”
苏胤:“为什么?”
“因为我奉旨断袖的那天晚上,第一次梦见了一个人,出现在我梦里。我……”
萧湛喉结滚动,眼神稍稍有些飘忽,梦里的旖旎与现实中的触感,让萧湛整个人都心神有些荡漾。
感受到苏胤拽住了自己的衣袍,萧湛继续说道,“我梦到他背上游走的金色图腾了,还有,锁骨尾端的那枚小痣,以及……”
心上人就在怀里,自己的唇就抵在他的耳廓上,只要稍稍再低一点点,萧湛一边想着,一边也照着做了,直接含住了苏胤的耳垂,不敢用力,只是对着耳垂上的小痣,轻轻地用牙齿磨了磨。
“这里。”
……
苏胤只觉得突如其来的一股热气仿佛要讲自己蒸熟了,而他就是如同一尾熟透了的鱼,任由萧湛采撷。只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萧湛并没有就此打住,“你说我傻不傻,明明是你,我却不知道为何你会出现在我梦里,苏胤,你在梦里,闹得我的心都乱了。我只能将这股不明的情绪发泄到别处了。”
听着的萧湛的低语,苏胤闭了闭眼,“这跟石榴有什么关系?”
“石榴植前庭,绿叶摇缥青。丹华灼烈烈,璀彩有光荣。招摇待霜露,何必春夏成。晚获为良实,愿君且安宁。我曾经在北境常听战士们聊起,等石榴熟了,就可以回家团圆了。”一边说着,萧湛有将自己的唇贴在了苏胤低着的后颈之上,看着颈骨饱满分明,轻笑了一声,“原本我的院子里,种满了竹林,因为你的味道。我只要见着竹子,便会忍不住想起你的味道。便将院子里的竹子都变成了石榴树。从太液山下来以后,我,又让人将竹子种了回去。”
对于萧湛的老实坦白,苏胤是真的没有料到,原来这人曾经也做过这么傻的事,因为自己……
明明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傲骨,要么不近人情,要么冷漠,到了此刻,苏胤才窥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竟然也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原本因为萧湛的举动而紧绷着的苏胤,忽然软了下来,纵然耳垂红的滴血,依然任由萧湛的气息碰洒在自己的后颈,虽然很痒,但他还是忍住了,反而将脖子抬高,额头抵在了萧湛的肩上。
“萧长衍,原来你也这么笨。”
“嗯,笨。”
萧湛抬手抚上了了苏胤的长发,“姜家入狱是罪有应得,跟司徒瑾裕离心本就是因为我认错了人,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已仁至义尽,往后他的结局,也是自作自受,我也不可能手下留情。大禹四大家族中钱家公孙家涉足朝政最深,而且最近动作越发频繁,钱典玉能出京都,对他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但是,有一点,苏胤,你只需要记得,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等两个人反应过来以后,萧湛已经抱着苏胤吻了很久,萧湛的衣服本就是随意披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松松垮垮地半拖在地上了。
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变得虚幻起来,萧湛微微张着眼,感受着苏胤的香气,视觉上的和触感上的冲击,令得萧湛更个人都不可控制的激动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往后退了一步,刚好一不小心踩到了拖在地上的衣角处,以致于一个没站稳,撞到了彼此,幸好萧湛反应快,在苏胤快要摔在地上的时候,搂着苏胤的手一个用力,转了身,自己先着了地。
这么一跌一撞,两个人的唇都被对方撞破了,渗出了一股血的味道。
萧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还没有完全缓过神的苏胤,抬了头,含住了下唇的冒出来的血珠,吞了下去。
带着湿意的柔软,全然凭借本能而索取。
炙热的掌心压在苏胤的腰间,明明隔着衣服,却能将人烫红。
方才落地是的那一声撞击地板的闷响并没有给连个人造成影响。情到浓时,不由自主。
满室只有凌乱的呼吸声,以及某种错位时黏连的轻声……
除夕之夜,一时冲动下的,互相剖白的爱意,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尽管只是一夜未见,这么多年的错过,滋养出来的不安和徘徊,紧张和焦灼,甚至于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也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怀里的人,与自己心意相通。计划之外的表白心迹,原来竟真的是两情相悦,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
“李妈妈,我们真的要去吗?那位王少爷不是已经叫了如玉姐姐过去了吗?”一位身着紫衣的姑娘忍不住问道。
李妈妈是天香楼的老鸨,原本自己家的头牌如玉姑娘被百花坊压了一头,心中就已经气节。现在这位王太保的少爷,不仅点了如玉姑娘,还要连着点她另外几个姑娘,心中早就把王廉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但是奈何王廉这人虽然不中用,是个彻彻底底的败家少爷,可是他这些年确实也是天香楼的常客,没少花银子。
这次过来要人的这位段少爷,身份也不低,而且给的报酬更是丰厚,李妈妈自然是不可能推辞的。
“你们伺候谁不是伺候?有姐妹们一起伺候还省力些。”李妈妈安抚道。
一个叫牡丹的姑娘开了口,“李妈妈,我可是早就听说了,这位少爷,人早就不行,所以对房里的人非打即骂,十分残忍。您说,他不能通房事,指不定用什么恶毒的法子为难我们呢。”
被牡丹这么一说,剩下的两位姑娘面面相觑,顿时一片恐慌。
“啊,李妈妈,那我们可是不敢去啊。”
“是啊,李妈妈,你能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李妈妈顿时一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牡丹又立即安慰道,“牡丹,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你们放心,李妈妈还能害了你们不成,王少爷的病治好了所以才来西洲湖上游船,这不,特地想要多点几个姑娘,这样那么乱七八糟的谣言才会不攻自破。你们这次过去,姐妹们齐心协力,好好服侍王少爷,事后多透露些消息出去,王少爷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有了李妈妈和银子当说客,姑娘们自然也不敢在多说什么,纷纷准备去了。
牡丹姑娘自己先回了船舱去取长袍,毕竟要换船过去,这冰天雪地的,若是穿得过于单薄了,冻坏了身子也不值当。
“没眼力见的臭丫头,什么事情都办不好,还不快替我准备外袍,手捂这些。”
“是。”一个身穿淡黄色丫鬟服的小丫头立即颤巍巍应了。
牡丹姑娘睨了一眼笨手笨脚的小桃,脸上的不快更加不快了。
天香楼分给她的丫鬟小桃,怎么用都不顺手,不想李妈妈分给如玉的那几个丫头,个个都机灵。
“小桃妹妹,你在这里找什么呢?”一个同样穿着淡黄色丫鬟服的女子走了过来,看上去比小桃大几岁。
“小昭姐姐,我听说你不是被人孰走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桃十分诧异。
前段日子,听其他的姐妹们说起,小昭被一个少爷看中,赎回去做小妾了,彻底离开天香楼了,她心里头还十分羡慕,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重新遇到了小昭。
小昭眨眨眼,装出了衣服惊讶的表情,“啊?是哪个姐妹说的?我哪里有这样的好命,能被少爷人家赎回去做小妾?小桃妹妹你可莫要开我玩笑了。”
“啊?可是她们都这么说,我还以为……”
小昭适时地打断了小桃的话,满脸的愁容,“我前段日子是跟着如玉姑娘一起去了王少爷的府上,跟着伺候了一段日子。这位王少爷,脾气实在是难以捉摸,我被打得去了半条命,修养了好些日子,到了今日才刚刚能下床。这次姐妹们过去,又不知道要受什么罪了。”
小桃虽然没有接到过客人,却也听了不少的故事,这位王少爷更是恶名在外的,原本就怕的她,此时此刻,心中的恐慌更省了,“啊,小昭姐姐,那可怎么办呀?我,我害怕,牡丹姑娘让我来给她去手捂披风,还让我陪着过去,我害怕……”
小昭眼神暗了暗,流露出一抹痛意,“小桃妹妹,你莫怕,我也是受了如玉姑娘的嘱托,来给她取手捂的,我是横竖要去的,你还小,若是实在不行,便我替你送去给牡丹姑娘吧,反正牡丹姑娘身边也有小心妹妹在伺候着,你不在应当没事。或者你晚点跟在队伍后面,守在船外等,别叫人看见你。”
“好,小昭姐姐,谢谢你。”小桃不过十三岁,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刚被买回来不到半年,听说小昭愿意帮她立即眼泪汪汪地应了。
每每到了春节的时候,西洲湖上的灯火总是可能亮上一整夜,何况是正月初二这样的日子。
段则文知道王廉这次出来,点了三个天香楼的姑娘,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所以必然不可能早早的离开西洲湖。
他们这次准备的游船房间有四间,原本为刘奉先也准备了一间,但是刘奉先不屑与王廉为伍,早早地就下船走了。
还有一间屋子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大皇子初现呢。
不过眼下看看天色,大皇子应该是不会出来了。
段则文看了一眼王廉屋子里的时不时传来的暧昧的**的嬉笑声,也冷笑了几声,心中暗道,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
搂着怀里的姑娘,往离王廉最远的那间屋子里去了。
王廉这边正玩的起劲,忽然船仓内的灯火一阵飘忽,跳跃了几下之后,便都陡然暗了下去。
虽然灯火尽灭,船舱内只能透过一闪木窗,看到外面若影若现的光亮。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没有光亮了?”王廉此时已经被段则文送给他的好东西激得浑身的兴致都起来。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重新有用的刺激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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