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萧长衍沉吟了一会儿,“还有两拨人?不管是敌是友,总之能不让他们好过就行,风遥,你让我们的人机灵一些,有些关键的证据务必不能落入旁人手里。继续让人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派人来找我。”
“是。”
萧长衍说完话,见常邈还站在书房里欲言又止的样子,诧异道:“还有事?”
常邈缓缓抬头,微微皱眉道:“少爷,今日你在永宁侯府中说要将属下留下?您一个人去太庙吗?”
萧长衍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常邈,满脸的担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嗯,太庙只是抄书而已,不会有危险。倒是安小世子这边,最近脚受了伤,他又是个不安生的主,你留下来,还能帮衬一些,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无双应当也快回来了。”
常邈听到萧长衍这么说,张了张嘴,没有在多说。在他心中,安宁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对他很重要,但是萧长衍是他的使命,是他护了十多年的少爷,他的安危一样重要,不过既然萧长衍召回了无双,有他的保护,比起常邈来,可能会更加安全。
因为今日要当场公布考学的结果,所以大家都格外积极,一大早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在学堂等着了。
饶是连苏胤他们组的二皇子司徒瑾阳都推着轮椅来了。
“二哥,不是我说你,你们组残的残,伤的伤,缺的缺,毋庸置疑板上定钉的倒数第一啊,二哥还来做什么?我要是二哥,应当是在宫里多喝点药,没准腿还能好点起来。”说话的十二皇子司徒瑾明是司徒瑾阳的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
司徒瑾明出生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养在了八皇子母妃柔妃膝下。因着司徒瑾明年纪小,甚是可怜,所以贞元帝对他倒是不似向司徒瑾阳一般冷漠,反而是宠爱有加。
司徒瑾明平日里在宫中就无法无天,仗着有柔妃宠着,说话从来没有分寸,养得那叫一个娇惯遭人嫌弃。司徒瑾明年级不过十二三岁,说起话来还真是句句见血。
二皇子司徒瑾阳面不改色地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一副惯常纵容的笑,对着十二皇子司徒瑾明如此恶毒的话语,也没有生气,“十二弟。”
“十二殿下,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会去多练几个字,前几日夫子才点你的名,说你字写得如同狗啃,好不生动。”说话的正是踱步而来的萧长衍,看到这十二皇子如此嚣张跋扈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只是这十二殿下好坏不分,也不知道听不听得出来萧长衍话里话外的善意。
“你!”十二皇子司徒瑾明确实是个欺善怕恶的主,平日里对着醉在轮椅上不受宠的哥哥耀武扬威,但是对着萧长衍他确实不敢惹,毕竟这萧长衍浑起来的名头,可是响遍整座京都城的。“哼,我要你管!”说着就跑开了去。
“真是,小屁孩一个。”萧长衍倒是不以为意,而钱典玉跟在萧长衍的身后嘟囔了一句。
二皇子司徒瑾阳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见有人竟然为他出头,目光灼灼地盯了萧长衍的背影看了亮眼,又恢复了一贯的好脾气,“多谢萧侯爷帮我说话,只不过平时十二弟闹惯了,有些没有分寸,还望萧侯爷见谅。”
萧长衍转过身,看向着司徒瑾阳,眼神里没有任何的轻视,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无妨,好歹我们也是一组的。”
司徒瑾阳目光直直地看着萧长衍,十分认真,察言观色是他在皇宫里学得最好的,他想从萧长衍的神色里看出一丝他常见的那种轻蔑,但是竟然没有。
司徒瑾阳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丝兴奋,真是有趣,有生之年,他竟然能遇到两个看他如正常人一般的人。
司徒瑾阳看着萧长衍走远的身影,心底将他的名字拿出来反复念了两遍。
待两人走远,钱典玉才靠近萧长衍低声道,“你今日怎么如此好心,还帮被人说上话了?以前你不是除了五殿下被人都懒得搭理的吗?”
说到此处,钱典玉缓缓陷入沉思,
“萧老三,我觉得你们最近不对啊,以前你一有时间就陪着你的五殿下,但是人骗到手了,你反而不搭理人家了,你这不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情趣吧!”
萧长衍冷冷的瞥了满脸果然如此,竟然如此的钱典玉。
自重生以后,他确实一直刻意的在远离司徒瑾裕,但是各种理由,他又无法说,只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跟司徒瑾裕保持相对舒服一些的距离,意味深长得说了句:“二殿下此人,不良于行,且背景复杂,却能在深宫中活下来,你想想已故的四殿下。”
点到即止。
钱典玉反复将萧长衍这话回味了许久,慢了半拍脚步,看了看萧长衍的背影,心中暗道,长衍这人,在要紧事上,从来不说废话。
今日这话,怎么觉得他是特地来提醒我的呢?
“阿湛,你们可算来啦。再不来我都想出去找你们了,两位学正都已经到了。”
司徒瑾裕等了萧长衍许久,总算看到萧长衍和钱典玉两人一前一后地来了,一股温柔在眉目间划开。
当今陛下的相貌是十分俊俏的,所以生得几个皇子的轮廓都十分英俊,司徒瑾裕不仅承袭了贞元的俊俏,眉宇间也融合他母亲的温柔,所以总给人一股温柔如春风般的和煦。
萧长衍见司徒瑾裕迎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往前侧了半身,冲着司徒瑾裕弯唇招呼道,“殿下,让您久等了。今年殿下这边开心,想必是心中有底了吧。”
司徒瑾裕确实眉眼之间都有发自内心的笑容,前世詹博士挑了一个徒弟,其中就有他,另外一个么,萧长衍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划过苏胤……
“呵呵,阿湛一会儿等祭酒公布结果之后,便知道了。”司徒瑾裕笑容不减,可能是因为心情极好,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萧长衍的小动作。
等学堂外的钟声三响之后,陈祭酒准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按理说,学考结束了,若是往年,陈祭酒的脸色应当是松快一些的,但是不知为何,今日却气氛有些沉重,脸色绷得有些紧,让原本就一本正经的脸,更显得严肃了。
大家见了这样的陈祭酒,堂下一时安静极了,萧长衍撇了一眼大皇子那黑得跟锅盖一样的脸,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好名次。
陈祭酒面色严肃的走到教案前,沉沉地扫了再做的学子们一眼,在苏胤和萧长衍身上的眼神流连的格外长且冷……
饶是萧长衍这等平日里脸皮厚惯了的人,且壳子里藏了两世的灵魂,都硬生生地被盯出了一点想要脸红的意思。
许久、陈祭酒终于移开了目光,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一言不发的把他带来的那个木匣子,当众打开,然后取出一卷明晃晃的黄稠案,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抬眼扫了眼堂下。
安小世子是个不安分的主,原本打算在家里好好躺着的小世子,实在是憋不住了,身残志坚地非得让仆人将他推来了太学。
原本半个屁股都抬起来的安小世子,刚刚给陈祭酒的儿子,陈越丢了个纸团过去,上面赫然写着:小越越,你爹今天是又跟你娘吵架了吗?脸色这么差。
安小世子交友广泛,往年在学堂里上课,因为陈越坐他旁边,所以两人没少私底下丢纸团互相八卦。
这边陈越刚刚打开纸团,扫了眼字,便见自己父亲那冷飕飕的眼睛递了过来,瞬间背心发凉,手脚颤抖,这要是被他爹看到,他不得直接死在家门口?
陈越哆嗦着手,欲盖弥彰的整了整袖口,趁机将纸团扫到了自己的衣袍之中,也不知道他爹看没看到……
但是不管他爹看没看到,今天他一顿打是逃不了了……
好在陈祭酒当下没有心思管他们的小动作,见众人规规矩矩坐好了,然后才缓缓开口,“今年,学考的成绩出来了。今年学考的魁首是五殿下的队伍,获得甲等15个;第二的队伍是三殿下的队伍,获得甲等11个;八殿下的队伍,排列第三,一共甲等8个;大殿下,甲等5个,位列第四;苏怀瑾,甲等5,倒数第一。”
最后苏胤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萧长衍竟然听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第40章
随着陈祭酒说完,堂下的学生们立刻开始欢呼了!
“天哪,五哥五哥,我们竟然是第一!我们第一诶!”说话的正是十一皇子司徒瑾安,往年十一皇子都是唯唯诺诺的,与哪一党都不亲厚,但是也不得罪。
司徒瑾裕也很开心,虽然这个结果昨天下午陈祭酒已经上陈陛下,他当天晚上就知道了结果,也是开心了一整晚。
司徒瑾裕冲着司徒瑾安温和一笑,然后看向萧湛,眼梢压不住的笑意,显得司徒瑾裕整个人更加温和,“阿湛,我们第一,我真的很开心。”
司徒瑾裕只是想着他想跟萧湛分享自己的第一的喜悦,但是却忘记了,今年萧湛可不是与他一堆的,而且萧湛的队伍还是倒数第一。
萧湛微微勾了勾唇,回应了司徒瑾裕,声色并没有太大波浪,“恭喜殿下!我说过,殿下必会如愿的。”
“嗯!”司徒瑾裕整个本能的应了,但是不一会儿,敏感的他就觉出了一丝不对味来,总算想起了萧湛他们组是倒数第一,司徒瑾裕放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歉意,“阿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萧湛知道司徒瑾裕要说什么,司徒瑾裕还以为萧湛在为垫底的事难过。
萧湛勾了勾唇,随意道:“殿下,您多心了,我并没有不开心,而且殿下能夺魁,我也很替五殿下开心。”
司徒瑾裕听了萧湛的话,专注的看向萧湛的眼神,企图发现点什么,心中泛起些许纠结,萧湛他说的是,替他开心,而不是他自己开心。
不过司徒瑾裕见萧湛不欲多说,所以只好心中先行将情绪按下,一切等放课之后在说吧。
另一边安小世子也很激动:“萧老三,殿下,我们第一,是不是奖品就是我们的了!”
安小世子这次拼了老命的表现,就是为了那张《等慈悲贴》。
萧湛见安小世子如此激动,原本被司徒瑾裕影响的心情,稍许松了不少。
原本他今日的腿伤还未好,是不用来太学的,但是这货应当是昨天晚上也得到了消息,所以今日早上要死要活的让永宁侯府的人把他给抬来了太学,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拿到这张贴!
“这次学考,有些学生的成绩,确实非常出乎老朽的意料。”陈祭酒那张严肃冷然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比如,萧子初,这次你的成绩是所有学生中最好的,获得5甲。”
陈祭酒的话音一落,刚刚安静下来的气氛又炸开了。
“什么?有没有搞错?5个甲?”
“真是萧子初吗?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那他不怎么努力努力5个甲算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大殿下和苏公子,他们整个队伍里,所有人加起来也才5个甲和5个甲!” 。。。。。。
学堂不大,大皇子司徒瑾晨自然也听了清楚,随即目光扫了过去,刚刚还在切切私语的几位,立刻住了嘴。
坐在最后面的苏胤拍了一下萧风的肩膀,笑道:“恭喜子初如愿以偿啊。”
萧子初回过身,他倒是不知道原来他一人拿了5个甲,虽然侧了身,但是目光确稳稳地落在最前面那只金灿灿的张扬的不行的小凤凰身上。
“那也恭喜怀瑾如愿以偿。只不过可惜今年不能去太庙赔怀瑾抄书了。”
“个人成绩第二名的是,三殿下和五殿下,并列,各得四甲。本次考学,决定了詹博士和俞博士收关门弟子的机会。所以太学根据詹博士的意思,将从团队成绩中最好的两队中,挑选出关门弟子的名单。由于萧子初主动放弃,所以有幸成为詹博士关门弟子的两位学生是三殿下和五殿下。”陈祭酒将剩下的话说完。
萧湛拿起书案上的镇纸,轻轻地用拇指拂过镇纸上的几个字:格物致知
果不其然,今年詹博士的两个关门弟子的名额,与前世一样,给了三皇子和五皇子。
萧湛的眼神轻轻地扫了一眼三皇子司徒瑾言,倒底是比五皇子司徒瑾裕长了五岁,也是沉得住气。
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时间,陈祭酒那严肃的声音又想起了,众人心中忐忑不已,詹博士的两位关门弟子的名额已经确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公布俞博士要收的弟子的名单了。
学考成绩最好的两位已经被詹博士收了,不知道这位俞博士会选择谁。
谁知,接下来陈祭酒的话,震惊了所有人,“苏怀瑾,萧长衍你们两人,现在去一趟掌教院。去完之后你们二人就准备去太庙吧。这一次苏怀瑾你们队伍倒数第一,按理来说你们队中四人都应该去太庙抄书,但是这次陛下口谕,鉴于二殿下这次考学中的不错表现,以及王思勤的特殊情况,就免去你们此次责罚,不必跟苏怀瑾他们一起去太庙抄书。”
萧湛愣了一瞬,不是应该继续公布俞博士关门弟子的名单吗?怎么会让他们去掌教院?
掌教院是平时院正着急太学的夫子们主事议事的地方,非有事不开。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若是学子们犯下了什么大错,那也是会开掌教院的。
“陈祭酒,您说让我去哪儿?”
“怎么,还要我去请人亲自来请你萧长衍过去吗?”陈祭酒凉凉地扫了萧湛一眼,对于萧湛和苏胤这种明明极有天赋,却不懂珍惜,专门走歪门邪道,少年轻狂的学生,甚是不满。
觉得他们是在浪费天下最好的资源和天赋,要知道他们浪费的是多少学子,磕长头,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萧湛有些怏怏地回头,远远地看了坐在学堂最后面的苏胤,廊外的长风吹过,将他敛在背后的长发吹起,若不仔细看,被萧湛发现苏胤的眼神略有些空洞,都发现不不了这人也会惊呢。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保持了五步的距离,沉默无言。
萧湛一边走,一边冥思苦想,实在是想不出,这辈子他做了什么事,能和苏胤一起被请去掌教院单独叫去面谈的。
难道因为今年他考学垫底,但是不应该啊,跟在他后面的苏胤都垫底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被叫去过掌教院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打了李茂刘辞那两个东西?
也不可能啊,且不说是他们先伤了安宁,就算是他萧湛打人,如果对方要追究,因为都是皇亲国戚,往年也都是上报给皇帝陛下处置,还没有让掌教院出门的地步。
莫非?莫非?......
实在是莫非不出来了,萧湛今年可真是规规矩矩地什么是也没干啊。
总不能是考学之前他闯了什么祸?因为重生回来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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