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36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萧长衍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不能。」

司徒瑾裕一边想着,一边盯着萧湛的手出神,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抚上那双……

萧湛说完之后,又重新移开目光,看向了窗外。

在司徒瑾裕刚要伸手触碰到萧湛的时候,萧湛猛然回头,锐利的眼神透着冰冷的疏离,似乎再无声地质问,这是何意……

司徒瑾裕被萧湛的眼神刺得一痛,从恍惚中回了过来:“啊,无事,刚刚看花了眼,我以为你的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呢。”

萧湛:“无妨。对了,安小世子刚才说了什么?”

“啊……刚刚他说姓萧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什么人……”

萧湛略一皱眉,“萧子初?”

司徒瑾裕微微一笑:“嗯,方才在你下山之前,苏公子和萧公子先下山来了。”

司徒瑾裕说着装作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会儿,借喝茶的功夫扫了眼垂着眼随意靠在马车上的萧湛,

“萧公子经过的时候,刚好看到安小世子瘸着腿跳来跳去。

那萧公子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直接对着安小世子说了句,安小世子这么跳来跳去,像一只烫脚的小凤凰,可爱的很。

这也就罢了,临走时还问安小世子,说要不要送他一张轮椅,毕竟安小世子受伤,有一半也是因为萧公子没保护他。”

听了司徒瑾裕的话,萧湛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前世安小世子和萧风的纠葛,萧湛也是到了临死之前才知道。

对于萧风此人,且不说基本没有惹过萧湛,哪怕是冲着安小世子的面子,萧湛也不想与他为敌。

更何况这次,安小世子之所以能避免更大的伤害,还是多亏了萧风。

可是不知道为何,萧湛就是看着萧风有些不大顺眼。想了想,萧湛开口道,

“这次你能得偿所愿,萧子初到是出了不少里,你不打算请他吗?”

不知为何,司徒瑾裕听了这话,原本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忽然顿了顿,心底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几日,好像你与那位苏公子,关系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可能是最近这几日一起考学,萧子初到时不似以前一般难处。等之后寻着机会,是当感谢。

不过今日还是要感谢你们一路陪着我。”

司徒瑾瑜盯着萧湛的侧脸,看得出深,经过最近的几次试探,他终于确定了,萧湛似乎排斥与自己的肢体接触。

他分不出来是萧湛真的太木讷,不识情趣,还是……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和萧湛的关系都不能再放到明面上来,那么,为了安抚住萧湛,自己也只能……

因为考虑到安小世子确实不方便出行,所以一行人没有去云上阙宫,而是设宴在永宁侯府的内院中。

安小世子终于躺回到了自己舒适的卧榻上,身边三个丫鬟伺候着,一边吃着丫鬟们剥给他的晶莹剔透的晶橘,一边感慨道,

“天哪,你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考倒数第一还能拜入俞博士门下!”

萧湛则双手环壁,曲着一条腿,懒散地靠在一方美人靠上,目光虚虚落在湖面之上。

萧湛并不想与众人细说在掌教院的经过,只是随意开口,

“俞博士宅心仁厚,或许是觉得我和苏胤还有救,不想这么快放弃我们,不忍我们误入歧途吧。”

“就你还怕误入歧途?

你不是早在歧途一路上一骑绝尘了吗?”

安小世子毫不客气的戳穿,又觉得自己的话隐喻甚广,觉得这一句话好像把在场的有些人都牵连了进去,刚想要找补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萧长衍你……”

一旁的钱慈不知道是在帮安小世子,还是在添油加醋,

“我说安小世子,你就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好好吃你的橘子吧。”

安小世子懒得理会钱慈,冲着在五殿下身边伺候的婢女道,

“小采儿,还不赶紧去好好伺候五皇下,五皇下食案上的酒都空了。”

又满脸讨好地看向司徒瑾裕,“五皇子,今日我安宁是实在太感谢您了。

若没有五皇子您受老天眷顾的手气,我就不就能去您的队伍里,我去不了您的队伍,我就夺不了魁,那我就得不到奖品……

那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我的绝世宝贝被别人抢走!

所以,五皇子,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当为您鞍前马后,马革裹尸,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司徒瑾裕熟知安小世子的性子,原本就没有在意他刚刚说的话,见安小世子有意讨好,也就顺势接了,点了点安小世子的腿伤,难得地打趣道,

“如此说来,安小世子已经身先士卒了,再次多谢安小世子成全了。”

“确实,今日有三件大喜事,值得我们好好地喝一番庆祝一下。”

钱慈端起了酒杯,“这第一杯,自然是敬五殿下得偿所愿,蟾宫高居。”

大家都纷纷举了酒杯,司徒瑾裕看着亭子里的众人,站了起来,举着酒觞说道,

“我司徒瑾裕贵为皇子之身,但是在这皇宫内院中,确只是无足轻重。

这些年,若非得阿湛以及大家的相助,瑾裕可能举步维艰,更别说能有在太学中有一席之地。

其中的感谢,瑾裕无法溢于言表,诸君都是瑾裕最珍贵的朋友,瑾裕敬大家一杯!

我干了,诸君随意!”

五皇子司徒瑾裕以前在他们之间,大多数都是温温柔柔地守在一边,该操心的事自有萧湛尽心尽责护着他,替他周全;鲜少有今日这边主动。

看得出来,今日的五皇子更加亲近了一些,到底五皇子的年岁比他们略大1-2岁,身份又摆在这里,就算偶尔开玩笑,也不敢过分,总也是隔着距离。

今年学考之事尘埃落定,五皇子司徒瑾裕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如果不出意外,来年他便可以出朝。

要知道他的大皇兄和三皇兄都是满了25岁,才被父皇提到朝前,二皇兄更是因为身疾,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若是以22岁的年级便能入朝,参与朝政,这对于他的未来,是挑战更是机遇。至少这么多皇子里的独一份了。

第44章

上辈子,虽然是靠着萧湛,司徒瑾裕才能才一步步登临皇位。

但是司徒瑾裕笼络人心的手段,又岂是泛泛?

独独除了当初一口一个“五殿下,我定当为你两肋插刀”的安小世子始终如一地站在萧湛这一边外,其他人,无论是,钱慈、姜明、常邈……甚至连他自己培养的暗卫,都成了司徒瑾裕的人。

登基之后,又在朝中大力培植心腹,这些事,萧湛只是懒得管,却并不是什么都不知。

见司徒瑾裕向自己走来,萧湛端起酒杯,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错开了司徒瑾裕的靠近,尽显疏离:“恭喜,得偿所愿。”

萧湛的避让让司徒瑾裕微微一愣,司徒瑾裕喝了酒,眼神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嗯,阿湛,多谢你!”

萧湛眼底十分清醒:“五皇子,莫要再叫错了。”

司徒瑾裕心中咯噔一下,压下心头的烦躁,冲着萧湛温柔地笑了,司徒瑾裕又仰头喝了一杯,看上去十分大方:“抱歉,刚才几杯清酒下肚,是我有些醉了。”

说话间司徒瑾裕的脸色已经一缕潮红,衬得皮肤更白了,眼中恍若蒙了一层水雾般,笑意盈盈地开口道:“你明年就要弱冠了吧,弱冠之后可有打算?”

面对萧湛的疏离,司徒瑾裕也暗中派人查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萧湛藏得太深吗,他没有查到丝毫异样。

但是明明,自追月节以后,萧湛和自己再没有以前的那边亲近了。

这让司徒瑾裕心中不安;尤其是萧湛现在和苏胤一起拜入了俞博士门下,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原本以为自己顺利拜入詹博士门下,能让萧湛对自己有所改观,可事实并没有任何改变……

萧湛听了司徒瑾裕的话,低了头、忽得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深邃的眼神轻轻掀起,淡淡地扫过了司徒瑾裕,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果不其然啊……

萧湛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姜明因为刚刚喝了酒,有些上头,这边便立马接了话,

“五殿下这话问的,殿下若是明年能入朝了,长衍他定然也是跟着殿下一起啊,哈哈。。。嗝。。。”说完姜明还响亮地打了个酒嗝。

钱慈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萧湛,反正朝堂之事他不懂,他只会赚钱。

倒是安小世子睨了姜明一眼,虽然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但是还能说话,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说什、什么,萧老三可是在陛下,面前领了旨,终生不娶的,哪里,哪里来的跟人在一起?

而且,我打赌萧老三肯定不适合做官,毕竟三天一大朝,三天一小朝的,萧老三,肯定起不了这么早,哈哈哈……”

这边安小世子与姜明他们喝得正欢,萧湛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转了转自己手中的酒盏,大拇指抚摸着酒盏上的纹路,来回磨搓了一会儿,对着司徒瑾裕淡淡道:

“诚如安小世子所言,我平时潇洒惯了,不一定受得了当官的苦楚。只不过,我既然得了风流一意侯的爵位,虽然还未正式赐下官碟,想必明年弱冠之后,陛下也会有所安排。”

萧湛顿了一顿,漆黑的眼神,深不见底,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换了一副正经的神色,目光直直地看着司徒瑾裕,这人和前世的已经中差别还真不大,一直如此。

司徒瑾裕,往后,便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守得住了,又或者,让我看看你身后之人,到底是谁,又能帮你到什么地步。

萧湛心里的所思所想,司徒瑾裕并不清楚。

见萧湛这么说,虽然一直敏感的他,有些不对味,但是一时酒精冲昏了头,又分辨不出哪句话,哪里不对,就着萧湛的敬酒,也直直地饮完了一整杯。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司徒瑾裕忽得打了个寒颤,方才脑子里一直觉得错过了什么,这会儿突然想了起来,软着身子一斜,抓了萧湛的一角,喃喃问道:“萧长衍,你这话的意思是,不,不愿意再同我,一道了吗?”

“五皇子,今后你拜入詹博士门下,受天下学子的关注与敬仰,此后,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什么你应当比我清楚。天下百姓,哪一样都比我在不在重要。”

司徒瑾裕瞬间明白了萧湛在说什么,更加用力地拽紧了萧湛的衣袍,“可是你不是在宫宴上说过的么?当年父皇不也。。。”

“不一样。”萧湛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就着酒杯,浅酌了一口,语气深处的那丝薄凉与轻蔑藏得极好:“难道,五皇子觉得,陛下能容忍他的皇子,是断袖?”

听着萧湛的话,司徒瑾裕顿时觉得血液中一阵冰冷,在烈的酒也捂不热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这么难过。

这些,明明都是想到过的,从他知道詹博士要收关门弟子开始,甚至于从他准备为自己努力那日起,他就知道这么个结局,只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只是当做不知道。

所以追月节之后,萧湛对他的疏离,尽管萧湛依旧帮着他,但是他们再也没有私底下好好吃过一顿饭,他也没有想过主动去找萧湛,因为潜意识里面的抗拒……

可是如今,在他最高兴的日子里,萧湛把这话说出来了。

司徒瑾裕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手里溜走了,他抓不住了。

但是他知道萧湛说得没错,大禹朝从来不好男风,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都是有钱有权有势的高宅里面的私欢。

但是萧湛这样的人,只能替他挡在堂前,入不了他的后院。

而且,皇氏的辛密中,曾前出过一位嫡太子,因为断袖,被詹博士率天下文士死谏,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

“也许,有例外呢?”司徒瑾裕带了些湿音,低语着。