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无双在一旁看得心里发寒:“不对,衍哥哥,如果谷主,如果他是司徒明日,那,在太液山上的那人又是谁?司徒明日不是,不是安南王的大皇子吗?怎么会是他?”
萧湛的视线落在了西门江樵的腿疾上面:“你的腿,是因为那人而废的?你入梵音谷也是为了给那人治疗腿疾?”
西门江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手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算是一半一半吧,入梵音谷时,我答应过我母亲,会治好他的腿疾。我舅父是东陵人,我身上自然也流淌着一般东陵的血。我入梵音谷,自然,也是为了东陵。只是恰好,他是东陵的皇子,未来要做东陵的君主,岂能不良于行呢。”
颜青衣听得紧紧蹙了眉:“没想到,东陵竟然潜入大禹如此之深?甚至敢冒充王族?难到就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不了。”萧湛冷冷地开口,关于司徒明日的来历,他早就已经查过了,“当年,将司徒明日送上太液山作为质子的时候,不过两三岁的稚子。到底谁是真正的司徒明日,不过安南王一句话而已。”
第253章
“为什么?”
无双虽然自小学习百家之道,也知晓权谋帝王之术,更知道,权利对于这些王权贵族们,意味着什么。
可是真到了自己面对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西门江樵:“西门哥哥,无双不明白。明明安南王,作为贞元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贞元帝登基之后,便给了安南王封地,未曾亏待过安南王。难道那个位置,就真的那么那么重要吗?”
在场的没有人回答。
倒是杨素皱着眉头,大着胆子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嘲意:“如果那个位置不重要,那一十四州又为何存在?如果那个位置不重要,那你们又为何在这里,你们为何要支持苏家那位?我们脚下埋着的每一颗辟火珠,都不过是在王权下滋生的产物,你说,那个位置重不重要?”
西门江樵偏头:“退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无双被气极:“你们勾结东陵,此乃叛国之举,而且你懂什么,你又怎......”
“小无双。”颜青衣拍了拍无双的肩膀:“安南王的王妃,是太后亲自向贞元帝求来的婚事,安南王妃也是太后母族那边的关系,断不可能是东陵人。谷主可否为在下解惑。”
西门江樵:“因为,我的生母并不是安南王妃。我母亲乃是东陵棃氏一脉,与东陵当今皇后乃是一母同胞。当年我曾祖家族式微,我外祖母费劲心血将她的幼女培养成东陵皇后,而我母亲,则被外祖母安排来了大禹。只是命运弄人,当年因为一错之差,我母亲没有进入皇宫,反而成了安南王的宠妾。现如今,一直代替我蛰居在太液山的,乃是东陵的嫡皇子,赵怀辞。”
萧湛和颜青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暗流涌动。
东陵皇子竟然在大禹皇陵潜伏了几乎二十年,竟然从来没有人发现,这二十年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颜青衣靠近萧湛低声耳语了一句。
萧湛摇摇头。
既然西门江樵能在此时此刻将赵怀辞的真实身份公开,说明已经安全转移了赵怀辞。
萧湛沉声:“你与赵怀辞调换身份之事,安南王可知晓。”
西门江樵忽得仰头笑了起来,“啊哈哈哈.......”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萧湛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之前在黄泉客栈的时候,他曾经和苏胤一起见过赵怀辞,那时候,赵怀辞显然是不受安南王世子待见的。
萧湛眼睛眯了眯:“或者我换个说法,你们是用什么筹码,说服贞元帝同意放司徒明日回封地的。”
西门江樵止住了笑:“你们是用什么筹码威胁的贞元帝同意你与苏怀瑾的婚事,东陵便是怎么效仿的。”
“你们把属于东陵的滏阳玉给了贞元帝。”萧湛脸色微沉。滏阳玉一共五枚。如今三枚在他们手里,还有两枚在贞元帝手中。
颜青衣看向萧湛,半年前,萧湛就已经陆续将十四州的十四位州主,陆续召唤而出。
虽然十四州各州主听令独自行事,但是颜青衣自然也知道,最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两位师兄,都被萧湛召唤去破除太液山上的一座大阵。
颜青衣瞬间就想到了:“传闻皇陵深处曾有一座黄金台,而滏阳玉便是开启这座黄金台的钥匙。难道,东陵皇族冒充你的身份潜入太液山,是为了太液山上的那座皇陵秘密?”
“是啊。”事情到了这一步,西门江樵自然也没必要绕弯子,索性大方的承认,“赵怀辞潜入太液山,一为探查皇陵秘密,二也是一直在打探大禹的虚实,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好在太液山里最深的秘密,如今就在萧湛和苏胤两人身上。萧湛倒是不担心会被赵怀辞发现什么。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如今的萧家和苏家联手,东陵也无可奈何。
就算真有干戈,北齐虽然是不能保证是否会站在萧湛他们这边,但是说服北齐保持中立萧湛还是有信心的。西陵就更不用说了,定会出兵相助。
“至于我,自然是掣肘我舅父,你们师父最好的武器。我幽居于梵音谷,利用舅父的愧疚之心,摸清了你们一十四州的每一位州主,也就知道了你们萧家的底细。他日若是兵戎相见,一十四州的弱点,我都了如指掌。萧长衍,这一局,是不是你们输了?”
“你倒是好算计。”萧湛冷哼一声,环视了一眼四周,“一十四州的深浅如何,我萧家的底细如何,就算你知道,可是我的手段如何,你应该是还未曾见识过。”
西门江樵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萧湛会这么说,良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确实,与以前我认识的萧湛不一样。”
西门江樵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被宫灯点亮,璀璨如同白昼一般的行宫,答非所问道:“你连这里都找来了,想必其他几处地方的辟火珠,都已经被你清理了吧。”
西门江樵的视线落回到了一直匍匐在萧湛身边的小白身上:“我若早知道,这只小畜生,是苏怀瑾与你一道捡来的,当初就不应该养它在谷里。”
“我若是知道有今日,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安居梵音谷?”萧湛冷哼上前,伸手握住了西门江樵的轮椅,猛地一转。“所以,今日留你在这里,是他们是觉得牺牲一个你,就够了?”
西门江樵被萧湛一用力,身子一歪,幸好及时握住了把手,才不至于被这股力道甩下来。
杨素紧张地上前:“谷主。”
西门江樵抬手:“无事。”复又看向萧湛,丝毫没有慌乱不说,反而在眼底多了几分放松,西门江樵摇了摇头:“怎么会,我这一条命,在你眼里,有这么重吗?”
“主子,周围的辟火珠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所有的辟火珠,都在这里了。”
萧湛看着侍卫们抬出了整整十个大箱子的辟火珠,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半座院子。
杨素紧了紧手中的剑:“谷主?”
西门江樵却看也不看,自从萧湛从西山的爆炸中活下来之后,西门江樵就知道,这里的辟火珠迟早是会被他搜出来的。
只是永宁侯不肯甘心,这个蠢货,真是老得可以,竟然为了司徒瑾裕愿意走到这一步,到现在了,还是不愿意临了最后一步,功亏一篑,非要尝试。
而之所以他来这最后一处辟火珠的藏匿之处守着,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点私心罢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藏着,真的是藏累了。
西门江樵掀开了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萧湛,一步步走到萧湛跟前,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大半:“赵怀辞之所以会被东陵送来太液山,是他母后亲自要求的,因为赵怀辞的腿疾是天生的。而我这些年,假装腿疾,就是为了给赵怀辞试药。萧长衍,我想着,似乎好久没有这么与你平视了吧。”
萧湛神色有些复杂,对于西门江樵的背叛,就像是前世司徒瑾裕对他的背叛。
但又不完全一样。
比起愤怒,萧湛感觉到更多的是,寒心以及可悲。
西门江樵虽然是笑着的,但是萧湛从西门江樵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萧湛平静地开口:“你是觉得,这一次,东陵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敢这般有恃无恐?还是说,你们觉得有本事将我在三江口托百里家他们打造的那两件兵器带走。”
西门江樵的肩膀猛得一震,手在半空中微滞,才有些艰涩地开口:“三江口自我出现之时便已经在筹谋,那两件武器,我志在必得。就算你是萧长衍,我也不会手软。你阻止不了。”
“你们东陵果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纵横一脉的那两件兵器。”
西门江樵:“是啊,我舅父虽然对我们有愧,但却对你们有情。如果不是他死活要遵守纵横的规矩,不肯将阈图锁的解开方式告知于我,或许这一切,都不需要这么复杂。但是不得不说,当年你的叔叔,确实是才情绝艳,他竟然能复刻研制出纵横一脉的绝世杀器。他这样的人,怎会不造人嫉妒。萧长衍,刚过易折,慧极必伤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不然这些年,你也不用在京都城装作纨绔,以此来消除贞元帝的戒心了。”
一直都默默压着火气的萧湛,在听到萧闲之后,终于压制不住,上前一把揪住了西门江樵的衣领,一只手狠狠勒紧的西门江樵的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我小叔的事,跟你们安南王府,还是东陵有关系?”
因为领口紧紧的勒住,很快西门江樵就开始因为喘不过气而脸色开始憋得胀红。
西门江樵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萧湛便狠狠地怒视着西门江樵也没有松手。
颜青衣见两人一直僵持,只能上前劝:“长衍,你先冷静些,正事要紧。”见萧湛还没有松手的意思,颜青衣又道,“苏公子还在前面等着呢,我们这边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萧湛这才狠狠松了手,西门江樵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无论你是谁,姓什么,我小叔当年的遭遇,但凡有安南王府的手脚,我萧长衍一定会让安南王府血债血偿,至于你们投敌叛国,想要扶持的东陵,等六国朝会之后,我会亲自带领一十四州出征,踏平阎良城。你记住了,我能灭东陵一次,就能灭它第二次。”
萧湛的话令得西门江樵心中一颤。
他知道萧长衍的话不是开玩笑,只是萧长衍何时灭过东陵?
萧湛看向颜青衣:“青衣,西门江樵由你亲自看压,连夜压入十四州的地牢。”
颜青衣点了点头,看向西门江樵的神色十分复杂。
无双一直站在旁边咬着唇,没有出声。
等将西门江樵带走之后,萧湛看向无双:“无双,我过去大殿看看,一会你将这两箱辟火珠埋回去,等时间到了,继续引爆。”
无双诧异地看向萧湛,不明白萧湛为什么要这么做:“衍哥哥,这辟火珠不是很危险吗?我们辛苦了好几日才全部将辟火珠找出来,为何还要,还要引爆?”
“他们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若是什么麻烦我们都在暗中替贞元帝解决了,那依着这位陛下的性子,又怎么会记得痛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来人一身鲜红的华服,正是顾琰。
无双循声看去:“顾大人?您不是跟安小世子一起在苏公子宅中修养吗?”
萧湛看过去:“你都听到了。”
顾琰耸耸肩,无所谓道:“听到没听到又能如何,重点是,”顾琰指了指萧湛,又指了指自己,“你和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便够了。”
萧湛走向顾琰,看着顾琰那张一直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的笑:“好,这里交给你,至于到时候安宁那边如何交代,你自己看着办。”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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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湛换回了一身墨玄色的长袍,走在九曲长廊之中,明亮的月色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之上,被拉的细长。
萧湛还未走到门口,便已经能闻到袅袅的烟香飘散到走廊之中,还有从殿内传出的悠扬的声乐伴奏。
不过萧湛的耳力是极好的,还未走近,边能听到杂糅在声乐中,那些聒噪的朝臣们此起彼伏的辩驳声。
萧湛边走边听,仔细辨认着这些声音中,偶尔会传出一两句清若山泉般的嗓音。
听得苏胤偶尔反驳一两句,便能将那帮人抵得说不上话来,原本一直压抑的心情,忽得稍微松了几分。
这一世,他身边,所有人都在,家人都还活着,而苏胤也一直陪着自己。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原本心底盘踞着的那股焦躁,在这一刻缓缓地消散,连同步子都放缓了许多,最后越走越慢,在朱门的不远处,索性停了下来,负手而立地看着殿内的动静。
来福公公刚刚领着身后的一众太监侍卫,浩浩荡荡地过来,忽得看见萧湛站在这里,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侯,侯爷。”
萧湛看了一眼请安的来福公公,手里拖着朱红的九首蟠龙吐珠朱漆盘,上面放着两道被陈封已久的明黄色的圣旨。因为来福公公手中请着圣旨,自然是不可能向萧湛下跪行礼。
这两道圣旨,萧湛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见过了。这是贞元帝在十九年前,苏胤出生之时,亲自赐下的两道圣旨,一道是一直被陈国老保管,而另一道则一直被宣文殿中,当年立太子的诏书。
萧湛抬手。
来福公公和他身后的侍卫被萧湛的举动吓得纷纷一惊。
来福公公看着萧湛伸手想要来接圣旨,惊呼出声:“侯爷。”
身后的侍卫也吓得不轻,下意识得手握在了腰侧的刀柄上。心中念头纷纷闪过:这尊祖宗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死了吗?难不成还要来抢圣旨不成?
来福公公是一直在贞元帝身边伺候的,自然也知道一些苏胤和萧湛之间的秘密,赶紧开口解释:“侯爷,这是陛下为苏公子,太子殿下请的圣旨。”来福公公聪明地很,怕萧湛不明就里,出声提醒道。
萧湛不为所动,单手稳稳地握住了一端:“我替公公一道送去。”
来福公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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