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192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啊?小姐一直在后院,未曾来过前厅,而且老爷也没在正厅会客呀......熬,您是说今日来府上的那位贵客?老爷将人请去一闲厅了。”

萧湛错愕了一瞬,顿时收了自己身上的那股子气势,一闲厅只有会见真正的贵客时才会开的,自从两年前贞元帝来过府上之后,萧湛几乎就未曾见爷爷再在一闲厅接待过客人,如此看来,爷爷也已经知晓了那人的身份。

萧湛挥了挥手:“德叔,我知道了,我自己过去。”

“啊......啊?不是少爷,那贵客......”德叔还没说完的话,萧湛根本来不及听便已经消失了。

一闲厅平日几乎不开,周围一直有家将值守,且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爷爷,怎么只您一人?他呢?”

萧老将军扫了萧湛一眼:“什么你呢他呢的,你不是懒在自己的院子里躲清闲,这会儿过来做什么。”

萧湛直入主题:“那人这个节骨眼来萧家做什么?”

萧老将军背了手:“钦佩我们萧家将门出世,所以前来拜访一二。”

萧湛眉心皱起:“我们萧家和他北齐可是封庭相抗,这么多年,若非我们在北境守着,凭借北齐的实力,早就能吞并边境线。我们萧家可是他北齐宏图大略上的绊脚石,说是钦佩,怕是早就想除掉我们了吧。而且,这会儿来萧家,我怎觉得他用心不纯?该不是想要人抓我们的把柄?爷爷您怎还请他来一闲厅。”

萧老将军白了萧湛一眼:“你莫小瞧此人,他日必是你兄弟二人的劲敌。再说凭他储君之身,我迎他入一闲厅有何不可。”

“五国会晤还在筹备之中,他又未曾自亮身份,爷爷以寻常之礼待客又如何?”萧湛滋了滋嘴,试探道:“爷爷,您该不会是看中这人做您的孙女婿吧。”

“......什,什么?”萧老将军差点平地一个踉跄,转身抬腿往萧湛身上踹去,“混小子,到这儿来编排你阿姐,老子是看在詹台既明是个不错的国主,储君之身,能做到这一步的年轻人少,少之又少,北齐有他是北齐的福气,年轻一辈中,我大禹能与之媲美的人物,不出一手之数。”

萧湛挑眉:“那我萧家独占其三,不对是四个。”

萧湛这话一出,萧老将军倒是面露了几分满意之色,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冲着萧湛扫了一眼:“你小子,倒是不谦虚。不过方才你说的孙女婿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跟青帝扯上关系了?”

萧湛有些不情不愿地将在东园的事,尤其是詹台既明与自己打了一架,事后还抱了萧青帝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也得亏了萧湛不知道其实事后,在离开东园回镇国将军府的路上,萧青帝还顺带便地捎了詹台既明一段路,且替人包扎了伤口,这会儿萧湛必然也不会这么淡定了。

萧老将军听完了萧湛的话以后,倒是脸色好一通变化:若是詹台既明不是北齐的国君,做青帝的夫君确实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可惜了他们萧家和北齐那是楚河汉界,渭泾分明的局势,除非有一天九州一统,否则,就是詹台既明再好,他也不可能让青帝嫁过去受这份夹板罪。

“刘家,还真是不要脸皮了,如今跟纪阳侯倒是成了一丘之貉,这纪阳侯是个什么德行,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竟然还敢在我们萧家面前拿乔?老子看他们是最近活的太滋润了。”萧老将军哼冷了一声,转而又对萧湛道:“还不快滚,再有几日,秦州府的事定了,你叔叔他们也该回来了。此前,京都城中的那些风风雨雨的,该放放,该收敛收敛,国之大事,不能全靠舆论,如此关头,你还不去找你那只小狐狸?仔细有人浑水摸鱼。”

一听到苏胤,萧湛这才收了旁的心绪:“爷爷是得了什么消息?有人要对苏胤不利?”

萧老将军叹了口气,没有直接明说:“安宁那小家伙,最近怎么样?我看你与他走得近。”

萧湛心底猛地一提,有股子不好的预感:“安宁知道我和苏胤的关系,不会做对不起苏胤的事,而且他什么都不知道,能.......”话到这里,萧湛忽得一顿,“爷爷的意思是,永宁侯府又有新动作了?”

萧老将军压低了声音:“在这个节骨眼上,什么变数都有可能发生。安家那老东西藏得够深,如果不是司徒瑾裕那边出了岔子,怕是到现在,我们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猫腻。但是眼下你又毁了司徒瑾裕,相当于是毁了安家二十多年的心血,安胜那老东西,能忍,之前的刺杀,有安宁替你挡了,估计能消停一阵子,但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得多防着点。”

萧湛点了点:“嗯,我知道,爷爷放心。司徒瑾裕这边是彻底不可能了,就算永宁侯府想重新抱那根柱子,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我估计他们投石问路,不会就此收手,就是不知道他们给新主子的投名状是什么了。”

萧老将军:“还能是什么,无非不过小狐狸的身世,或者就是五国会晤了。五国会晤的顺利举办,不仅仅关乎我大禹国运国威,也是苏胤想要走上那一步至关重要,可务必要小心谨慎。”

“这是自然。”

第225章

五国朝会由大禹、东陵、南离、西楚、北齐五国轮流,间隔五年就会举办一次。

九州大陆千年前,大禹始祖曾统一九州,后世因朝政更迭,分分合合,自一百年前大禹重新迁都京都后,五国便签订了五国朝会的外交之约。

五国朝会需各国天子或太子以君主之仪,缔结九州之盟约,此会晤级别之高,乃九州之盛况,亦是九州大陆上最为盛大的一次贸易商通。

是以,以五国为首,九州大陆其余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也会在此时不远千里,齐聚京都。

年关刚过,大禹境内的边塞几处交通要地,便已好不热闹。

京都城自三月起,便昼夜长明,整座都城无一不透露着热闹与繁华,长街锦绣花灯璀璨明亮,亮如白昼,往来商贸络绎不绝,摩肩接踵地热闹昼夜不歇。

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一道高过一道的欢笑声,充斥着整座京都城。

而这样的热闹,在云上阙宫作为五国朝会的主要接待之所,更为甚之。

九层高楼,雕栏玉砌,飞花斗檐,每一层都有五米之高,一层楼围着一层明艳的华灯,如同婀娜的少女,在夜市之中,用柔曼黄纱,绕了一圈又一圈,借着西洲湖波,若有若无缥缈蒸腾的水雾,朦胧唯美,恍若云上天阙。

七层之上,一道略微有些清瘦的身影立于长廊之外,极目远眺,看着金碧辉煌的禁宫之中,金瓦红檐,一时间有些出神。

云上阙宫建立之初,便已闻名九洲。

此次又是贞元帝钦点的五国朝会的招待会晤之所,尽管贞元帝已经派了禁军将整座云上阙宫围守起来,可是依旧拦不住络绎不绝的人海。

九州各地慕名而来之人更多数不胜数,还远远隔着三条街呢,已经被百姓商人们围堵地水泄不通了。

连掌事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狠狠地捏了一把额头的汗,想他已经年余半百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今日这样的光景,当真还是第一次见识。

连掌事叫苦不迭:“公子,这五国会晤开始在即,可眼下来参观云上阙宫的客人却越来越多。虽然我们云上阙宫已经不再接待宾客,可依旧挡不住这络绎不绝的百姓们前来参观,这几日,门前已是水泄不通。便是我们自己的人要进出采办都颇为难办啊。”

苏胤今倒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如瀑的墨发高高竖起,束了一个干净利索的发冠,翠绿的发簪犹如一株秀挺的墨竹,别在发髻之间,有了这一墨点缀,反倒才称得他的皮肤越发白嫩。

彼时黄昏已暮,落日熔金,京都府的彩灯已经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如同一对剔透的宝石,反射着西洲上的粼粼波光:“招待采办之事,不是与四大世界协商了,由他们准备吗?他们推脱了?”

五国朝会的一应事宜,都是以天子之宴的标准来定的,因此虽然开宴之地,定在了云上阙宫,可一应用度,都需要事事以御用标准来准备。

连掌事擦了擦额角的汗,带了几分犹豫:“谢家采办不过是些御用的瓷器茶叶,早已经准备妥当;钱家这边的用度,最近倒也配合,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公孙家和赵家,总以人手不够为由一直推诿,若是平时他们定然越不敢,但是眼下,云上阙宫总被围堵地水泄不通,赵家公孙家,以此为由,我们也不能拿捏他们的错处。”那眼下是否再向陛下借些官兵?”

苏胤平静地听着连掌事的汇报,赵家公孙家会借故为难,他也不意外,毕竟这两大世界背后可都是站着皇子,而这几个月,关于他的身世传言越发的逼真传神以来,加之他代天子主持,一直秉到现在才寻了个理由为难,已经是难得了。

倒是钱家,没想到会让钱典玉回来,以此借故交好,看来萧长衍也没少忙活。

钱家这次会如此配合,苏胤知道萧湛拉拢钱家真正的原因,只是为了不让四大世家孤立谢家,免得谢家成为众矢之的,引来过多关注。毕竟谢家是不可能为难苏胤的。

苏胤淡淡道:“既然不是他们的错处,便也谈不上为难。陛下不是已经派了一只禁军过来,让禁军护着便是。”

禁军虽然来了一只队伍,但也不过五十人,这哪里够啊,连掌事见苏胤主动提及禁军,所幸带上了几分试探的语气:“公子,这只禁军日夜都要守着云上阙宫,哪能再分出来人来运输物资啊。”

“那连管事还需要多少人手?”

连掌事思忖片刻:“公子,依着老奴看,大抵再有五十壮汉或许可以呢。”连掌事说完,还看了看苏胤的脸色。

只是苏胤半垂着眸子,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眼下还有五日,五国朝会便要开始,眼下这五十人手,连管事可有人选?”

连管事:“能否请陛下那边帮忙,在安排一支禁军来?”

禁军本职需要守卫皇城安危,每一支队伍委派都需要层层审批,能够派来一支守卫云上阙宫,已经是极限。

正当连管事摸不清楚苏胤的想法的时候,犹豫着怎么开下一句口。

苏胤便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能派一只禁军来守护云上阙宫已属不易,禁军的第一要务,是收备皇城安危才是。连掌事可还有别的法子?”

连掌事本就是贞元帝曾经安排在苏胤母亲身边的掌事,虽然一直为苏家做事,却实实在在也是贞元帝的人。

想着贞元帝吩咐下来的事,纵然觉得不妥,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咬咬牙,稍许踌躇:“眼下正值要紧之际,我们时刻都得提着精神,若是在外面请人,出了岔子,可不得了,需得是公子能信得过的,老奴觉得,不然公子您或许可以请苏国公帮忙。”

话落,苏胤没有接话,室内静谧的连掌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连掌事,”苏胤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来云上阙宫多久了?”

连管事被问得先是一愣,原本因为着急而冒出的汗,刚刚擦完,这会儿又沁出了不少:“老奴,自云上阙宫建立之初便已经在了。”

苏胤点点头,很轻地笑了一声:“此话往后就不必再提了,苏家的家将倒是有,但是总统也没几个人,爷爷年纪大了,身边也离不人。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会想办法。”

这是贞元帝想打苏家的主意,还是那幕后之人的手已经伸到了贞元帝的身边?

想要一做试探?

苏家之于南境,有全九州最强悍的水师南湮水师,镇守整个东海领域。

除此之外,苏老将军也执掌了两支陆师,一支是当年随着苏获一起攻打南疆的云湮军,如今一直守在南疆;还有一支便是在再距离京都城七十公里处的飞羽营。

飞羽营是京都第一道防线,除非皇城有危,否则是不可能轻易调动的。

其实苏胤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苏胤看着繁华的长安街:旁人只道是百姓外族游客众多,但眼下京都城内的人数已经多得有些不正常。看来有不少人浑水摸鱼进来了……

这京都守备,漏洞不小啊。

连掌事离开之后,苏胤便叫苏二他们也一并退下了。与街上的热闹截然相反,可是在这座琼楼之上,反倒平添了几分寂静。

苏胤一时间有几分出神。

“想什么呢,我来了都有一会儿了,你竟然还没发现?”

暖合的披风盖在了苏胤的肩上,刹那间便将那股原本的冷清赶得无影无踪。

萧湛顺势捏了捏苏胤的肩骨,温热的拇指腹刚好抵在锁骨处,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暖意袭来,苏胤抬眼之间,便对上了萧湛笑意盈盈的眸子,如同这世间最好的漆墨,眸底作画,将将倒影出苏胤自己的眸子,清晰,明亮。

一直以来,苏胤都没有告诉萧湛,他喜欢看萧湛眸子里的自己,每一次都能感受到从心里被惊动的瘙痒。

苏胤抬手,伸向了萧湛的脖子:“我不冷,不信你试试看?”

萧湛的耳根下的那块皮肤是既怕样的,苏胤知道。

因为每次情动之时,当苏胤鼻尖的呼吸刚好埋在萧湛的脖颈之间的时候,气息吞吐之时,他都能感受到萧湛不由自主地一阵瑟缩。

萧湛将苏胤眼底的那一抹狡黠尽收眼底,在苏胤即将碰到他只是,后背变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颤,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一把便将苏胤的手握住了:“冻成这样,还叫不冷?糊弄谁呢?”

苏胤轻声一笑,故意带了几分鼻音:“还能糊弄谁?反正我是谁都糊弄不到。”

说着还偏过了头,想抽回手,可萧湛哪能让他如愿。

萧湛顿时笑出了声,拉着苏胤的手便要往自己的衣襟里面放,顿时吓得苏胤一大跳,看着萧湛有些许不可思议。

萧湛见苏胤瞬间染上的红晕,故意逗趣道:“怎么?你在我怀里的时候,又不是没摸过,这会儿还害羞?还是你想.....”

萧湛故意拖长了尾音,惹得苏胤的那双漂亮的眸子又大了几分。

不过很快苏胤便撇开了头:这样的话,这人说得是越来越放肆了。

苏胤:“我饿了。”

“噗嗤......”明明知道苏胤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呢,萧湛故意曲解,作势要拉着苏胤上楼道:“当真,那我带你去楼上。”

.....楼上,有苏胤单独的卧室,一应俱全......床也很大。

苏胤连忙服软:“萧长衍,我当真饿了,我还未曾用过晚膳。”

“你在自己的云上阙宫,还没吃上晚饭?”

“我在等你。”

萧湛扫了一眼云上阙宫那堆密密麻麻的人头,有些头疼,“你这云上阙宫现在要来一趟也太不容易了。”

苏胤摊摊手:“没办法,生意太好了。”

“当真饿了?”

“嗯。”苏胤软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